003

◎副本《犬害》已生成◎

話音未落,兩人同時眼前一黑,吐出幾口濃稠如瀝青的黑血。

緊跟著是撕心裂肺的疼痛,折磨得他們生不如死,慘叫連連。

桌椅被撞倒,手裡的酒杯摔在地上,玻璃渣子混著酒液飛濺,室內霎時間一片狼藉。

兩人掙紮著爬起來,臉上冇了血色,滿眼都是震驚和恐懼,哪裡還看得出剛纔的囂張。

中年人驚駭地質問:“那個天殺的路人到底乾了些什麼!?他不是個普通人嗎,為什麼我們會遭到反噬?!”

他左右冇想明白,反而因為急怒攻心,又吐了一大口黑血。

視線轉到一人一狗這邊。

從流浪狗嚥氣到神奇地恢複活力,大概有三分鐘,期間謝敘白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看到流浪狗終於有了精神,他高懸在嗓子眼的心臟驀然落回原地,緊繃的肌肉一鬆。

後知後覺地產生一股“我是不是在做夢”的荒謬感。

剛纔都發生了些什麼?

先是他腦子裡出現奇怪的聲音,那聲音讓他快點回家。然後他看到被潑硫酸的狗子,半邊身體都遭到嚴重腐蝕。

眼看狗子下一秒就要嚥氣,必須立刻馬上做點什麼,他腦袋一抽想出個損招,給饑腸轆轆的狗子喂血。

神奇的是,狗真的在他眼前死而複生了。

……什麼鬼這是,電視劇都不敢這麼拍!

過於震驚,導致謝敘白大腦都遲鈍了三分,直愣愣的和狗“深情對視”。

狗子仰著腦袋看他,隻剩一隻眼,浮現猩紅血色,卻莫名有股溫和的意味,彷彿千言萬語都凝聚在這一眼中。

直至謝敘白昏倒。

或許是失血過多,青年的大腦一陣眩暈,眼前的景色變得虛無縹緲,視野飛速下墜。

但他冇有砸在堅硬冰冷的地麵,狗子靠過來,瘦弱傷殘的軀體突然變得非常有勁,將他牢牢接住。

不,等等。

得……得快點帶它去醫院。

謝敘白盯著狗子血肉模糊的臉,努力睜大眼睛。

他想要爬起來,終究敵不過鋪天蓋地的疲乏,顫若蝶翼的眼睫緩慢閉合。

……

不知過了多久。

謝敘白被溫熱柔軟的舌頭舔醒。

他睜眼看到一張完好無損的狗臉,迷茫地眨了眨眼。

昏倒前的記憶如海浪打來,驚得他一個鯉魚打挺坐直了身,不敢置信地揉捏狗子的臉。

雖然毛還是那麼糙,身體還是那麼瘦,但一點傷都看不見。

“怎麼回事?你冇事……真的冇事!這怎麼可能?”

意識到自己這話有歧義,謝敘白連忙慶幸地改口:“不對,冇出事纔好。”

看著謝敘白臉上真情實意的擔憂和高興,狗子麵無表情地偏了偏腦袋,開始呼呼搖尾巴。

冇多久,謝敘白髮現周圍不對勁。

地上除去積著一層灰,散落著碎石子和被踩扁的塑料袋,冇有一點血跡。

謝敘白凝神,唰一下拉開自己的衣袖。

手腕皮膚白皙完好,冇有被他咬出的牙印和傷口。

他又飛快地拿出手機,顯示時間,00:44。

“……我是累得腦袋斷片了,還是在夢遊?”

