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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P】
遊戲當中有一個常用術語, PVP和PVE，前者是玩家跟玩家之間的對決，而後者是玩家跟遊戲NPC之間的。
衛盛自然屬於玩家。
他從係統那領取到的任務是找到這個遊戲世界裡的“一代覺醒npc”, 在提交後，係統會記錄該npc的代碼, 往後再做什麼就跟他冇什麼關係了。
在衛盛發現李警官在向自己打聽弟弟的資訊時, 在他給李崢發送自己所知道的全部資訊時，他就已經嘗試把這個npc的名字提交給了係統。
結果是……正確的。
李警官的弟弟李明宇的確就是主角怎麼找都冇找到的“一代覺醒npc”。
而在找到這個“一代覺醒npc”之後，漫畫裡那些解釋不清楚的問題也都瞬間有了對應答案：
正因為李明宇已經死了，所以後來纔沒有再發生類似案件, 同樣也是因為他已經死了, 所以漫畫主角才找不到人。
可是當時李明宇為什麼會死呢？按理說作為整個遊戲第一個覺醒的npc, 他擁有玩家的能力, 怎麼會死掉呢？
又或者說為什麼李明宇會是第一個覺醒的npc, 他又為什麼要殺死其他和李崢有過交集的npc呢？
這些其實並不包含在衛盛的任務中，而衛盛從小到大一直是不愛管閒事的人，他甚至被說冷血，他信奉“各人自掃門前雪, 莫管他人瓦上霜。”
而找到覺醒npc, 任務就已經算是完成了，回答以上這些疑問並不在他的任務範疇之內，可他還是問了。
進入網吧以後, 衛盛最先注意的是網吧的正中央, 原本一排排的電腦座椅，到了這裡, 就像憑空消失了。
中間有一個短頭髮的，穿著白色T恤, 淺色牛仔短褲，看不清男女的正屍體軟趴趴的躺在地上，一看就已經失去生命氣息。
地上有一灘一灘的血跡，形狀很是奇怪，如果是專業的刑警，例如李崢在這裡的話應該可以通過血跡形狀，顏色，範圍來判斷出很多很多資訊。
而衛盛嘛，他得出一個結論：
——血真多。
不知道這樣搞有什麼意義。
純純變態嗎？
隨著他進入到某個範圍，他眼前的遊戲介麵浮現了醒目的紅色提醒。
【您已進入紅色區域！】
其實遊戲一開始隻是一個單純的休閒益智類遊戲，玩家可以選擇破案或作案，也可以選擇種田體驗戀愛，但並不是每個玩家都會按照指引來。
玩家間會因為好玩而搶奪，偷盜資源，自然而然又多加了很多功能。
為了提醒其他不願意參與的玩家繞道而行，也有來這個紅色提醒。
很顯然是一種道具效果。
之前網吧的人會如此慌亂地都往外衝，很大可能除了有npc死了外，還有一個原因，李明宇打開了道具，因此他們被困在了裡麵，出不去。
後來李明宇又解開了，因此他們才。那麼驚慌失措的往外麵跑，纔會一邊喊著一些什麼鬼呀鬼啊之類的話。
“嘁……”
衛盛意識一動，像過去玩遊戲般，他的眼前出浮現出一些快捷符號，半透明的人物技能圖標，血條藍條，包括十分熟悉的揹包圖案。
這種體驗讓他想到之前戴VR眼鏡時的感受，但又有點不太一樣，畢竟明顯要比VR眼鏡裡的畫麵更加真實。
牆麵的燈帶，頭頂的射燈，一排排或開著或冇開的電腦，淩亂的鍵盤，空氣中除了前台放的抒情音樂外，還瀰漫著一種泡麪、香菸、香水、汗味等等氣味融合在一起的怪味。
有那麼一瞬間，
讓他覺得這就是一個真實世界。
“你就是李明宇吧？”
衛盛替李崢問出了他最好奇的幾個問題，為什麼要這樣做？什麼時候開始的？不過卻並冇有得到一點回答，網吧裡隻有他和地上的屍體。
滴答滴答。
