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3
花霧影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人。
“你……為什麼……”
她其實有想過,對方這些天表現出來的乖順與聽話,可能隻是用來麻痹她的,但是她冇想到,對方會做得這樣狠絕,這麼猝不及防。
祝枝寒覺得她這話說得很怪:“你把我關起來,難道我還要謝謝你?”
花霧影:“……”
祝枝寒鬆開握著匕首的手,抬起眼,眸子清透。
往日花霧影愛極了她這雙眼,琉璃似的,能讓人聯想到世界上一切乾淨的事物,但此刻,花霧影忽然意識到,那何嘗不是一種冷漠。
不久之前,她們還在隨聲談笑,如今祝枝寒淡漠地看著她,如同一個旁觀者。
花霧影心頭劇痛,往後倒去,半邊身子倚在石壁上,拳頭悄然攥緊。
沒關係……她還有機會,她還能……
花霧影眸中晦暗,握住匕首猛地抽出,金色的蝴蝶髮飾散逸出點點星芒,湧出的鮮血竟漸漸止住了。
然而並如她所願,恢複行動能力――隨著傷口的癒合,她能感覺到,有很強的麻痹感自胸口處傳導自全身,腦子也漸漸開始昏聵。
花霧影神情終於定格到愕然。
祝枝寒瞥著她那髮飾,眸子乾淨到了冷漠:“百聞不如一見,那便是聖女的法器千絲纏?果真是個珍品。”
花霧影感覺眼皮越來越沉重,倔強地撐著:“你知道我有保命手段,殺不死我……你原本便冇打算殺死我。那柄匕首?”
祝枝寒:“上麵有點有趣的小功效,畢竟……我不能讓你阻攔我要做的事。”
她要去找鸞梧。
說著,祝枝寒直起身,轉身離開。
花霧影不甘地看著她的背影,約莫是真的有些慌,又約莫是不甘心,口不擇言:“我把你關在這裡是為救你!從初見之時,我哪裡有對你不起的地方……你便不覺得問心有愧嗎?”
祝枝寒腳步停下。
花霧影眸光微亮。
她似乎是把祝枝寒當成了那種純粹的好人:“你還是喜歡那個人,對不對?可感情一事豈能強求的了,你不能拿我泄憤。”
花霧影:“你這一匕首,冇有傷我性命,卻已傷我至深。”
祝枝寒:“……”還挺能演。
花霧影看到祝枝寒轉過身,以為自己將人說動了,做出可憐的模樣:“我不會死,卻不是不會痛。”
祝枝寒走到花霧影跟前,蹲下身:“還請聖女不要再說了。”
“不然……我會忍不住再來一次的。”她低語。
花霧影看到祝枝寒撿起落在一旁的匕首,剛勾起一點的唇角僵住了。
祝枝寒看著花霧影臉上因為劇變而堪稱滑稽的神色,思緒不由回到從前。
她想:你說‘我不會死,卻不是不會痛’?
也太好笑了。
她還記得上一世,她被剖去根骨時,這些人說的。
“你體質有異,這輩子都病病殃殃,如今勉強修到金丹,已經是所能儘到的極限了。”這些人以一種悲天憫人的神情看著她,“不過把機會讓給思月。”
“思月天資卓絕,性子嬌憨,一定能取得更高的成就。”
那個時候,花霧影怎麼就冇有想過,她也是人,被背叛、被強製地讓出生命,她也會痛呢?
祝枝寒看著花霧影麵具滑落後那姣好的眉眼,喃喃:“這些時日,你口口聲聲說喜歡我,你喜歡我什麼?”
花霧影竟一時答不上來。
“一見鐘情?”祝枝寒語氣帶著些嘲弄。
又是係統小姐說過的愧疚吧。
丹綺、薄明薇是這樣,花霧影也是這樣。
她是真的搞不明白,這些人那麼篤定的、瘋魔的做了那些,事後怎麼好意思說後悔?
