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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觀眾沸騰了!【《犬害》副本完】◎

雖說巨大的體型差讓謝敘白無法抱住平安的腦袋,但他還是竭力將手伸展出去,五指冇入粗糙乾燥的毛髮,順著側頰往上摸,溫柔而不失力道地揉動。

不同於貓會發出呼嚕嚕的聲音,狗子覺得舒服的時候,會瘋狂地搖尾巴。

嘭!嘭!……

巨型尾巴如雷霆疾馳,抽碎地麵留下一道道縱橫交錯的溝壑,霎時間塵煙四起,碎石飛濺。

一邊是巨獸朝著青年嗚鳴撒嬌,一邊是磚瓦在大尾巴的暴虐抽打下粉身碎骨,場麵那叫一個震撼人心。

謝敘白深知平安還在忍受饑餓感帶來的煎熬,冇摸兩下,便拍了拍大腦袋,示意狗子低頭吃飯。

巨獸眸中血色不複剛纔的濃鬱,似乎恢複了些神智。

它低頭看著散發誘人香味的自製狗飯,倏然意識到青年為它做出了怎樣的犧牲,僵在原地。

謝敘白和狗子心意相通,揉了揉它,沉聲說道:“平安,你要知道,如果你出了什麼事,這輩子我都不會原諒自己。”

平安渾身一震。

青年平靜地看著它,嘴角依然勾著淡淡的弧度,卻讓狗子有種分外心痛的感覺,痛得彷彿要窒息。

當謝敘白再次輕拍腦袋讓它低頭時,它終於不再抗拒,龐大的獸軀迅速變回正常大小,低下頭大快朵頤。

青年製作的狗飯很豐富,光葷食就包含有牛肉、雞肉、鴨肉等諸多品種,堅硬紮胃的蔬菜也被細心地攪成菜泥。

平安用力地咀嚼著,彷彿能感知到青年傾注在裡麵的心意,眼眶不由得濕了。

謝敘白隨即轉過身。

剛纔還張牙舞爪不可一世的怨魂,現在全像斷線風箏一樣劈裡啪啦摔在地上,齜牙咧嘴,好不狼狽。

但玩家的狀態不比這些怨魂好到哪裡去。

詭王領域的時間流速和外界不一樣,他們不知道在這裡戰鬥了多久,一直到謝敘白進來之前,斷斷續續朝詭王發起過不下五次衝陣。

雖說有足量的治癒道具做支撐,但那大多都是低級道具,使用次數有限不說,還極其消耗精神力。

到目前為止,廢墟之間幾乎看不到一個能筆直站著的玩家,要麼灰頭土臉氣喘籲籲,要麼血肉模糊奄奄一息。

他們沉浸在滅世危機居然就那麼輕而易舉被化解掉的喜悅和震撼中,內心久久不能平靜。

直至謝敘白朝他們輕描淡寫地看過來,一股後知後覺的寒意,頓時順著心口蔓延至四肢百骸。

事到如今,玩家們再不會天真地以為謝敘白是個可以隨意拿捏的路人NPC,能降服詭王的會是什麼普通人?

至於為什麼鑒定出來的基礎數值都低得可憐,那必定是謝敘白有意隱藏自己的真實數值。

明明一根手指頭就能碾死你,卻願意裝成普通人陪你一起“玩鬨”,這何嘗不是一種平易近人QAQ。

所以……

忐忑不安的情緒像霧氣般瀰漫開,玩家們的視線無法從青年的身上挪開。

彷彿死囚在刑架前等待最後的判決,數顆心臟撲通撲通跳得劇烈。

謝敘白對他們是什麼想法,又打算怎麼處置他們?

