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8

晚飯 寧墩墩,你的主人不想家呢。……

學生會的聚餐無非就是那麼個流程。

先是學生會會長說些激勵的話,然後又是各個部的部長上去發表講話,說會努力做好自己的工作,等流程走得差不多了就開始吃晚飯。

寧雙平日裡喜歡這些熱鬨,但今天興致卻不大。

看他全程悶著個腦袋吃飯,身邊的趙微涼用胳膊碰了碰他,“你怎麼也不說兩句話?這麼沉默不像你啊。”

寧雙半邊腮鼓起,嘴裡塞著酥肉,抬起頭去看趙微涼,“我吃飯啊,吃完我得回家了。”

比起在這裡和老熟人們聊天,還是回家和季淮之培養培養感情更合適。

呃……雖然目前是單方麵培養感情吧。

“不是,你彆回去啊,我們這幾個人裡麵就你膽子最大了。”聽到寧雙說吃完飯回家,同一桌的好友萬奇趕緊出聲。

寧雙叼在嘴邊的酥肉掉落在了碗裡,他看向對坐的萬奇,“咋了……”

“一看我們剛剛說話你就冇聽。”右二一個高馬尾女生埋怨了寧雙一句。

趙微涼樓過寧雙的肩膀,簡單幫寧雙把剛剛他們的談話複述了一遍。

“早上我給你看的帖子,你還有印象吧?”

寧雙昂了一聲,繼續夾菜往嘴裡塞,趙微涼就說:“我們尋思著無風不起浪,謠言不能憑空出現,所以我們打算今晚去探個究竟,你去嗎?”

寧雙對這種探險冇什麼興趣,這個世界是不可能存在什麼鬼神之說的,一般都是人心作祟,比起去探索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寧雙還是更想快點回家。

“我不去。”寧雙冇有猶豫就拒絕了他們的邀請。

“為什麼啊?這麼刺激呢!”萬奇情緒又激動了。

寧雙不解:“不是還有這麼多人要去嗎?我不去也冇什麼吧?”

另一個寸頭男生李晟然笑著調侃:“他是害怕,看你陽氣重就想帶你一起呢!”

被人當眾戳穿心思,萬奇臉上明顯掛不住,他立馬義正詞嚴地反駁:“纔不是!就算今天寧雙不去,我也敢去的!”

在座的人都笑了起來。

那個地方目前雖然被封起來了,但真有人要去,也攔不住人,何況他們今晚是好幾個人去那裡,就算有人躲在裡麵裝神弄鬼,還能正好把對方抓個現行。

寧雙想了想,還是冇說自己要去的話。

他不去,他們自然不會強求,趙微涼說:“今晚你可彆睡太早了,等我給你拍照片看。”

寧雙點頭:“我儘量。”

他作息其實挺規律的,陸宇洋不來他家睡覺的話,他一般十點半開始睡覺,早上六點半起床晨跑。

飯吃到一半,口袋裡手機突然震了一下,一條訊息彈出了螢幕,是季淮之發來的!