“你知道嗎,有人這樣評價過我。”祝枝寒淡淡道,“她說我性子寡淡,如同無味的開水,她還說,像我這樣無趣的人,相處久了,任誰都會感到厭倦的。”
花霧影蹙眉,好似極其不讚同、想要與說出這些的人打一架似的:“誰說的。”
祝枝寒看著她:“你。”
花霧影睜大眼:“怎麼會……我,我先前見到過你嗎?我並非是會搬弄那些是非的人……”
祝枝寒站起來,看著被暗黃燭火映得格外陰森的石壁,想:可你就是這麼說了,在我追問你的時候。
她身邊的所有人都在指責她,好像把錯誤推到她身上,就讓她們的行為變得合理了一般。
哪怕以祝枝寒心誌之堅定,都有那麼一瞬間懷疑――她做人就這麼差勁嗎?
祝枝寒有些意興闌珊的垂下眼,轉過身。
那柄匕首麻痹的時間並不長,她準備離開了。
身後傳來有些急促的聲音:“你不要走……一定有什麼誤會!我,我一直覺得你很好,在你身邊很舒服……”
這次祝枝寒並未停頓,把那個人留在了身後。
她想,就算真的有誤會又如何呢,過往不可追。
……
月月是合歡宗的一名普通弟子,若說和其他人有什麼不同,那便是活潑、機靈了些。
這份機靈讓她攀爬得很快,宗裡的一些長老對她眼熟,遇上事情總會想起她,比如現在。
……可她真的不想知道宗裡的什麼秘辛啊!
“隨我來。”
慵懶中帶著絲絲媚意的聲音響起,月月不敢有絲毫怠慢,垂著頭恭敬應道:“是,宗主。”
月月跟在葛宗主身後,走入黑黢黢的水下之牢,心中惴惴不安。
這些天宗裡發生了許多事。
先是聖女招婿,鬨得好不熱鬨,後來島基忽然不知道怎的震了一震,在那之後,宗主便下令遣散了不少尊貴的客人,招婿也忽然終止。
聽小道訊息,宗裡還有不少高階弟子莫名消失,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缺少人手的緣故,宗主把她這個普通弟子叫了來……可她又能有什麼用處呢?
“你先前說,聖女似乎對那道侶試煉忽然上心?”葛宗主忽然出聲。
月月回神,忙道:“是的……不過弟子想,聖女應當是想為宗主分憂,這才……”
“分憂?她為我分什麼憂。”葛宗主嗓音冷下來。
一宗之主的威勢不容小覷,月月如墜冰窟,當即有些後悔方纔為聖女說話:“弟子,弟子……”
“彆緊張。”葛宗主忽然笑了一笑,那威勢便如從來冇有出現過一般。
她聲音有著莫名的安撫力:“你再回想一下,聖女那時對什麼特彆有關注嗎?或是那試煉裡有什麼特殊的地方?”
月月被嚇得不清,也不敢再隱瞞:“我看聖女似乎,似乎是對裡麵的某個人有……那種意思。”
“那種意思?”
“就是。”月月閉了閉眼,狠心道,“就是愛慕之情。”
葛宗主:“……”
她不動聲色:“還有呢?”
月月絞儘腦汁:“聖女當時還說了一番話,月月冇聽懂。”
她把那些話複述了一遍。
“後來的事月月便不清楚了。”
葛宗主聽了無言。
她本是推測,是鸞梧另辟蹊徑用試煉的法子偷偷混入聖地。
她甚至想過聖女背叛、與那鸞梧勾結的可能性――結果冷不防聽了一段三角戀。
像她這樣的過來人還能不懂嗎?聖女那些話分明是離間人家小兩口呢!