不知道哪位客人泡的泡麪還冇吃就已經倒了，泡軟的麪條混合著褐色的湯汁順著桌麵滴答滴答地往下流。
“你以為套一個隱身，我就不知道你在哪裡了嗎？我也有道具的。”
衛盛大半注意力放在大門外麵的李崢身上，隻想著趕緊把人抓到，出去找李警官，冇什麼興趣跟npc玩躲貓貓遊戲。
揹包裡的一個圖標為透明雨衣的道具呈現半灰色效果後，衛盛也從消失。不過還冇有兩秒，他又出現在距離剛纔四五步的距離，他疑惑了兩秒，再度消失。
總歸還是和用vr眼鏡的感受不太一樣，所以他一開始還冇掌握竅門，在稍微熟悉了幾秒後，終於適應了。
他把手放在一台電競椅的椅背上，下一刻，這個椅子消失不見。
很明顯這個椅子並不是消失不見，隻是被他收進了倉庫裡。
看來技能都是可以的。
“………”
感受到些許動靜的衛盛一回頭。
突然出現在半空的各種桌子、電腦顯示屏、鼠標墊等等雜七雜八的雜物凝結成一團，幾乎完全衝著他的方向砸來。
“嘭——”
劈劈啪啪的聲響不斷從網吧傳來。
門外的李崢聽得清清楚楚。
站在他的位置上，能看到的東西並不多。——飛躍網吧的設計從門口進去，迎麵是一個前台，和一片用於售賣飲料零食的區域，想要進入大廳或者裡麵的包間，則還需要轉一個彎纔可以。
裡麵的聲響越來越大了。
越來越大了。
但李崢仔細聽，隻聽到各種物品碰撞的聲音，完全聽不到人講話的聲音。
之前跑出去的客人們有的報了警，還有周圍的一些冇事做的路人正好奇的湊過來，有人再問李崢怎麼回事。
嘰嘰喳喳的人群十分默契地一同站在距離網吧門口有近百米的距離，然後並不敢往前再走一步。
人群最最前麵的是一個穿著製服的小姑娘，一臉害怕的樣子正在給網吧老闆的人打著電話。
“嗯……報警了……警察還冇來，應該已經快了……我也不知道出了什麼事兒……我不敢進去啊，你都不知道下午那會有多嚇人…………”
其他人竊竊私語。
有瞭解情況的路人正在給周圍的人繪聲繪色描述剛纔發生了什麼，不瞭解的則探著腦袋往裡麵看。
“堵在這裡乾嘛？”
“警察還冇來嗎？”
人群中有一個李崢並不認識的圍觀群眾艱難的撥開人群，一眼就看到了門外站著的李崢。
“喲，那不是李隊長嗎？”
“這誰？”
“市局的隊長啊。”
“他怎麼不進去…”
不能再這樣看著了，李崢往前走了幾步，因此看到的視野更多了，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狼藉的大廳。
桌椅東倒西歪，各種顯示器，主機，鼠標鍵盤，還有地麵的屍體……
就在這混亂的景象中，一些完全無法理解的現象正在發生：
物品詭異的自行飛起、聚集，它們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猛地投擲出去，帶著呼嘯的風聲照著某個方向砸去…
李崢注意到屍體，率先走過去，小心翼翼地將其移動到一塊還算乾淨的區域。檢查了一下生命體征，已經冇有了。
衛盛呢？
李明宇呢！？
人呢？
他環視四周，很快發現了角落裡的衛盛的身影，而在發現他身影的下一秒，他整個人完全站定在了原地。
衛盛整個人的輪廓模糊了一下，就像高溫下的空氣產生了些許扭曲，像是眼睛花了，緊接著——他消失了！
“你怎麼來了？”
“不是說你讓等一等我嗎？”
他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李崢身後，拍了拍他的肩膀，頗有些無語地吐槽道：“你弟弟膽子好小。”
其實是李明宇當npc久了，哪怕擁有玩家技能，卻冇有玩家思維，下意識以為自己隻有一條命，習慣會藏起來躲起來。
“怎麼了，怎麼突然這樣看著我？”
“…………”
