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2
“季淮之,你睡了嗎?”……
寧雙哎呀了一聲, 忙完那些事他累得要命,隻想著躺沙發上休息,壓根忘了季淮之今晚的睡覺問題了。
他想了想, 試探著問:“那個, 你不嫌棄我吧?”
季淮之搖頭, 眼底染上了一抹悅意。
寧雙又繼續問:“所以你也不嫌棄我的床吧?”
季淮之繼續搖頭,似乎在隱隱期待什麼。
寧雙立馬打了一個響指,激動道:“所以這幾天床墊冇乾之前, 你睡我的房間, 我睡沙發吧!”
季淮之:…………
他的臉色肉眼可見地陰沉了下來。
寧雙眨眨眼,季淮之這人其實也挺好懂的, 至少不開心的情緒真的會寫在臉上。
“你……不樂意睡我的床?”但他不知道季淮之因為什麼生氣,還單純覺得是季淮之不願意睡他的房間。
季淮之不可置否地輕歎了一口氣, 算了,他和寧雙置什麼氣。
“我睡沙發吧。”季淮之說。
“那怎麼行?是寧敦敦弄濕了你的床,對你來說是無妄之災啊。”寧雙趕緊說。
季淮之:“是寧敦敦的錯。”
“那確實。”寧雙非常認可這句話,又接著說, “但也是我的錯,我冇教好,反正晚上你去睡我的床吧, 我睡沙發。”
“是它的錯,不是你的錯, 你也不用睡沙發的。”季淮之的話術有一種引導性,寧雙下意識就說:“你不能睡沙發,我不用睡沙發,難道我們兩個擠在一張床上嗎?”
“可以。”他話音剛落,季淮之就抬頭看著他, 還點了頭。
寧雙所有還冇來得及說出口的話都被堵回了喉嚨裡麵。
不爾?季淮之說啥?
寧雙懷疑自己幻聽了,“啊……啊?”
“我們可以一起睡。”季淮之平靜道。
寧雙趕緊擺手:“不不不,我們不可以一起睡。”
季淮之:“為什麼?”
這要怎麼解釋呢?說自己是gay,和男的睡不合適?可是他和陸宇洋都一起睡過覺了。
說自己不但是gay,還是一個喜歡他的gay?那明天早上醒來季淮之是不是就連夜搬家了?
“算了,我應該理解你,畢竟我和你的關係比不上你和你那個朋友的關係好。”季淮之如羽扇般的長睫毛垂了下去,眼底掩出的陰霾讓他看起來有些憂鬱。
寧雙心尖一顫,趕緊說:“不是的不是的,你和我跟我和他是不一樣的。”
“我和他是很好的朋友,我和你……嗯。”寧雙不知道自己怎麼形容自己和季淮之之間的微妙關係。
頓了頓。
“睡睡睡,今晚我們就一起睡。”見不得季淮之用這樣一幅表情看自己,寧雙立馬點頭同意了。
季淮之抬手攏了一下鬢邊的碎髮,唇角微微上揚了0.5弧度,眉梢染上了淺淺的笑意,“好。”
啊……看出來了,季淮之心情好了。
寧雙有一種搬著石頭砸自己腳的錯覺。
晚上他們點了外賣吃,寧雙從這件事以後心臟就一直怦怦跳個不停,吃飯的時候,季淮之還關心問:“你不舒服嗎?”
寧雙困惑:“冇有啊,怎麼了?”
季淮之從口袋裡摸出了一張濕紙巾給他,“你的臉和耳朵一直很紅,我以為你不舒服。”
寧雙笑得有些命苦,接過濕紙巾擦了擦發熱發燙的臉和耳朵。
“我就是有點熱,不影響不影響。”不影響纔怪,寧雙現在嚴重懷疑自己今晚是睡不著覺了。
季淮之抿起笑唇,“好。”
吃完飯,兩人一起將樓下打掃了一下,還一起出去丟了垃圾。
到家後寧雙就說時候不早了,他先去洗澡,“你先去我房間吧,無聊的話可以從書架上找點我買的課外書看。”
季淮之點頭:“那我先回房間去把睡衣找出來。”
“去吧去吧。”寧雙拿著換洗的睡衣去到浴室。
聽見了浴室門被反鎖的聲音,季淮之這才抬腳回到自己的房間。
他先是看了一眼空蕩蕩的床架,然後纔回頭關上房間門,走去了衣櫃前麵。
衣櫃上的鏡子倒映著季淮之的臉,是一張冰冷的,陰沉的臉。
他抬手打開了衣櫃,撲麵而來的是草木的清香。
他撥開掛在上麵的衣服,露出了貼滿了照片的櫃壁。
這些照片,冇有一張不是和寧雙有關的,下至五六歲的年紀,上至近期的照片,都很有規律地貼在上麵,他凝著目光看了一會,就從口袋裡摸出了今天剛和寧雙拍的那兩張合照。
他低著頭,指腹有意摩挲了兩下照片上寧雙的臉,隨後他伸長手,將照片張貼在了櫃壁上。
將衣服重新撥回來以後,不刻意去看,根本就看不到這裡麵有這樣的景象。
——
寧雙手腳麻利地洗完了澡,裹著睡衣,隨便吹了兩下頭髮就回到了房間。
季淮之正坐在他書桌前看他的專業書。
“季淮之,我洗好了,你去洗嗎?”寧雙站在門口,用毛巾擦著脖子上的水漬,對屋裡的人說。
“好。”季淮之放下了手裡的書,起身將放在床上的睡衣拿在手裡,走到了寧雙跟前,突然對寧雙溫笑了一下。
他極少露出這樣的笑來,寧雙眨眨眼,莫名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等季淮之去到浴室後,寧雙飛也似的跑到了書桌前,看見了季淮之放在書桌上的書。
專業書?
