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鍊的算盤

三人得了寶物，皆大歡喜。

隻是想到之前古長生冇來時他們談論的話題，內心也頗為沉重。

尤其是這次古長生還給了他們三人每人煉製了這樣一柄可怕的兵器。

須知如今天道境都冇還有。

結果他們三人就已經掌握了可以斬殺天道境的兵器。

這怎麼看都感覺不對勁。

就好像……

在交代後事一樣？

陳喬雖然大大咧咧，可在這種事情上，卻也心思細膩，眼底深處忍不住浮現一抹憂傷。

老墓則是沉默不言。

一番嘻嘻哈哈之後，反而氣氛越發死氣沉沉。

令得古長生忍不住翻白眼道：“這就是我厭煩人的一點，總是喜歡瞎猜，通過一件事情猜測另外一件毫不相乾的事兒，無不無聊啊。”

陳鍊倒是早有想法，聞言咧嘴笑道：“師尊難得不忙了，不如咱們喝一杯？”

古長生一臉古怪地看著陳鍊：“不知道老子剛滿十六歲麼？”

陳鍊被罵的一愣一愣的：“十六歲怎麼了？”

古長生雙手一攤：“冇成年啊。”

陳鍊疑惑道：“可這跟喝酒有啥關係，又不是雙修，當年我才十三歲你就讓我喝酒，說少年要知愁滋味。”

老墓眨了眨眼，看了看陳鍊，又看了看古長生。

古長生捏了捏下巴，一臉疑惑道：“有這事兒？”

陳鍊：“……”

咋還不承認呢？

當初他十三歲的時候，眼饞師尊喝酒，於是問酒是什麼味道，師尊說這玩意兒很古怪，什麼味道都有，憂愁、高興等等。

他一聽世上居然有這麼複雜的玩意兒，決定嘗一嘗。

師尊笑著說，也是，少年要知愁滋味，然後就把那烈酒給了他。

他不懂喝酒。

加上有點莽夫的性子，拿起酒葫猛灌一口。

然後就什麼也記不得了。

隻記得醒來的時候問師尊，師尊說他睡了一個月。

這些事情還曆曆在目，怎麼就不承認了呢！

可惡！

“不過喝一點也沒關係，咱師徒好久冇喝過酒了。”

古長生雖然不記得，但不妨礙他應下來。

陳鍊聞言，輕咳一聲道：“其實咱倆從未喝過。”

古長生眼神幽幽。

你小子專門拆台是吧？

陳鍊感覺到自家師尊的眼神不對，連忙道：“不說這些，今天喝個儘興！”

老墓覥著臉道：“老頭子也要喝。”

陳鍊撇嘴道：“你喝個雞毛。”

老墓卻是不管，自已去搬酒了。

陳喬猶豫了一下，也選擇去搬酒。

陳鍊有些無奈，但又不好傳音說他是有事兒要跟師尊說，免得被師尊提前察覺到，隻能看兩人搬酒去，自已則帶著師尊進入大殿。

古長生自然而然是坐在主位上。

陳鍊心想著要在什麼合適的時候開口，麵上有一搭冇一搭的聊著。

所幸老墓這傢夥一聽到有酒，動作飛快，一會兒就搬來了酒。

當看到擺滿殿內密密麻麻的各色酒罈，陳鍊忍不住臉一黑：“你丫的把老子酒庫搬空了是吧？”

老墓笑嘻嘻道：“冇呢，給你留了罈女兒紅。”

說話間，老墓選了一罈最烈的‘苦渡酒’，準備給古長生倒酒。

“這事兒我來吧。”

這時，陳喬來了，她隻帶了一罈比較溫和的‘柔春酒’，另外還帶了酒杯等等，放到古長生麵前，為古長生當起了倒酒的侍女。

老墓見狀，識趣的坐到另一邊。

“長生哥哥慢飲。”

陳喬為古長生倒酒後，素手端起酒杯，送到古長生嘴前。

古長生輕嗅一口，這是清香型的，聞著就安逸。

古長生也不客氣，吸了口，嘖嘖嘖。

陳鍊和老墓見狀，也各自滿了一杯，乾掉。

隨後兩人便開始用罈子喝了。

用他們的話來說，用杯子不儘興。

今天主打就是儘興，可不能用杯子來。

“師尊，徒兒敬你。”

喝著喝著就開始敬酒了。

用罈子敬。

陳喬見狀，眼皮抽搐。

哥哥這是發什麼瘋。

古長生假裝不知陳鍊的想法，舉壇對飲。

一番猛灌之後。

第三方的老墓倒下了。

陳鍊忍不住笑罵道：“這傻狗，一直說自已是酒劍仙，結果酒量最他孃的差，都不好意思點他。”

古長生笑道：“我的評價是，不如小喬。”

一旁的陳喬都是舉杯慢飲，主打一個優雅冷酷。

陳喬聞言，微微一笑，敬了古長生一杯。

酒過三巡。

陳喬越發沉默。

陳鍊心裡想著事兒，所以哪怕是這麼多烈酒，也完全喝不醉。

古長生倒是醉醺醺的，因為他故意的。

“師尊，咱就真是非死不可麼？”

陳鍊雖然冇喝醉，但不妨礙他假裝借酒壯膽，直言問道。

聽到這句話，一旁沉默的陳喬，美眸微動，悄悄瞥向古長生。

古長生徐徐將杯中柔春飲去，咧嘴笑道：“修行之人想要變強是本能，登臨絕巔是唯一目標，那在完成這些事情之後呢？你覺得該做什麼？”

陳鍊見古長生並未直接反駁，心中鬆了口氣，順著話題往下說道：“開萬世之輝煌，留萬古之壯名！”

古長生笑了笑，問道：“然後呢？”

陳鍊愣了一下，仔細思考後說道：“急流勇退，隱居山海？”

古長生再問道：“然後呢？”

陳鍊：“……”

不是，師尊你在故意逗我呢？

陳鍊揉了揉眉頭，不知如何作答。

古長生指了指自已的雙眼，隨後又指了指陳鍊的雙眼：“位置不同，看到的風景是截然不同的。”

陳鍊輕咳兩聲，這些道理他自然也懂，可他就是不想師尊朝著那個方向努力。

於是，陳鍊鼓起勇氣，說出了師尊煉劍時自已產生的想法：“師尊，徒兒接下來的話可能有些冒犯，您彆生氣哈。”

古長生道：“說就是了，磨磨唧唧的。”

陳鍊看向古長生，認真道：“其實聽完師尊說的這些，總結一句話就是，師尊一切都經曆過了，唯獨冇有經曆過死亡，所以才求死，可如果找到一些冇做過的事情，豈不是就不想死了。”

古長生道：“繼續。”

陳鍊見有戲，繼續說道：“您雖然天下無敵，可咱們這些人還差得遠呢，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呢，不如您就換個目標，從死亡變成讓我們所有人都天下無敵，這樣一來咱們既可以並肩作戰，又可以不用去求死了。”

古長生嗬嗬一笑道：“你個小逼崽子，算盤珠子都蹦到老子臉上來了，想讓為師給你當牛馬啊？”

“你是不是傻。”

“都當牛馬了，誰還不想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