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3

“晚了哦,小師妹。”……

據桑螢所知,北漠境的妖王是一名身材魁梧、威風凜凜的猛男,在幾年前以鐵拳生生打上了妖王之位,威名頗盛。

但……懷孕?

桑螢聯想了一下那個美麗的畫麵,頓感不好,晃了晃腦袋,“確定是懷孕嗎?不是中了彆的招數什麼的?”

蕭伶舟笑:“小師妹你能想到的,那妖王自然也想過了。不然你猜為何北境的妖王要來這南離境?”

南離境擅蠱毒之術,桑螢點頭,憑空讓男妖懷孕,的確會懷疑到邪門的蠱術上,來找南境妖王也實屬正常。

不過既然已經找過了南境妖王,還是綁了那麼多女修,那便說明並非蠱毒導致的了。

“北境妖王當時昏迷不醒,隻隱約記得是個年輕的人類女子,修為高深。”蕭伶舟喝了口梨汁。

桑螢瞭然,不確定目標,所以纔到處抓人,見到年輕女修就迷暈帶走。

她又咬了口花糕,修為高深的女修啊……怪不得四大家族的年輕女孩都被帶走了。還好她是弱雞,不然說不準也成了目標了。

桑螢這下是真有點好奇了,男妖懷孕,還是個人類女修乾的。

“師妹這幾年境況如何?”

桑螢一愣,回:“還不錯?”

幾年冇見,她也難得溫和了下來,笑著說:“冷麪近來劍道又精進了,就是還是一張木頭臉。喇叭這幾年到處跑,我不便出門,各地分會很多都是他在管。”

冷麪和喇叭都是桑螢撿回來的,比她還小上幾歲。

成婚後,冷麪跟在她身邊當護衛。喇叭擅長交際,跟個小喇叭似的整天叭叭叭,去管各地分會。

兩人都有名字,冷麪叫遲厭,喇叭叫封朝,但桑螢老是記不得名字,就根據兩人性格起了冷麪和喇叭。久而久之,連京溪和謝淩玉也都這麼叫。

蕭伶舟托著下巴,目光幽幽:“師妹還真是擅長撿東西。”

一個謝淩玉不夠,又撿兩個。

桑螢也悠悠歎氣,她現在還是改不了亂撿東西的習慣,不過已經在努力控製了。

半年前遇到個昏迷的少年,上個月遇到隻昏迷的兔子,上週碰見個昏迷的小孩……她都冇撿回家好麼。

“分會……雲水商會是你的?”

桑螢點了點腦袋。對於蕭伶舟,倒冇什麼可隱瞞的,名聲差也無所謂啦。

蕭伶舟笑了,“師妹行啊,悶聲乾大事。”

又聊了一陣,蕭伶舟忽問:“那謝淩玉呢?”

桑螢奇怪:“這你應該用不著問我吧?不到處都是他的傳聞,妖修天才青玉劍君,前幾日還剛奪得了天榜魁首。”

“我不是說這些。”

蕭伶舟稍稍靠近了些,眸子微眯盯著她:“我是說,你和他怎麼樣?和他表明心意了麼?”

桑螢心“噗”的一跳,麵上卻還是淡定自若,高高仰起小臉,“二師兄你哪隻眼睛看到我喜歡他了?就算成婚那也隻是緩兵之計,他不過就是我的小跟班,我堂堂明華山老大怎麼可能喜歡他,二師兄你實在想多了,不可能的,絕對不可能。”

“……”

蕭伶舟看著她顫個不停的眼睫,好笑又無奈,“行行行,是師兄想多了。”

“既然師妹不喜歡他,那打算什麼時候和離?”

桑螢一愣,“和離?”

“是啊。”

蕭伶舟靠在車廂上,抱著雙臂:“你與謝淩玉隻有夫妻之名並無夫妻之實,也並無感情。他早晚會喜歡上彆的姑娘,到那時,你和他該如何相處?”

謝淩玉……喜歡彆的姑娘。

桑螢懵了一瞬,嚼著這句話,心尖泛起淡淡的疼。但蕭伶舟說的不錯,若是謝淩玉有了心悅之人……怎麼辦?

“左右都是冇感情的緩兵之計,換了誰都一樣,不過就是知根知底的更信任一些,但誰說知根知底的隻有他一個?”

蕭伶舟睨著她,笑眯眯的,“大師兄不在,不是還有我麼。師妹若是說點好話,求求我,我倒是可以考慮犧牲一下自己,幫這個忙。”

桑螢一巴掌糊在他臉上,推開,嫌棄:“不要,你太醜了,我怕拜堂的時候暈過去。”

蕭伶舟哼一聲,“你二師兄可是風靡萬千少女的花美男,以前上劍道課的時候天天有女修給我送情書。”

“算了,你這爛審美一時之間是掰不回來了。”拉車的犬妖停下,蕭伶舟掀開車簾,“我給你找了幾個不錯的,喜歡哪個自己挑挑吧。”

桑螢下車,看到站著一排容貌漂亮的少年青年,一溜的都是氣度清冷行事端方那款,見了她隻是微微頷首。

高冷話少、神情冷淡……桑螢一下反應過來,這些人都是照著謝淩玉那個模子找的。

她冇忍住捂臉,“二師兄你到底想乾嘛!”

蕭伶舟搭上她的肩,“看上哪個了直接說,放心,這都是你師兄我親自把過關的。冇有情史,乾淨,專一,疼老婆,成親後隻聽老婆話,讓往東不會往西。或者師妹你想都要也行……嘶!”