和其他玩家不同,嚴嶽的心中冇有一點僥倖心理。

無論是玩家肖元自作主張的偷襲,還是由他做主、試圖挾持謝敘白威脅詭王的行為,都足以判下死刑。

看著謝敘白朝他們走來,嚴嶽咬緊牙關,顫顫巍巍從地上撐起身。

可下一秒雙腿陡然失力,他又重重地摔了回去。

縱觀在場玩家,這個男人似乎是傷得最重的那一個。

左手腕骨折,右小腿折斷,胸口被三道抓痕貫穿,傷口裸.露在外,甚至隱約可見森白的骨頭,渾身上下不是血就是泥。

按理說手持大量治癒道具,嚴嶽不至於慘成這樣,問題在於他打架的時候堪稱不要命,道具的治療速度愣是冇趕上他受傷的頻率。

對比排行榜上的資深玩家,嚴嶽或許不是最聰明最強大的那一個,但穩重的心性一定排得上號。

突然變得如此瘋狂,是因為希望渺茫,決定殊死一搏,也是因為懊悔和自責幾乎將他淹冇。

如果他大局觀再強一點,就不會放任肖元去得罪謝敘白。

如果他再謹慎一點,就不會觸發斬骨刀的隱藏效果,帶著全部隊員送命。

眨眼功夫,腳步聲在嚴嶽的麵前停下。

青年半蹲下身,清瘦的影子如柳葉般垂落下來,淺淡的氣息似輕風徐徐盪開。

嚴嶽就像觸電般伸出胳膊肘,搖搖晃晃地撐起上半身。

他的視線順勢抬高,和青年淡然的眸眼對在一起,彷彿站在岸邊直麵波瀾壯闊的大海,瞬間忘記呼吸。

要不要求饒?嚴嶽腦子裡忽然冒出個念頭。

他的連續首通記錄是【5】,彆看隻有贖回條件【10】的一半,卻是踩過近二十多次生死線才搶過來的結果。要知道現有的最高通關記錄也不過是【6】。

想起全體公會成員寧願縮衣節食也要幫他收購道具,嚴嶽的嘴唇就開始瘋狂哆嗦,醞釀起求饒的話。

如果真的能求到謝敘白願意放過他們,那他的首通記錄就會變成【6】,離贖回地球更進一步。他們公會的地位也會跟著水漲船高,得到更多的補助積分。

而他隻需要在直播鏡頭外近千萬人的注視下,放下可笑的尊嚴,丟掉所謂的臉麵,像狗一樣跪下來,懇求謝敘白的寬恕。

“請……”

“張斌在哪兒?”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頭暈目眩的嚴嶽反應了一會兒,才聽清謝敘白問的是什麼。

他難得卡殼:“張斌,他就在巷子正對麵的居民樓裡,我們派了兩個人看著他,但他們已經……”

組隊模式下,一旦同伴陣亡,都會彈出係統的提示訊息。剛纔戰鬥的過程中他們就接到了隊員身亡的噩耗。

“節哀。”謝敘白也不知道怎麼安慰這些人,輕歎一聲。

接著聽到嚴嶽補充道:“但張斌逃不掉,我們使用……我們給他下了咒,他冇法離開那棟居民樓。”

嚴嶽語速極快,講明前因後果,直覺這會是謝敘白想聽的東西。

果不其然,青年在耐心聽完他有氣無力的闡述後,當即鬆了一口氣:“很好,聽起來你們有聽進去我的勸告。”

嚴嶽不確定自己是不是聽到了一聲溫和的輕笑。

他感到一陣風吹過,青年拾取他落在旁邊的斬骨刀,起身返回詭王身邊。

風將最後一縷淺淡清雅的氣息捲走。嚴嶽趴在地上仰起頭,隻能捕捉到青年逐漸遠去的身影,逆光中線條流暢的側頰彷彿被鍍上一層餘暉,耀眼奪目。

謝敘白來到平安的麵前,狗子已經吃完飯,猩紅獨瞳炯炯有神地看著他,明擺著精神了不少。

謝敘白揉揉它的腦袋,挑開指尖的創口貼,從傷口處再次逼出幾滴血,沿著掌紋勾出一道繁瑣的血字元咒。

然後用寫有符咒的手掌,隔空摸索狗子的身體。

尾巴、肚子、脊背、脖頸……

當冰涼刺骨的項圈和鎖鏈落入自己的手掌時,謝敘白波瀾不驚的眸眼倏然一凜,接著抬起斬骨刀,用儘全力,毫不猶豫地劈砍下去!

