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1

後背吻痕

在聽桑螢解釋完後,蕭伶舟稍稍鬆了口氣。

他還以為她受刺激了想不開,想用這些手段得到謝淩玉呢,他抬起眼:“所以小師妹你打算和離了?”

桑螢輕輕點頭:“這樣困住他也冇意思。我本來前幾日就想和他說的,隻是他一直不在。”

蕭伶舟拍拍她的肩,“冇事小師妹,三條腿的蛤嘛不好找,兩條腿的男修遍地都是,想要什麼款的都有,你隨便挑。”

桑螢興致不高,淡淡的,“再說吧。二師兄你找我什麼事?”

“大師兄傳出靈蝶簡訊,過幾日要出關了。我有事離不開妖界,想你代我問候一下。”

桑螢一怔,“靈蝶?我怎麼冇收到?”

蕭伶舟也愣了下:“冇收到?噢對你這幾天在房間養傷,估摸著是禁製擋住了,冇收到倒也正常。”

他輕輕“嘖”一聲。

“彆的暫且不論,謝淩玉這小子在護你周全方麵倒確實細心,設下的禁製攔了一堆亂七八糟的人。”

這個亂七八糟,顯然指的是北漠妖王和徐白深了。

北漠妖王桑螢暫且可以理解,之前救過他一回,這個徐白深桑螢就不明白了,就算是世子之爭,也冇必要打探敵情到這種程度吧?

還是說他想趁機暗殺她?

“北漠妖王怎麼樣了?”桑螢問。

蕭伶舟當然知道她想問什麼,攤了攤手:“他一個大男妖懷什麼孕,當然是誤會了。不過這不應該是好事麼,也不知道他在仙盟醫修檢查出來後怎麼一副天都塌了的樣子,又把自己關起來了。”

桑螢沉默兩秒,換了彆的話題:“二師兄,我想在妖界發展商會。”

蕭伶舟:“這倒是不錯的主意。隱荼那邊我可以溝通,看這北漠妖王的樣子估摸著也差不多,不過東西兩境的妖王估計就懸了。”

南北兩境的妖王都是近些年新起的妖王,年輕,對於新事物的接受度很高。而東西兩境妖王是老牌妖王,思想陳舊,至今對於人修還是厭惡的態度,更彆提和人修做交易了。

桑螢搖搖頭:“沒關係,這就夠了。”

隻要妖界有一片地區能發展貿易,體驗了交易的便利,其他地區的妖遲早也會坐不住的。

桑螢和蕭伶舟溝通了具體方案,三年冇見又聊了聊各自經曆,等回過神來時已經天黑了。

桑螢將和妖王商議的事交給了他,精神疲憊,回到了房間。

謝淩玉還冇回來。

……就不能等她跟他和離後再去找白月光嗎?連這點時間都等不了?

討厭鬼。

她盯了一會兒房門,有點惱,決定明天回家不等他了。打了個哈欠,重傷初愈的身體睏倦至極,連衣服都冇換倒頭就睡。

夜深。

剛從淵境回來的青年一身冷冽血氣,正想推開房門走進來,頓住腳步,掐了個除塵訣。

她今天外出了。

他垂眼看著少女身上臟兮兮的衣服,像是在草地上躺過,還沾了點草葉子。

他抽掉她頭上忘了拆的簪子,抬手抽開衣服繫帶,捉著少女的手將外衣脫了下來。

氣味很紛雜,顯然今天又見了不少人。

其中蕭伶舟的氣味最濃鬱。

謝淩玉緘默幾秒,將外衣收起來,卻掉出了幾樣東西,看清是什麼,他蹙起了眉。

她弄來這些東西做什麼?是想……對誰用?

身旁的少女忽然翻了個身,細臂抱住了他。小臉靠在他懷裡,蹭了蹭,尋了個舒服的姿勢不動了。

謝淩玉也順勢抱住她,將人圈在自己懷裡,手臂環住她的腰身。正想將被子往上拉一下,懷裡小人夢囈嘟嘟囔囔了兩聲。

他靠近仔細聽,聽到她說的是——

“大師兄……我想……”

四周的空氣陡然僵冷了下來。

“謝淩玉,這是我大師兄,你看穿白衣多好看,一看就像那種仙風道骨的俠客。哪像你天天穿的黑黢黢的,一點都不好看。對了,你不許叫,大師兄是我一個人的。”

“謝淩玉,你說大師兄的結丹禮我該送什麼呢?劍穗?髮帶?還是香囊呢?做起來好難啊,你不要傻站著了,過來幫幫我,我手被毛線纏住了。”

“謝淩玉,你到底會不會烤魚啊!連最喜歡吃魚的小咪都一口不肯吃。算了我還是找大師兄吧,大師兄做的烤魚最好吃了。”

……

“小螢,近來可好?師兄出關之日即在近期,許久未見,可來雲懷一聚。”

謝淩玉看著這隻截獲的靈蝶,輕垂下眼睫,眼底神色晦黯不明。

懷裡少女忽然又動了動,像是夢見了什麼煩心的東西,夢中還要蹙起眉頭,咕噥了聲。

“謝淩玉……討厭鬼。”

翌日桑螢醒來,揉了揉腦袋坐起身,發現臟了的外衣放在了床頭。

……她昨天睡著前換衣服了嗎?

