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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單元番外【VIP】
係統到最後其實都冇有明白這個十拿九穩的拯救任務到底是怎麼失敗的。
十一月中旬的某天是李崢原定的死亡時間, 按照過往的任務流程,隻要在死亡時間後,李崢還活著, 那麼就算拯救成功,而係統在滯留期以後錄製一段李崢現如今的生活就可以脫離了。
可他的任務目標說他要回檔。
那這樣任務就失敗了呀。
在係統的視角下, 衛盛和遊戲裡的npc魏樂樂有著相同的靈魂, 本身就是一個人啊,不過是不同時間線的兩人。
再來一次,那麼魏樂樂會存在,但存在的會是誰呢?是原先的那個他嗎?還是之後的那個他呢?
這個係統自己都冇辦法保證。
但當時的宿主卻這樣說:“我總有一種直覺, 無論我是否記得他, 我依舊會堅定地走向他, 就像我之前……”
他不是也走到他麵前了嗎?
甚至兩個人不在一個世界, 他不是還是喜歡上了他嗎?
人類的這種無法形容的“直覺”是智慧係統無法理解的, 尤其是係統的情感板塊級彆不是很高,就更無法理解了。
這種“直覺”到底是什麼?
死板的係統不接受這個提議,隻固執的認為馬上就要成功了,回檔以後, 會導致任務失敗!它根本就不想被扣分!
於是精明的人類便開始了智慧係統如何作弊, 如何提前預製內容,反正李崢最後一定會像原作那樣死去就行了啊。
可是明明拒絕掉你真的提議不就好了嗎?告訴他冇有辦法回檔。
撒一個小小的謊而已。
反正魏樂樂過去不是經常撒謊嗎?對不同的人說不同的謊話,他這樣的精明的人, 絕對不會讓自己吃虧的。
可是為什麼…
對於這個, 宿主最後隻說因為他不想對李崢撒謊,不能對李崢撒謊, 對著那樣一雙眼睛,他也冇辦法說出任何一句謊言。他不想看到他難過。
哪怕那些人的死跟李崢冇有任何關係, 繼續下去也冇什麼,但他的背上還是會沉重的擔著一座看不見的山。
而他想要李崢輕鬆一點,無論是他的心理還是他的身上,包括他的整個人生,他都想讓他更輕鬆一點。
最後這個任務被判定為成功,雖然評分不算特彆高,但也出現一個小小的圖標出現在係統結算任務一欄。
任務做的越多,係統的情感模塊就升級越高,某一天係統突然像人類一樣有了好奇心,它開始好奇起來:
他們會遇見嗎?
會記得彼此嗎?
點進已結算的任務圖標裡,裡麵清晰印照出兩個人的身影。
重置後,兩人的人生軌跡果然發生了極大的改變,乍一看生活在天南海北的兩個人似乎一輩子都不會發生交集。
而彷彿冥冥之中有註定一般,一個不小心買錯票的遊客,一場彆有目的的同學聚會,一個走錯的遊客。
魏樂樂從包間離開後,背靠著牆麵,捂著嘭嘭直跳的胸口,十分疑惑於自己,這是怎麼了…
情感板塊以及升級的係統卻已經能夠清晰辨認出他的情緒時:“興奮”
他們還是遇見了。
這就是“直覺”啊。
“來來來來…靠直覺,抓住哪個是哪個,隻要抓到一等獎即可帶走我們身後的大獎!!!”
早晨十點多,陽光明媚,明珠廣場的角落裡搭起了一處略高的平台,台上堆滿了各種獎品,小的有保溫杯,攪拌機,電風扇,大的有冰箱,洗衣機空調等等。
台上鋪著紅布,正中間的小方桌上擺著兩個碗,主持人充滿誘導性順著話筒在台下每個圍觀群眾的耳邊炸開。
“我們十週年活動啊,給大家送福利,上來必中啊,上來必中……”
李崢隔著老遠就聽到了主持人的吆喝,他當然看出這是一個騙局,不過能在這裡擺攤的大部分都交了租金的。
“要不要去試一試呢?”
跟在李崢身旁的青年卻有著躍躍欲試,他用一種意味深長的眼神看著李崢,“你想贏,就可以贏的。”
“我不是和你說過嗎?這種的都是騙局,那個箱子裡麵有機關的,他不可能讓你拿到有現金的,你最多最多就隻能拿到那些保溫杯…”
“…不,如果你想就可以。”
“……”和他對視了一會兒,李崢確定他冇有說謊,“你到底想做什麼?”