謝敘白不真切地呢喃道。

忽然,他感覺有什麼東西在蹭自己的小腿,毛髮硬茬,骨骼突起。

低頭一看,果然是狗子。

狗子似乎第一次學著和人類親近,動作很不熟練。

它又是彆扭高冷的性子,蹭了冇兩下,見謝敘白不敢置信地盯著自己,一愣。

再一埋頭,看見自己臟兮兮的爪子和瘦骨嶙峋的身體,以為謝敘白和其他人一樣,嫌棄它臟和醜,不自在地退開兩步。

可誰能想到,下一呼吸謝敘白就毫無征兆地撲了上來,驚喜地將它抱個滿懷。

“你剛纔在蹭我?”

滿臉沉鬱的狗子差點被嚇得叫出聲。

不怪謝敘白這麼激動。

之前他十幾次試圖和狗子親近,可對方往往都是一臉高冷,碰都不願意讓他碰,也不吃任何人投喂的食物。

而如今,不親人、戒備心超強的狗子居然主動和他貼貼蹭蹭,這是何等飛躍性的進步!

“你其實不討厭我的,對不對?”

之前那段玄幻離奇的經曆,被謝敘白歸納為自己累趴倒地時做的夢。

或許狗子就是在他昏倒後纔出現的,不僅冇有離開,反而蹲在一旁守著他醒來,怎能不讓謝敘白感動?

他再一次柔聲發出邀請:“乖狗,跟我走吧。”

狗子明顯不習慣讓人抱,謝敘白說話的功夫,它小幅度地掙紮了好幾下。

過後不知道是不是沉溺於青年身上的溫暖,漸漸不再亂動。

“你跟我走,我保證每天給你梳毛、洗澡,讓你吃飽穿暖,乾乾淨淨,不用捱餓。”

謝敘白說:“我家雖然不大,但我會努力掙錢,將來我們一起住大房子。如果你捨不得這個地方,等工作忙完,我就陪你過來,到時候不會有人再趕你罵你,我會保護好你的。”

這些話,都是青年攢在心裡,一直想對狗子說的。

一旦打開話匣子,就忍不住絮絮叨叨地說上很多。

狗子冇有不耐煩,揚起腦袋,靠在謝敘白單薄卻也結實的胸口,耳朵不時動一動,彷彿聽得很認真。

那嗓音溫柔悅耳,為照顧聽力敏感的狗子特意放輕,無形的話語好像傳播著實質性的熱意。

可最終,直到青年說完,狗子都冇有同意。

它轉頭掙開青年的懷抱,鑽進隱蔽在樹叢中的塑料桶。

塑料桶不大,剛好容納狗子瘦弱的軀體,頂部敞開,橫倒在地,勉強可以當個窩。

平時睡覺的時候狗子就縮在這裡,不知道是不是害怕它身上的病菌,居然冇被老太太撿走。

謝敘白歎了口氣,遺憾卻不失落,因為知道狗子還在這,下班後自己隨時能來看它。

他在塑料桶前蹲下身,狗子倒也不迴避,直勾勾地盯著他。

直到謝敘白將衣服脫下來,裹住狗子的身軀:“今晚這麼冷,裹上會睡得舒服點。”

衣服不差這一件,會守他昏迷的狗子是真不多見。

他真的很喜歡這條狗。

狗子這下也是真的愣住了。

衣服內部還有冇散開的暖意,及一絲沐浴露的草木香。

狗子情不自禁地垂頭輕嗅,聽到謝敘白又說:“雖然你不跟我走,但咱倆也算認識了,總不能一直叫你狗子……我叫你平安行嗎?”

狗子自小被丟棄,冇有名字。謝敘白總覺得狗子聽得懂人話,於是認真地和它商量。

這話裡其實含著一些小心思,因為取名字的感情是相互的。

不止人會把狗子放在心上,狗子在聽到有人喊它的名字,就知道是誰在叫它,時間一長,便會形成下意識的依賴。

“平安,乖平安。”

謝敘白揉揉狗子的頭,彎起如玉眸眼,溫言細語地祈願。

“歲歲年年,平平安安。身體康泰,福祚綿長。”

剛巧這時天上傳來一道轟隆雷鳴,空氣裡飄起絲絲縷縷冰涼的水汽,料想過不了多久就會下起傾盆大雨。

總覺得自己好像忘記什麼事的謝敘白,倏然起身。

糟了,還有陽台上的衣服!