“好,好的很啊,真是出息了。”
約莫是真的被氣得不行,葛宗主優雅也不顧了,從牙縫裡擠出這麼一句來。
月月不敢應聲,沉默的落後半步,跟在葛宗主後麵。
順著那黑黢黢的入口,她們下了許多石階,一路走入地下――這是合歡宗的水下部分,月月也是頭一回才知道,這裡麵彆有天地。
說出那句之後,葛宗主便冇再出聲,眯著一雙眼,不知道想著什麼。
周遭窒息一般的靜默。
月月低著頭,不知不覺被帶到最底下一層,踢到了一塊小石塊。
“啪嗒。”
她驚了一驚,這才抬起頭。
這層不知道發生過什麼,滿地都是碎石,大的小的都有,還有不少穿著合歡宗高階弟子服的人的屍體,看上去像是發生過一場惡戰。
到底進來了什麼東西?死了這麼多同門……
走在前麵的葛宗主忽然停下來。
月月也立即止步。
“接下來,你走在前麵。”葛宗主說。
月月對宗主的話莫敢不從。
她心裡打著鼓,踏入這最後一層。
越走到裡麵,血腥氣越濃,直直到最裡側的那個耳室,月月忽然看到了一道黑影。
那道黑影身形高挑修長,滿含煞氣,隻消一個背影便讓人新生膽寒。
“啪!骨碌碌――”
月月手一軟,手中拿著的燈燭竟是落了下去,在地麵轉了好幾圈。
燈油灑在地麵,呼地燃起一大片,一點火星沾到便燃起了一大片。
那黑影似乎被這動靜驚擾,轉過身來。
藉著火光,月月看到了黑影的模樣――這不速之客有一雙暗紅的眼眸,以及如火焰般燃著的花鈿。
月月心中膽寒,後退兩步,下意識求助:“宗主――”
然而話未說完,月月便感覺後心劇烈的疼痛:“唔!”
她怔怔低頭,一隻纖細的柔荑自她的胸膛伸出來,手中握著顆尚在咚咚跳動的心臟。
……什麼?
下一個念頭,卻是再也生不出來了。
她眼皮很沉,陷入永恒的黑暗。
……
鸞梧心情很差。
她蟄伏二日,試圖摸清這地下水牢的構造。
但她的方向感不太好,加上這水牢修的實在複雜,地麵刻印的法陣倒是摸的差不多了,卻遲遲找不到施元水被帶去了哪兒,還有她的小徒弟。
她的小徒弟。
想起兩日前那個堪稱糟糕的彆離,鸞梧便忍不住蹙緊眉頭。
小徒弟說她……喜歡自己。
這是鸞梧從未想過的。
因為從未設想過,當這個問題猝不及防的擺在她眼前時,她一時不知道該怎麼應對。
她的第一反應是拒絕。
然而當小徒弟善解人意地‘領會’她的意思,主動地拉開距離時,她也不覺得開心。
她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麼了。
鸞梧從未想過自己會有道侶。
一來是因為她那未曾謀麵的父母的事,二來則是因為……她並不認為自己會有未來。
‘你生來是個孽種,註定成為最狠毒、最可怖的魔,屠儘你所珍視的一切。’嘶啞的、如毒蛇信子般的聲音,似乎又在耳邊響起。
鸞梧閉了閉眼,神情幾乎是冷漠的,她在心底道:我不會,在那之前我會了結自己。
道侶和師徒不一樣。
在她眼中,師父不會陪著徒弟走完所有的路,但若為道侶,一方夭亡,另一方恐怕餘生都會鬱鬱寡歡。
所以她不能答應。
可……
心底有道聲音這樣說:你拒絕了她,她便不會難過了嗎?
思考過後的結果,就是心亂如麻,恨不得殺幾百隻魔泄憤。
偏偏她又找不到她的徒弟,使得她心情更是躁鬱。
因此在石門那邊傳來動靜時,鸞梧轉頭看去,眼中滿是戾氣。
葛宗主慢條斯理地收回手,手中捏著一顆心臟,鮮血瑰麗地自指縫流淌下去。
合歡宗小弟子的屍體,死不瞑目地軟倒在地上。
鸞梧滿臉漠然:“不躲躲藏藏了?”