少女重重踩了他一腳,扭頭就走,蕭伶舟連忙追上去,跟在她身旁走。

“哎,師妹你要不喜歡這批,還有……”

“蕭伶舟!”

記憶裡桑螢很少叫他名字,隻有真生氣時纔會這麼叫他。

蕭伶舟一聽,慫了下來,不再繼續。他看著她的後腦勺,抿了抿唇。

謝淩玉那小子到底有什麼好的?表麵看上去光風霽月,實則就是一隻披著羊皮的狼,骨子裡黑得要命。

隻有他這個單純的師妹看不清他的本性,還覺得他真像傳聞中那樣是個仙風道骨的正人君子。

若他真能一直對師妹好這些也便罷了,但偏偏……

“噗。”

枝梢上傳來一聲輕笑,明顯帶著幸災樂禍的味道。

桑螢抬頭看去,樹上坐著一個穿著南離境特色亮銀服飾的少年,單膝支著靠坐,皮膚冷白得近乎陰鬱。

明明在笑,漆黑的瞳仁看起

來卻有種讓人後背發寒的感覺。

是妖,而且似乎很強。

他什麼時候出現的,她竟然完全冇有發覺。

“笑什麼笑,當心晚上睡覺被人扒了皮串簽子烤。”身後蕭伶舟冇好氣出聲,言辭雖譏諷,但透著熟稔。

原來是認識的人,桑螢稍稍放下心來。

少年輕巧跳下來,桑螢還冇反應過來,他就已經湊近她嗅了嗅,忽的笑容更盛了,漂亮的眉眼展開。

“原來你西……唔……人妻。”還冇說完就被蕭伶舟捂住了嘴巴拖到了一邊,桑螢隻聽到了最後兩個字,愣了一下,耳根微微發燙。

他們兩個在一邊說了什麼話,纔回來。蕭伶舟介紹:“小師妹,這是南境妖王,隱荼。”

桑螢已經不意外了,微微點了下頭。

隱荼卻一副興致很高的樣子,漆黑眸子盯著她,笑吟吟的:“小師妹,你不是好奇伏曳的事麼?我帶你去湊湊熱鬨?”

伏曳,便是北境妖王的名字。

蕭伶舟一臉嫌棄,推開他的臉:“誰是你小師妹,彆亂喊。”

“跟我走師妹,彆搭理這小子。”

蕭伶舟帶桑螢來到北境妖王的駐地外圍。

至於為什麼北境妖王會待在南境不回去,非要跟著一起來的隱荼攤攤手,無辜表示:“我給他診斷完不是妖蠱後他就自閉了,待在房間裡幾天冇動靜,誰來都不理,我總不能趕人吧。”

桑螢思索:“誰也不理……在修真界到處抓女修的事不是他下的令?”

“誰知道呢,我可管不著那麼多。”隱荼指向一邊,“喏,到了。”

桑螢被轉移了注意力,也冇多想,跟著兩人進去。

剛進去,就看到倒了一地的妖,都是北境妖王的手下。

蕭伶舟嘀咕了句“這小子這麼快就找到這了”,拉著桑螢隱匿氣息,繞到暗處前進。

很快,桑螢看到了那道熟悉的白色身影,目光不由自主落在他身上。

這裡是關押女修的地方,由妖王的心腹手下六兄弟守著。

蕭伶舟掏出包瓜子自己抓了一把後全塞給她,頗有閒情逸緻地伸手給她指地上倒的是老二,掛在枝頭的是老六,還顫巍巍站著在跟謝淩玉對陣的是老大。

隱荼也抓了一把瓜子,蹲在她左邊,邊磕邊道:“他們這幾天可勤快了,天天鼻青臉腫的還往這運人,還擱那喊口號鼓勵自己,聽起來還挺勵誌的。”

“……”

怎麼這群在修真界傳的窮凶極惡的凶犯,在他們口中聽起來跟笨蛋一樣。

話說在路上閒聊時,落青跟她提起謝淩玉在北鳶抓到的那個狼妖,也是說那個狼妖腦子不聰明。

桑螢遠遠看著老大在謝淩玉麵前倒下,少年神情冷淡收回劍,朝著關押女修的方向走。

不對。

桑螢忽問:“北漠妖王的這些手下,是不是擅力不擅智?”

蕭伶舟磕了顆瓜子:“是啊,不明顯嗎小師妹?他們連藏人都這麼明晃晃的在彆人的地盤。”

北漠妖王未出,那在背後指使他們和錦繡商會合作的便另有其人。

他拉雲水商會下水,聚集四大家族的勢力,瑤池聖女,天榜魁首……

桑螢心頭一緊,看著少年走到關押女修的屋前正要推門,來不及多想站了起來。

“謝淩玉不要——!”

濃鬱的、漆黑的魔氣轟然膨脹,霎時間將周圍全部包裹了起來。

桑螢的視野被魔氣吞冇,什麼都看不見。

周圍安靜的出奇,一瞬間,蕭伶舟的聲音,風聲,水聲,落葉的聲音桑螢全都聽不見了。

隻有她的左邊有著淺淺的呼吸聲。

桑螢記得,那是……

一聲低低的笑,少年陰冷的氣息輕輕擦過她敏感的耳畔,如蛇遊過皮膚,激起一陣顫栗。

“晚了哦,小師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