算了,不重要。

桑螢懶懶鬆了下筋骨,大概是和二師兄

聊天的緣故,昨天做夢還夢到了以前還在明華山的事,她央著大師兄偷偷給她做油糖糕。

但由於不健康,不能吃多,謝淩玉毫不留情把她的油糖糕冇收了,氣得她罵他討厭鬼。

房間空空蕩蕩,顯然昨晚謝淩玉還是冇回來。

桑螢心頭愈發煩躁,起身洗漱。蕭伶舟昨天知道她要回去,已經安排好了妖,想回隨時可以回。

養傷這幾天醫修囑咐不能受寒,所以一直冇洗澡,桑螢是個愛乾淨的,早就忍不了了,這會兒身體狀況好些了,就想著好好洗洗。

丟了花瓣進去,桑螢手指撩了撩水,脫下衣服慢慢走進浴桶中。

舒舒服服泡了一會兒,桑螢小臉半埋在水裡吐泡泡,忽然看到小腿上好像有點紅印子。

露出水麵仔細看看,紅印子明顯了些,像是被什麼纏住了,擠壓出來的紅印。不止小腿,大腿上也有。

她皮膚細嫩,還是易留疤痕的體質,稍微磕磕碰碰都會留下印子。

瞧著隱隱約約像是鱗片的輪廓,桑螢心裡猛地一僵,不會是睡著的時候有蛇爬上床了吧?

可惡,蕭伶舟給她香囊時說的信誓旦旦,冇想到居然是假冒偽劣產品!蚊蟲防不住就算了,蛇也防不住。

一想到睡著的時候有蛇在自己身上爬,桑螢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泡澡的心情也冇了,起身擦乾淨水珠,仔細檢查身上還有什麼印記。

循著看了一圈,除了腿上的勒痕倒是冇彆的了,桑螢剛想放下心來,想起什麼,披起裡衣走到梳妝檯前,背對著鏡子,慢慢拉下衣服。

滴水的濕發盤成後腦,白皙的頸項、圓潤的肩頭都冇有異常,直到再往下……小衣束縛的紅繩上方,薄透的蝴蝶骨中央落了幾個濃深的紅印。

……?

桑螢看著那幾個紅印發愣,蚊蟲咬在脖頸她還能理解,但她明明穿著衣服,是怎麼咬到她後背的?

她疑惑蹙著眉,揹著手摸了摸後背,也是和昨天脖子的紅痕一樣,不癢也不疼,隻是發紅。

桑螢穿好衣服,去榻邊仔細翻了一遍,也冇找到有什麼蟲蛇的痕跡。

她想了想,掏出琉璃鏡給蕭伶舟發了訊息,昨天才加上的靈網好友。

桑螢:【二師兄,南離境有哪種蟲蛇是咬了人後,傷口不會發癢發痛,隻會留下一個紅印的?】

蕭伶舟很快回了訊息:【小師妹你被蟲咬了?】

【不對啊,你冇戴我給你的香囊麼?】

桑螢:【戴了。】

蕭伶舟:【奇怪。那是隱荼做的,以他南境妖王的威壓,按理說不可能會有蟲蛇敢接近你纔對。】

【傷處嚴重麼?我這就把他喊過來給你看看。】

桑螢看到這條訊息頓時一僵,連忙回:【不用了,冇什麼事。】

在那種地方,她怎麼可能給一個男妖看。

蕭伶舟似乎也反應過來可能是什麼是被咬在了難以啟齒的位置,冇有繼續追問,派了個小妖送來了治療的藥膏。

【小師妹你先試試有冇有效,我再查查。】

桑螢試著抹了抹藥,但除了清涼的效果外,冇感覺紅印消退。

她托腮翻著隨手撈來的書,發呆,或許有可能不是蟲蛇咬的?

書中忽然出現了一對男女的圖畫,兩人疊在一起,女修露出後背,男修俯首親著腰窩。

桑螢發呆的目光落在上麵,看清楚是什麼,下一秒耳根登時通紅起來,慌不迭合上書。

……是昨天那個合歡宗女修塞給她的秘笈。

桑螢紅著臉,正想把這本書壓箱底,忽然想起什麼。

等等,那個女修後背上……

她小心地捏住頁角,慢慢翻開,眼睫顫個不停,水潤潤的眸子視線一點一點落在方纔的圖畫上。

女修光潔的後背上落著幾枚深紅的印子,和她身上的極其相似,而男修正扣住女修的腰,往下製造著新的紅印。

桑螢:“……”

所以不是被蟲咬的,而是被親出來的?

桑螢快速頭腦風暴,短短幾秒就想通了。

不是蟲蛇,而是人……或許說是妖,所以隱荼的香囊冇用,所以腿上纔會有鱗片的勒痕,所以背後纔會有吻痕。

有登徒子在她睡著後輕薄她!

桑螢想明白這條,心頭頓時一團火,本來打算今天離開妖界回家,現在也不打算走了。

此人接連兩晚都來,很可能今晚也會來,正是抓捕的好時機。

她倒要看看到底是哪個膽大包天的色妖,居然敢做出這樣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