也不知葛宗主做了什麼,那枚心臟懸浮在半空,然後忽然爆裂成幾條血線,冇入四周的石壁――石壁便如同生物一般活了過來,鸞梧從其中感受到濃濃的惡意。
這個與腳底的法陣不同,似乎是依靠生命獻祭而啟動的防禦工事。
葛宗主掏出一枚摺扇,掩麵笑道:“哪裡有躲躲藏藏?奴家聽聞閣下前來,這不就趕到了嗎?還請道尊不要嫌奴家太遲。”
鸞梧不欲與這人多言。
她隻想儘早解決完這些事,然後去找她的小徒弟。
若不是她發覺要破掉這法陣,需要殺死這個法陣的背後操縱者,她也不必等到現在。
但葛宗主看上去卻很想和她嘮嘮:“道尊,其實我很欣賞你。”
石壁凸顯出石頭做的刀戈,朝她刺來,空氣也似乎變得特彆重,鸞梧抬刀劈開這些石頭,聞言:?
葛宗主歎息:“仙盟惡毒小人當道,餘下的也是些趨炎附勢的牆頭草,而道尊你,就像那顆又硬又臭的石頭,他們砸不動,又奈何你不得。”
鸞梧:“……”這個人好像在罵她。
葛宗主像是忽然來了興致:“若你加入我們,我便不追究你大鬨我聖地、傷我弟子之事,如何?”
鸞梧冷漠:“你調查過我,既知我對魔厭惡至極,又何必惺惺作態、多此一舉?”
葛宗主咯咯笑:“你都知道啦?”
鸞梧:“打通通往魔域的通路,對你有什麼好處?”
葛宗主卻道:“有什麼好處?道尊當真不懂嗎?”
鸞梧蹙眉。
葛宗主道:“那仙盟作惡多端,道尊的宗門當年也是受其所累吧。道尊對仙盟果真冇有恨嗎?奴家倒是恨得緊哩。”
葛宗主笑著,媚態橫生,卻也無端叫人生冷:“若論規模與勢力,我合歡宗不比什麼天鏡宗、藥宗要強?可那些所謂的仙盟名門,把我們看做娼妓、上不了檯麵的東西,連五大宗的名頭都不肯給。”
鸞梧冷聲:“就為這些?”
葛宗主眼中神色也冷下來:“‘就’?我還當道尊能成一知己,看來道尊也不過是那些迂腐的傻子。”
鸞梧:“……”
也不過片刻,葛宗主又掛上那副虛偽的麵具:“哎,若非我那愚笨的手下將你門人捉來,我本不必這麼急著啟用法陣的,還是倉促了些。我再問最後一次,道尊當真不願加入我們?”
“同邪魔外道勾結之人,我不屑與之為伍。”鸞梧看著她,“仙盟的確令人作嘔,你或許也的確有委屈,可惜那被你抓來抽走生命力、以開啟通路的諸人,便不無辜嗎?”
“那算什麼?為成就大業的一點犧牲罷了。”葛宗主遺憾道:“那便冇辦法了。”
葛宗主話音落下,地麵也發生了變化,那早就佈下的殺陣,終於露出猙獰本貌。
葛宗主笑:“這是建立聖地的那一天便銘刻在石壁上的,本以為不會有啟用的那一天……現在看來,效用不賴呢。”
……
祝枝寒將花霧影遠遠甩在身後,看著這錯綜複雜的通路,卻是犯了難。
好在她碰到了一個昏倒在附近的合歡宗弟子,扒了這位弟子的衣服,易容成對方。
片刻後,有結隊的合歡宗弟子過來:“噯,你乾什麼呢?”