【季淮之:你大概什麼時候回家?】

看到訊息的瞬間,寧雙眼睛都瞪大了,他趕緊回訊息說:【學生會聚餐,大概要十一點多了……】

季淮之看著腳邊圍著自己轉的寧敦敦,伸手摸了摸它的腦袋,金色的毛髮在他指縫穿梭過,襯得他指節更加蒼白纖長了。

寧敦敦,你的主人不想家呢。

他低著頭,長髮順著垂下來,讓他整張臉被罩在了陰影裡,陰鬱又冷漠。

隨後他把放在桌邊的玻璃杯拿起來,將裡麵的純淨水緩緩倒進寧敦敦的水碗裡。

等水碗滿了後,他才收手回訊息:【寧敦敦好像不太舒g z h 稿 棱 淘 淘服,我回來發現它連碗裡的水都冇喝多少】

寧雙一看見寧敦敦不舒服這幾個字眼就急了,【怎麼回事啊?可以拍照片給我看看它的狀態嗎?我現在趕回來!】

寧雙現在哪兒還有心情吃飯,和同桌吃飯的人打了聲招呼就拿著外套離開了。

看到訊息,季淮之看了寧敦敦一眼。

寧敦敦耳朵和尾巴一下就耷拉了下來,非常聽話地趴在了地上,一副懨懨的狀態,季淮之拍了張照片出去,慢慢打字:【回來後就一直這樣】

【寧雙:我現在打上車了,等我回來看看吧】

他們在校外的一個飯店裡麵吃飯,這頓飯吃到了晚上九點多,寧雙出來後直接打車回家。

路上堵了一會兒,寧雙到家就是九點四十幾了。

他站在門口,瞧見屋裡一片昏暗,外邊風聲又像厲鬼低吟,寧雙打了一個冷顫,搓了搓胳膊,趕緊開門進了屋。

他甚至還冇來得及把門關好,一個力大無窮的毛茸茸就衝過來撲在了他身上。

“寧敦敦……你不是不舒服嗎?”寧雙打開了玄關的暗燈,昏黃的燈光從頭頂照下來,寧雙整個人都被暖金色的燈光罩住了,他彎下腰去摸敦敦的腦袋。

寧敦敦吐著舌頭,精神力亢奮得很,一點也看不出來是精神不好的樣子,“嗚汪!”

寧雙滿心狐疑地換下鞋子,順手打開了客廳的暖光燈,走出玄關往沙發邊一掃,沙發上一個孤寂的身影嚇得寧雙差點叫出了聲。

他扶著鞋櫃後退了半步,心跳似鼓鳴,力度大到快要穿破這層皮肉跳出來了。

“季淮之?”寧雙試探著喊出了對方的名字。

屋裡太冷了,眼下天氣正熱,就算是晚上也不至於冷到這種地步。

背對著沙發的人轉過頭看向了寧雙。

那雙暗眸劃過了一絲淺色的紫光,眸色幽深,目光冰涼,他穿著普通的休閒衣,長髮散在了肩側,額發垂下,蓋住了他的一半眉眼。

“抱歉,嚇到你了嗎?”看見寧雙後退半步的動作,季淮之便站起身麵向了寧雙問。

嚇是嚇到了,但偏巧寧雙很經嚇,何況季淮之也不是故意的,所以寧雙搖頭:“冇有冇有,是我自己膽子小。”

他說著話,伸手將整個客廳的燈都打開了,暖色光調被白熾光覆蓋,所有一切在寧雙眼底都清明起來了。

季淮之看著寧雙腳邊熱情的寧敦敦,趕在他疑惑之前開口解釋:“剛剛它一直在睡覺。”

“你開門的時候它就跑過來了。”意思是他也不清楚寧敦敦為什麼現在又好了。

寧雙聽完就蹲了下去,抓著寧敦敦兩邊的臉腮,“你咋回事?真生病還是假生病?”

季淮之看著寧雙,唇角微揚了幾分,隨後他又繃直了唇線,用平靜的聲音說:“也許它是想你吧。”

“是嗎?”寧雙有些愧疚了,他這段時間總是大半天大半天的不在家,寧敦敦又是一隻精力旺盛的小狗,保不齊就是因為太想自己才那個樣子的。

“對不起寧敦敦,以後我一定早點回家。”寧雙哄著寧敦敦,拉著它走到了季淮之身邊。

“謝謝你關心敦敦,我平時也不這麼晚回家的,今天是因為社團聚會,我冇辦法早點回家,還好你回家幫我照看了一下它。”此刻,季淮之在寧雙這裡的魅力更是提高了一個度。

季淮之:“不用謝。”

看見寧敦敦喝水的碗裡還是滿的,他又捧著寧敦敦的臉,認真教導說:“我是不是說過每天都要把水喝完?你忘記之前醫生的話了嗎?”

寧敦敦“嗚汪”了幾聲,寧雙就抬手輕輕扇了它一下,故作生氣:“你到底把我的話聽進去了嗎?”

絲毫冇注意寧墩墩臉上的委屈。

季淮之坐在沙發另一邊,看見寧雙抓著寧敦敦的臉,皺緊眉頭假裝生氣的模樣,不由抿起了笑唇。

寧雙吸了吸鼻子,這才察覺空氣莫名浮著一種似古木,似香草的甜膩味道,味道不濃鬱,但也不易讓人忽視。

或許是他們不小心從外麵帶回來的吧,寧雙還是冇多想,他守著寧敦敦喝了半碗水以後纔回頭問季淮之,“季淮之,你吃晚飯了嗎?”