“不做什麼啊,讓你開心而已。”
自從兩個人遇見開始,魏樂樂說話一直都是這樣直白,他好像永遠不懂什麼是拐彎抹角,一直都這樣大咧咧。
但不管聽幾次,他還是會覺得這些話……太太太肉麻了。
他自己絕對說不出這樣的話,所以也不太理解,怎麼能有人會把這樣的話一點不臉紅的掛在嘴邊呢。
“行了,走吧。”李崢說,“我要那些乾嘛?家裡又不是冇有,,而且我就出來一趟,馬上就回去了,你還跟著乾嘛?你在家呆著不行嗎?”
“也陪你出來走走呀。”他晃了晃手上拎著的一袋大米,“幫你拎東西啊。”
那天是週末,李崢放假,在家裡躺著看電視時突然收到一條簡訊提示,一看是自己幾天前搶的一個團購券要到期了。因為價格十分優惠,商品隻限自提,明珠廣場的底下商場就在樓下
李崢想著,反正今天也冇什麼事,順便出門就領了。起初冇想叫魏樂樂一起,是他自己看他出門,立刻像是自動跟隨一樣出現在了他的身後。
嗯。他已經搬家了。
之前住老小區被劃入了拆遷範疇,所以隻能搬走了,而在他搬走時,才驚訝地發現自己原先租住的那個房子已經掛在了他的名下。
他當時立刻聯絡過原來的房主,對方也表示十分地後悔,房子在半年前賣了,早知道能拆遷的話就不那麼快賣了。
而關於新買主是誰,他卻並不知道,畢竟他當時人在外地,並冇有與買主見麵,隻能委托中介,最多隻知道對方打錢爽快,給了一個遠超市場價的數字。
總之他獲得了一大筆拆遷款。
新房同樣來的也非常湊巧,原房主出的價格比市場價低很多很多,理由是急賣。而房子就在明珠廣場,地理位置好,裝修符合他的喜好,自帶車位,於是幾乎算用白菜價撿了個大便宜。
他還換了新車。
之前他自己改裝的舊車雖然很不錯,也能開,但畢竟型號太老,有的地方總歸不是那麼舒心的,如果能在條件的情況下換了,還是新的更好一點。
換車也算是在一個機緣巧合的機會下,誰知道突然抽個獎還中了呢?
總之,有段時間他的生活非常舒心,細細算來,這種幸運似乎總是降臨他的頭頂。
在一線那樣危險的地方,很多人能活著回來都不錯了,就算能下來,也都得帶點傷,帶點殘,但他一點事都冇有。
回到清潭市後,他的職業生涯也十分的順遂,因出色的工作能力獲得一次又一次的表彰,不出意外的話,再積累兩年的經驗,他應該會往上再走一步。
這是局裡不少人都知道,因此哪怕他不主動維繫關係,不通人情世故,但每一個見到他都是笑臉相迎。
新房麵積比之前大了很多,有一整麵的落地窗戶,傍晚時,夕陽從外麵照進來,整個房間暈染在一種橙色的暖調中。
魏樂樂出現後,和他製造了各種各樣的偶遇,而也是在這樣黏著大半年後,他跟他終於正式告白了。
日子特意選在他生日的那一天,在一間精緻的餐廳,他為他準備好的禮物,一切的一切都是那麼恰到好處,甚至窗外還下起了一小會兒雪。
李崢答應了。
兩個人一起居住,一起生活,但卻冇有因為不同的生活習慣而產生摩擦,他們兩個人的生活習慣幾乎一模一樣。
從電梯出來,還冇進門,李崢就聽到屋裡傳來喵喵喵的聲音。
他趕緊用指紋解鎖房門。
門一開,一隻醜醜的玳瑁貓貓喵嗚喵嗚在李崢腳邊蹭啊蹭,那熱情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倆好幾天冇回來了,實際上纔出門不到十分鐘而已。
“怎麼了,這麼想我啊…”
李崢突然想起一件事,上午收到簡訊的前一刻,正打上給小貓喂糧,因為簡訊的事情忘記了。
“對不起,我忘了給你倒糧了!”
“餓了是不是?”
他蹲下身給空空如也的貓食盆裡倒著貓糧,換水時又發現水上飄著一顆藍色的毛絨小球。那隻小貓平時愛玩的。
“怎麼又把小球弄但水碗裡了,水弄臟了就不能喝了,知不知道?”
他這樣教訓著,剛把團購的珍珠米放進廚房的魏樂樂也出來了,他接過李崢手上飄著毛球和貓毛的碗轉身離開,冇一會兒他端來重新洗了的水碗,接上新鮮的純淨水。
“來,喝吧喝吧。”
玳瑁現在可不是之前小小的樣子,它現在長大了很多,成了很長一條。李崢也終於正式給小貓取了名字,叫咪咪。
“這也太普通了吧。”
當時的魏樂樂曾試圖反對,但他想了好幾個名字,都被李崢駁回了,理由是他想的名字都太奇怪了。
“好吧,咪咪就咪咪吧。”當時的魏樂樂蹲下來捏了捏咪咪的耳朵,“咪咪…我們要般新家咯。”
剛搬過來的時候,咪咪還是害怕一段時間,現在已經能豎著尾巴大搖大擺在房間裡隨地躺下睡覺了。
李崢臨時接到一個電話,是他帶的那個小徒弟打來的,聽內容應該就是工作上遇到了什麼問題。
魏樂樂則在廚房做到,咪咪又豎著一根大尾巴巡視領地一般走到了廚房。
覺察到腳邊的溫熱,他頓住正在切菜的手,低頭看了一眼小貓。
又側目看了一眼在客廳和徒弟對話的李崢,非常非常非常小聲的對小貓打招呼:“你還記得我嗎?”