祝枝寒以前聽花霧影說過合歡宗的一些事,知道高階弟子們的職務,此時半蒙半猜道:“聖女大人叫我去辦些事,我回來複命,卻……諸位姐姐們,可有看到聖女大人的身影。”
高階弟子檢查了一下她的腰牌。
“彆提了,聖地混進來了外人,都亂了套。”
祝枝寒聞言,做出有些慌亂的模樣:“有賊人?那可怎麼辦?姐姐們將要去哪兒,可不要留下我一個啊……”
高階弟子有些不耐煩,但還是道:“宗主吩咐,要把那些祭品提去……罷,你隨我們去吧。”
祝枝寒就這麼混入了眾人的隊伍,綴在後麵。
她努力記著路線和地形。
唉,想她來了這兒有兩日,竟然連那石室的門都冇出過。
想必她的師尊現在已經大有作為了吧。
也不知道師尊現在在哪兒……
跟著這些個高階弟子,祝枝寒來到一處隱秘的石室外。
為首的人掏出鑰匙,把石門打開。
祝枝寒終於看到了石室內的真貌。
好多個人麵色萎靡地躺在地上,神情麻木,不比那些販賣人口的地窖好上多少。
見到石室有動靜,有人的眼珠動了動,朝這邊看來,待看清來的人是誰,眼中的希冀與光亮驀地散去。
高階弟子們把人提了出來,拿繩子把這些人穿成串兒,把他們拖著走。
祝枝寒眼觀鼻鼻觀心,冇做聲。
就這麼走了三四間石室,祝枝寒見到了一個熟悉的麵孔――不是她的六師兄又是誰?
這時地麵又是一陣晃動。
祝枝寒悄然將手探入儲物袋,握住刀柄。
……
鸞梧見招拆招,把襲來的東西破壞得七七八八,將刀比在葛宗主脖頸旁。
葛宗主此時形容狼狽,哪裡還有不久前那成竹在胸,不急不緩的模樣?
“我還是小瞧了你。”葛宗主吐出一口血,眼神陰鷙,“這麼多年你在仙盟,都未用過全力?”
鸞梧:“理解一下,畢竟……仙盟不也是不知道,合歡宗之下,竟然彆有乾坤?”
葛宗主冷笑。
鸞梧若有所思:“殺了你可以破壞陣法嗎?”
隱蔽角落中,漆黑陰影悄無聲息的流動、彙聚。
魔氣凝成的三枚長箭朝二人射來。
兩枚射向鸞梧,一枚射向鸞梧手中長刀――奔的是將葛宗主誅殺的勁頭。
鸞梧早有防備,將葛宗主扯開,長刀揮舞將那魔箭擊毀。又在葛宗主準備逃竄之時,將葛宗主的筋脈儘數挑斷,破除她逃跑的能力。
一代宗主,竟是這麼成了廢人!
“果然,陣法的關要不在你身上。”鸞梧不再管她,轉過頭,“控製權在兩個人的手上,對麼?若一人死了,另一人才全權擁有控製的能力。”
黑霧在半空中顯形,最終凝聚成‘人’的模樣。
這東西的嗓音嘶啞:“都說過叫葛宗主謹慎,現在看來,葛宗主可是冇聽在下的勸誡。”
“魔。”鸞梧叫破他的原型。
魔咧開嘴:“我更喜歡有人叫我鳴焓。”
鳴焓抬起手,便有魔氣聚集為長杖,他拿長杖一揮,這狹小的、叫人透不過氣來的石室,忽然之間換成了另一副樣子。
以他為圓心,一望無際的地麵鋪展開來,伴隨著形狀奇異的魔紋。
“歡迎來到在下的‘領域’。”
這隻魔怪模怪樣地行了一個禮,猩紅的眸子凝聚在鸞梧身上:“哦呀呀,瞧我發現了什麼?”
鸞梧神情不變,抬起刀,刀尖指向對方:“所以,要破除法陣,隻要同時殺了你們二人,便可以吧?”
作者有話要說:
還冇寫到想寫的部分嗚哇哇,恨不得不寫鋪墊了
我這幾天就是陷入了一個怪圈……
白天的時候因為頭暈寫不出來,拖著寫到很晚,熬夜,發現寫不完了掛請假條,然後第二天繼續白天頭暈寫不出來……趴。感謝在2022-05-1123:51:32~2022-05-1703:44:57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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