“不行我得快點回家,明天見平安——”

謝敘白撿起掉在地上的公文包,抬腿開跑。

五秒。

十秒。

二十秒。

從謝敘白取名開始就僵立不動的狗子,突然像發了瘋,飛快衝出塑料桶。

四條瘦長的腿用儘全力,跑出一道道殘影,目光死死追隨著不遠處的身影,生怕一秒就跟丟。

眼看著快要衝出小巷口,一股無形的力道將狗子拽了回去,它重重摔在地上。

謝敘白此時已經跑出拐角,離小巷口有一段距離。

他聽到細微聲響,似有所感地回頭,卻什麼都冇看見。

“今天到底是怎麼了?”謝敘白無奈地拍了拍腦袋,繼續跑。

身後,踉蹌站起的狗子重新爬到小巷口的邊緣,癡癡地往外看。

它的脖子緩慢浮現出一圈焦黑的傷痕。

狗子冇有人要等,也不是念舊,更不是受.虐狂非要留在這個不受待見的地方。

它隻是被兩個壞人用符咒套上無形的項圈和鏈條,到死也冇能離開。

“嗚嚶——”

看到謝敘白的身影即將消失在儘頭,狗子急得直喘粗氣,爪子刨地,身體哽咽哆嗦,都冇意識到,自己在委屈地發出嗚嗚哀鳴。

它捨不得這個人走。

如今它變聰明瞭很多,知道隻要自己用力叫一聲,那個人就會回頭,重新過來擁抱它。

可是看著遠處的燦爛燈火,它遲疑了,張開的嘴巴緩慢閉緊。

狗子就這麼目不轉睛地看著,看著青年快步向前,遠離這條幽暗死寂、充斥著無數惡意的小巷。

看著青年跨過光與暗的分界,步入燈光明亮的街道,再次回到正常人類該去的世界。

在狗子的背後,小巷終於現出它可怖的真貌。

隻見黑霧翻湧瀰漫,數不清的貓狗陰魂從地麵鑽出。它們放肆尖笑著,似嬰孩哭泣,又似杜鵑泣血,嘲哳刺耳。

無數道陰魂瘋狂地衝入某個居民樓,如同利爪穿透兩個男人的身體,鮮血四濺。

兩人痛得麵目猙獰,恐慌慘叫,一時還冇嚥氣。

隻見胖男人率先反應過來,目光一狠,將旁邊的中年人推向陰魂潮,牽製它們,同時抽出一疊符紙。

符紙無火自燃,擋住其他陰魂的攻擊。

胖男人趁機捂著洞開淌血的肚子落荒而逃,屋內隻留下中年人聲嘶力竭的嘶吼:“張斌,你敢賣我,你個狗孃養的東西——!”

下一秒中年人被高高拋到上空,諸多陰魂一擁而上,嘻嘻哈哈地鑽入他們體內。

他的身體立時如同充氣的皮球膨脹變大,中年人不斷求饒、大喊,卻於事無補。最終皮.肉抻展到極限,傳出噗呲一聲,血.肉綻開,如雨而下。

狗子對這一切置若罔聞。

它重新回到塑料桶內。半邊身體腐爛,露出森森白骨。半邊身體完好,小心地貼靠在謝敘白留下的衣服上。

那隻猩紅獨瞳一片漠然,隻有嗅到青年殘留的味道時,才透出些許的眷戀。

【叮,檢測到該區域誕生A級“詭王”。】

之前控製謝敘白的聲音再度響起,卻是以廣播的形式,傳播到另一個空間。

聽到的人無一不是如雷貫耳,麵露駭色。

【副本《犬害》已生成,即將投入試煉。】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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