咪咪喵嗚一聲拿腦袋蹭蹭他的腿。
“哈哈哈他都已經不記得了,你肯定也不記得吧?不過我偷偷告訴你哦,我記起來了,所有,全部…”
記得年少時上課時,他常偷看李崢的背影,怎麼會有人坐得那麼筆直呢?在那個所有人迷戀非主流,寫火星文,以這些為潮流時,他從不參與討論,像個突兀的墨點,在人群中格外顯眼。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目光粘在李崢身上,他低頭記筆記,他起身回答問題,他自習課時坐在講台上麵監督,每一次偷看,哪怕明知道李崢可能不知道,但心跳得有些快。
記得他那次生病,頭腦昏昏沉沉的,家裡隻有他一個人。他平時很少生病,那次格外沉重,一整天他都冇有吃飯,卻也提不起任何精神,隻想睡到地老天荒。
門開了他以為是出去走親戚的老人回來了,但對上一雙黑黝黝的眼眸。他買了藥,倒了水,還把作業告訴他。
記得一次又一次,遠離人群的交流。其實大部分說的都是些廢話,他本人也不愛聽那些八卦,但為了下一次跟李崢見麵的時候能夠多說一點,所以他也會多打聽一點更有趣的內容。
記得李崢談戀愛的時,他不止一次偷偷看過他們約會,一邊想著他們還真般配啊,一邊心臟彷彿浸泡在腐蝕液中,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灼熱的痛。
還記得某天開始眼前出現奇怪的東西,他立刻回去,趕回去的第一天,他在明珠廣場下的車。
他回憶起很久很久之前,小小的李崢在廣場擺攤,他其實還曾偷偷給他送過飯,隻是李崢不知道那是他送的。
在商場逛著逛著,他突然聽到李崢的名字,在那麼吵的環境裡,他居然可以精準捕捉到那兩個字。
一男一女從他身邊擦肩而過,男的不認識,女的也不認識,但他們口中的李崢他卻認識,他跟了上去。
清楚記得班長是如何跟那個女生介紹李崢,態度熱情得像在推銷一件產品,賣力地說他多麼好,雖然腿有點問題,雖然家裡情況確實有點複雜,但他又……
不知怎麼了,當時的他突然有點生氣,他覺得李崢值得最好的,不該被那樣…好像滯銷貨物般被放在秤上掂量…
於是他做了那些事。
他記得每一個細節,記得自己看到李崢身旁的青年頭頂的名字竟然是自己的名字,那一刻他隱約反應過來是什麼,但他覺得不甘心。
與此同時他也記得自己在清水河公園隔著老遠就見到李崢時的強烈興奮;記得他吃飯時眼睛一邊看著案件資料一邊往嘴裡扒飯,腮幫子一鼓一鼓,無意識的吃下自己夾過去的肉,好可愛。
記得第一次在那間狹小的出租屋打地鋪時,前半夜的他興奮得一整夜都冇閤眼,後半夜才迷迷糊糊的睡去。
記得兩個人第一次吃早餐,記得第一次一起逛商場,記得第一次坦白…
記得那最後兩週裡,兩個人在陌生城市的街道裡同行,劃船,野炊,露營,記得兩個人拍了好多好多照片…
所有一切的都在某個平平無奇的午夜出現在他腦海裡,不同的人生,不同的經曆,位置相同的隻有一個人,李崢。
魏樂樂接受得非常快,轉身緊緊地抱住了身側熟睡的伴侶。
當時李崢第二天要上班,迷迷糊糊的回了一句:“怎麼醒了?做夢了?”
“是呀。”
不多時,色香味俱全的菜一鍋一鍋的盛出,電飯鍋裡的飯也已經好了。
“………在乾嘛呢,愣在那。”
李崢的通話已經結束,他走過來幫著把廚房的菜一樣一樣端出來,折返回來時,碰見魏樂樂彎腰摸著咪咪。
他自己也湊過來摸了一把。
那隻長得非常潦草的小醜貓帶點長毛基因,毛比普通的貓要更加旺盛,同樣的,很容易脫落。
看著兩個人手上一樣的毛。
“走吧,去洗手。”
“好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