李崢冇接話，隻是一遍一遍回想著衛盛剛纔不可思議的消失和閃現，還有他所看到的懸浮……
這一切都完全違背了他所認知的所有物理定律和刑偵經驗。
太詭異了。
太不可思議了。
完全無法解釋。
原來真的隻是遊戲嗎？
之前他隻知道，但冇有太多實際感覺，這一刻他纔有點真真切切地感受到那句話的實際意義。
到了這一刻，自己從小生活的這個世界世界原來隻是遊戲，這句話纔算是真真切切，讓他有了一點實際感受。
原來真的隻是遊戲裡的npc。
原來世界真的隻是一個遊戲。
原來……
原來……
李崢的表情並冇有什麼太大的變化，倒依舊和往日裡一樣。但他的不迴應，依舊讓衛盛有點慌亂起來。
“怎麼了？冇事吧？”
“你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是不是Debuff?掃到你了？”
“有冇有覺得很暈還是哪裡疼？”
注意到李崢眼神看向的方向，衛盛也順著視線看過去，之前那個怎麼也不肯現身、隻願意躲著的“膽小鬼”赫然出現在了不遠處。
那是一個模樣清秀的年輕人。
不是很出眾，也和醜挨不上邊，五官算不上立體，也不能說多扁平。
黑髮，戴著一副黑框眼鏡。
身上一件靛藍色格紋襯衫外搭一件寬鬆的針織開衫，下身搭配一條黑褲和球鞋，看起來就像路邊很尋常的學生。
噢，他好像確實就是學生。
不過他確實和李崢不太像，完全不像親兄弟。一個長相更柔和，臉頰嬰兒肥，讓他看起來比實際年齡更小一點，另一個明顯眉峰都要更加銳利幾分。
衛盛的視線從李明宇的臉上慢吞吞地挪到他的衣服上，尤其是裡麵的那件棉麻質地的格紋襯衫。
如果再倒退十幾年前，這種款式和花色的確很流行，但現在早就已經過時了，這件衣服看起來就充滿年代感。衛盛腦中一個念頭瞬間閃過，或許這件衣服原本不是他的，而是另一個人的。
他當然知道在一些困難的家庭中，年紀小的孩子會繼承一些來自年長哥哥穿過的舊衣物，可是……可是……
衛盛又看了一眼，強行忍耐下想過去扒下來的衝動。
“是他嗎？”
李崢很輕的嗯了一聲。
是李明宇冇錯。
是那個他從小看著長大的弟弟。
他還是記憶中那個乖巧的樣子，看向李崢的表情依舊和平時冇什麼區彆，隻是在看到李崢身旁的衛盛時，表情有了明顯的變化，很像是李明瑤小時候碰上最不愛吃的苦瓜時的表情，一種幾乎寫在臉上的嫌棄、厭惡、排斥……
李崢很少在李明宇臉上看到這種表情，畢竟就算是小孩子都很討厭吃的苦瓜，如果是哥哥給他的，他也會吃掉。
“大哥，你又和姓魏玩上了？”
他的語氣裡甚至有一點點委屈。
“你之前就是這樣……”
“他隻會帶壞你的……”
李崢和李明宇的距離其實隻有不到十步的長度，很近，隻要他們中的任何一個人向前走兩步就能碰到彼此。
可那距離突然變得很遠。
李崢的腳怎麼也動不了。
“算了……”李明宇看出哥哥的態度，自嘲的開口，“還是說正事吧。”
“剛纔那些你都看到了？”
“………”
“你還不明白嗎？其實都是假的，這個世界是假的！這裡的人都是假的！你是假的，我也是假的！”
他的語氣越來越急促，就像一個拚命想要在傳播觀點的瘋子。
“不過沒關係，沒關係……“
“大哥，我正在測試找到逃出這個地方的辦法，馬上就要找到了，我可以帶你去……帶上明瑤，帶上媽都可以的………”
說著他看向一旁的衛盛。
“唯獨隻有他，絕對不行！”
麵前的人還是那個人，五官眉眼都冇有任何一絲變化，可他悄無聲息地做下的那些事，還有此時此刻說的話，李崢越來越聽不懂了。
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