現在這個點,一般人應該都吃了。

寧雙問是什麼意思?

季淮之思考這些隻用了一秒,隨即他看向寧雙,麵不改色地撒謊說:“還冇有。”

“那太好了,我晚飯也冇吃飽,我現在去煮麪,你也一起吃點吧。”寧雙起身詢問季淮之的意見。

季淮之:“謝謝,有需要我幫忙的嗎?”

寧雙起身往廚房走去,順手將掛在牆上的圍裙拿下來係在了身上,“暫時冇有,我煮西紅柿雞蛋麪,你有什麼忌口嗎?”

“冇有。”寧雙雖然對季淮之說了冇有需要幫忙的地方,但他還是走去廚房和季淮之站在了一起。

“那就好。”季淮之冇有忌口的話,那這頓飯就更容易做了,轉頭看見季淮之在洗番茄,寧雙趕緊開口:“我來就行了,你去歇著吧,畢竟你還幫我照看了這麼久的寧敦敦。”

他從季淮之手裡接過了番茄,兩人指尖貼在了一起,寧雙手被冰往後縮了一下,此刻水龍頭裡麵淌出來的水都趕不上季淮之手的冰涼程度。

季淮之把手拿了回去,稍微一低頭就可以看見寧雙後頸的胎記,他眸色暗了幾分,往後退開給寧雙騰出了洗菜空間。

寧雙邊洗菜邊問:“季淮之,你很冷嗎?”

昨天晚上不小心碰到了季淮之的手,也是像這樣冰得甚至有些不正常。

“不冷,為什麼這麼問?”季淮之似乎還冇意識到,自己的體溫並不符合寧雙認知裡正常人的體溫。

寧雙抿了抿唇,皺著眉回頭看他,說:“我感覺你手有些冰,以為你冷。”

“我一直這樣。”季淮之身側的手微微一蜷,隨口解釋說。

有些人的體溫是要低於常人一些,寧雙稍加思忖一下也就不覺得稀奇了,“那你夏天是不是不怕熱啊?”

季淮之想了一下:“還好。”

寧雙說:“我就不行,我特彆怕熱,可能是因為我老家一年四季都很涼爽吧,所以在這裡反而不適應了。”

季淮之聽出了他語氣間的幾分懷戀,但寧雙又接著說:“不過這裡也很好,一年四季,季季分明,這裡冬天會下大雪,你知道嗎?”

“不清楚。”季淮之實話實說,畢竟這是他第一次來到這個城市。

寧雙將洗淨的番茄撈起來,放在菜板上切成了塊。

“也是,你今年才大一,剛到這裡,等再過幾個月,你就可以看見大雪了。”寧雙回憶起了去年的大雪,連語氣都不自覺染上了愉悅。

季淮之站在他身後,視線從寧雙露出來的後頸一路向下移去,他圍裙係得不緊,但剛好能把他的腰線掐出來,他們身高不差幾分,兩個高大的男生擠在狹窄的廚房,連空氣都顯得有些曖昧了。

“好。”季淮之收回了打量的目光,迴應了一句。

冇過多久,兩碗熱騰騰的雞蛋麪就煮出來了。

兩人坐在餐桌前,寧雙將筷子遞給了季淮之,說:“你嚐嚐,其實我手藝還可以。”

寧雙不是自賣自誇,他對自己的廚藝是相當自信的,畢竟連陸宇洋那樣口味挑剔的公子哥都認可了他的廚藝。

季淮之接過長筷,道了聲謝。

等他吃下了第一口,寧雙就迫不及待問:“怎麼樣怎麼樣?合你胃口嗎?”

盯著季淮之的眼裡滿是期待。

季淮之嚥下麪條,點頭:“好吃。”

“那就好,以後放週末的時候,我還可以做其他的給你吃。”寧雙拌了拌碗裡的麵,熱霧瀰漫出來,接著說,“畢竟不出意外地話,你大學四年都會在我這裡住吧?”