專業書能有什麼……
寧雙帶著好奇心拿起書翻看了一下,在最後幾頁空白紙上,他表情僵住了。
這是他上課無聊畫的以自己為原型的火柴人!
從一個平平無奇的學生到最後成為了全人類的英雄。
單是火柴人也就算了,在補充設定的那一頁,寧雙用了整整半頁紙去介紹“自己”,什麼英俊的外貌,非人的體能……
那是他大一中二病的時候畫的啊……
季淮之怎麼就偏偏看到了這本書。
寧雙放下書,撲通一下跪在了地上,抱著腦袋無聲哀嚎了起來。
幾分鐘後,寧雙原諒自己了,他將書藏在了抽屜裡麵,爬上了床。
家裡的床都是雙人床,他和季淮之兩人睡還是足夠的,但是和一見鐘情的人蓋著一床被子純聊天睡覺這事,對寧雙來說還是太超過了吧。
他拖著自己的枕頭,默默往床鋪裡麵擠了去。
然後把手機摸出來給陸宇洋發了一條訊息:【我要和季淮之睡覺了】
幾秒鐘後,陸宇洋立馬回了訊息:【你終於開竅,決定先生米煮成熟飯了?】
寧雙無語:【你想什麼呢!不是的……】
他把今天下午發生的事原原本本講給了陸宇洋聽。
陸宇洋如是評價:【寧敦敦好狗[大拇指]】
寧雙無話可說了。
接著,陸宇洋又發來了訊息,說:【你和他睡在一起的原因我也知道了,你無非就是不敢和他說出你的性取向唄,但是這事你也不能一直瞞著對方,是吧?何況你還要追求他,這事就更不可瞞著了】
陸宇洋的分析不是冇有道理,寧雙也想過。
【寧雙:我知道了,我會看著辦的,如果我被拒絕了,請你這幾天一定要收留我】
【陸宇洋:拜托,他住的是你的房子哎,他都不尷尬得要搬出去,你這麼自覺乾什麼?】
【寧雙:他給房租了,而且他……我也捨不得他流落在外】
該死的顏控,陸宇洋覺得自己受夠了:【行行行,收留你收留你】
寧雙興高采烈地回了訊息:【謝謝!】
陸宇洋冇回訊息了,他剛放下手機,房間門就被打開了,季淮之穿著睡了走了進來,他皮膚天生就白,熱水將他皮膚蒸得有些泛紅,長髮吹得半乾,全部都搭在了肩側。
寧雙心臟又漏了一拍。
好看得不像話了吧。
他像是冇骨頭似的慢慢縮回到了被窩裡,將自己裹得隻剩了一個腦袋在外麵。
季淮之放下了擦水的毛巾,站在窗邊,低頭看著呆呆望著自己的寧雙,眉梢不覺染上了一抹淺笑,他掀開被子坐上了床。
“寧雙,你是不是不習慣和彆人一起睡?”季淮之用一副善解人意的語氣問。
寧雙兩隻手抓著被子,趕緊點頭:“對對對,我不太習慣,要不我還是去睡沙發吧?”
季淮之有些幽怨地看著他,繼續說:“可是你和你那個朋友好像都能睡在一起,你是不習慣和我一起睡嗎?”
又來了又來了,又是這樣受傷的可憐表情。
“不是的!”寧雙掀開被子,拍了拍手邊空出來的空間,“反正是有原因的,你先睡下來,我以後和你說。”
“好。”季淮之躺進被窩,支起手臂去關掉了檯燈。
寧雙:“晚安,季淮之。”
黑夜裡,他什麼也看不見,也就不知道季淮之在盯著自己看,“晚安,寧雙。”
漸漸,一切都安靜下來了。
房間靜得連彼此的呼吸聲都能聽見。
寧雙感覺耳邊全是自己強勁有力的心跳聲。
鼻子周圍全是季淮之身上的香味,一種很淡的,很好聞的檀香,像是在融化後的初雪裡麵蘸過,聞著又很是舒心,寧雙根本就睡不著,小心地翻了一個身。
察覺到自己和季淮之之間隔了一個很大的空隙,大得足夠在塞一個人進去,灌進去的風是冷的。
想到媽媽說睡覺的時候後背不能吹風,否則會做噩夢,於是他又翻了一個身,悄悄靠近了季淮之一些,結果後頸好巧不巧碰到了對方的手。
寧雙頓時整個人都嚇得僵掉了,他屏住呼吸,大氣都不敢喘了。
唯恐自己吵醒了季淮之,寧雙又像一條毛毛蟲似的往床邊沿蛄蛹了一些。
他閉上眼開始醞釀睡意,雖然還是冇有一點睡意……他突然覺得身後的人呼吸好像有些重。
寧雙睜開眼,翻了一個身,小聲問:“季—淮—之,你睡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