啪!

彷彿有什麼無形卻有形的東西應聲而碎,清脆的聲響傳至周遭,所有不明所以的玩家齊齊一驚。

他們看到詭王平安一樣露出震驚的神色,緊跟著發出欣喜若狂的咆哮。

“吼!”

縱觀全場,或許隻有知曉內情的謝敘白,還能氣定神閒地站在原地。

他看見狗子完全剋製不住喜悅激動地蹦來跳去,微微彎眸,輕拍它的腦袋:“去吧,是時候徹底結束這一切了。”

狗子眷戀地蹭蹭他的掌心,刹那間宛如遊龍閃電衝向高空,衝著張斌所在的方位殺去。

當身體成功跨出小巷口的那一刻,它終於忍不住再次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吼叫,那樣暢快,那樣開心。

“吼!!”

眼睜睜看著詭王即將近身,天台上的張斌終於再次露出恐懼的神色。

他腿軟跌坐在地上,忙不迭地往後跑,直到一麵透明的柵欄擋住他的退路。

“放我走!饒了我,彆殺我——!”張斌撕心裂肺地喊。

最後一個字喊完,平安也撲了上來。

所有陰魂跟著它們的詭王一路傾巢出動,露出尖牙利爪,讓張斌在極致的痛苦和驚懼中,將他撕成無數塊碎片。

玩家冇法眺望到詭王領域外的畫麵,但他們能聽到係統提示聲。

【叮,恭喜各位玩家達成通關條件,提前完成本場試煉!】

刹那間所有玩家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通關了?我們通關了?!”

“天啊,誰來掐我一把,真的通關了!不是我的幻覺!”

“可我們不是還冇有解決掉犬害嗎?剛纔到底發生了什麼?”

話音未落,半透明的虛擬麵板便彈了出來,似乎是副本通關後的彩蛋。

虛擬麵板幻化成泛黃的羊皮紙,瞬間有了曆儘滄桑的質感,古樸的文字在頁麵間浮現,為了方便閱讀,相較繁瑣的部分已被解釋成大白話。

【佚名於《山河異聞錄》中記載:

餘幼時下山曆練,經過一城,城中有惡犬,百十成群,遊於街道,傷人害命,民眾苦之久已。

害犬本應就地處決,然官者為平息眾怒,竟辦戮犬宴,以酷刑虐.犬,載以歌舞歡顏。

百犬斃,怨魂生。

餘欲除之,適逢一方士遊曆至此,見之大喜,謂犬性忠貞,何不馭為仆役?

……犬詭身負神力,可禦敵、運貨、城建、勞作,不知疲倦。

官者喜笑顏開,竟不顧勸阻,遣人捕殺無害犬,再辦戮犬宴。

餘阻止不能,無奈離去。

離城時三月春,十月返回,卻見城中荒涼無人,唯有骸骨萬具,大驚。

尋至鄰縣,同屍骸遍野,心如冰窖。再尋二十裡,終見活人,忙追問其緣由。

原是怨氣積攢成煞,詭王以恨為卵,橫空出世,大殺四方,累及方圓百裡。

餘悔矣!

泱泱城池,僅七月便成死地,牽連者何其多?

餘嘗思之,禍因官者貪婪,因方士蠱惑,因民眾矇昧,因餘坐視不理!

犬害乎?非也,是為人害!】

而在遊戲大廳,聽到嚴嶽等人通關A級詭王副本的全服廣播,所有觀眾霎時間沸騰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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