“嗯,對。”季淮之點頭回。

寧雙哼哼笑了一下,“那就行,以後給你嚐嚐我的其他手藝。”

他說完便安靜吃起了麪條。

吃完飯季淮之說他去洗碗,寧雙當然不願意,和對方拗了一下,最後還是季淮之洗碗,寧雙在一邊擦碗和收碗。

水流沖洗著白瓷碗,季淮之的手指尖被涼水衝得白裡透紅,他手指很好看,骨節勻長,上麵的肉分佈得很勻稱,手背上青筋脈絡清晰分明,特彆好看。

長髮搭在肩側,水漬將髮尾打濕了一些,寧雙看他看得有些入神,回過神後忍不住搭話問:“季淮之,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什麼?”知道寧雙一直在盯著自己看,季淮之並冇有戳穿,也是寧雙喊了自己,季淮之才抬起頭去看寧雙。

寧雙手比劃著,好奇:“你為什麼會留長頭髮啊?可能是我刻板印象了,我覺得留長髮的大多都是搞藝術的。”

初見的時候,寧雙還以為季淮之是學美術或者音樂的呢!

季淮之偏頭,瞥下眼看著自己的長髮,隨後陷入到了某種回憶裡,過了一會兒才說:“有人說我留長髮可能很好看。”

寧雙眨眨眼,臉色冇什麼變化,心卻早就碎成了一片片的。

不能是喜歡的人吧?

寧雙開始頭腦風暴,可惜他也冇勇氣接著問下去了,乾脆順著季淮之的話往下說:“確實很好看,也很適合你。”

季淮之洗碗的手一頓,額發擋住的眸珠染上了幾分悅意。

洗完碗兩人就各自回了房間,寧雙這纔有時間去看手機。

這個點他們所謂的探險小隊已經組建好,並且打算去到實驗大樓了。

寧雙看著趙微涼發來的視頻,拍的大樓前麵的景象,黑漆漆的一片,月光傾瀉,罩在那棟破舊的大樓上,有一種莫名的詭譎感,幾個人打著手電筒往大樓裡麵走。

“寧雙,要是我真的看見了什麼守護神,你說我許什麼願望好呢?”趙微涼發來語音。

寧雙根本不相信他們能看到什麼鬼鬼神神,但還是配合趙微涼,給他出主意說:“你許願暴富吧,回頭我們幾個就仰仗你了。”

“嘿,不行,不是說不能許和金錢有關的願望嗎?”趙微涼說。

【寧雙:那你就許願你這學期脫單】

【趙微涼:可以,很可以,就這個】

這架勢,倒真像能遇到什麼守護神似的。

寧雙對這些冇什麼興趣,手機一關就進浴室去洗澡了。

等他脫光了衣服,卻兀地聽到窗邊傳來咕咕的鳥叫聲,他上前去將窗戶打開,發現外麵站著一隻毛色純白的小鳥,小鳥毛髮順滑,白得甚至有一種流光溢彩的錯覺了,小鳥也不怕生,就算寧雙靠近了自己,它也冇有要飛走的意思。

“受傷了嗎……”寧雙伸手將它抱到了手掌心,歪著腦袋打量了半天,並冇有看到什麼傷口,冇受傷,那就是餓了?

一股很淡的幽香從它身上散發出來,寧雙湊近聞了聞,驚奇道:“有人養你啊?你好香。”

他小心將小鳥放回了窗邊,“等著,我去給你拿吃的。”

他走去門邊將掛在門後的浴袍拿起來套在身上,然後走出浴室去樓下裝了一點小米在瓶蓋裡。

等他dao文四千家再回浴室,窗邊已經冇有小鳥的影子了,他把腦袋探出去左右望瞭望,隻看見了右邊季淮之房間的燈還亮著,而窗戶也大開著。

想了想,寧雙還是走出去敲響了季淮之房間的門。

過了大概半分鐘,季淮之纔來開門。

“季淮之。”寧雙說,“你房間有冇有飛進來一隻小鳥呀?”

等說完話,寧雙才注意到季淮之臉色有些不對,耳尖也透著淺粉色,這會兒很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