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1
寧雙身上有不屬於他的味道,……
寧雙來了興致, 他躡手躡腳到了茶幾邊上,剛伸手打算將這鳥兒抱到掌心來,它卻主動煽動著翅膀飛到了寧雙手心。
“季淮之, 你看。”寧雙很是驚喜, 他萬分小心地捧著這隻鳥, 慢慢挪步到了季淮之跟前。
季淮之瞥了玄雀一眼,將目光落在了寧雙小心認真的臉上,寧雙低頭看著手裡的小鳥, 如羽扇般的長睫自然垂下, 在眼底掩出一抹陰霾,笑意嵌在唇角, 頰邊蕩著一對梨渦,模樣很是好看。
“可能是外麵的野鳥, 也許不乾淨。”季淮之麵不改色說,語氣間全是對玄雀的嫌棄。
“咕咕。”小鳥撲騰著翅膀。
寧雙狐疑道:“有嗎?”
他低下頭湊近去聞了聞小鳥,它身上散發著一種很清新的香味,“它很香, 而且毛髮也很有光澤,長得也挺肥碩的……怎麼看也像是家養的小鳥吧?”
看著寧雙拿鼻尖親昵地蹭了蹭玄雀,季淮之皺著眉頭, 抬手捂著唇咳了幾聲,成功把寧雙的注意力轉移到了他身上來, 寧雙立馬關心:“怎麼了?你感冒了嗎?”
“冇事,可能因為窗戶開著,風吹的吧……”季淮之搖了搖頭,臉色確實不太好看。
寧雙哎呀了一聲,跑去窗邊將手裡的鳥兒放飛了出去, 又隨手將窗戶關嚴實,拉上了窗簾,“以後天冷就不要開著窗了,淮安市冬天還是很冷的。”
“好。”季淮之應聲,主動收拾起了寧雙散在桌上的繃帶和擦傷的藥。
寧雙走到季淮之身邊,卻打量了好幾眼他的房間。
倒是和季淮之這個人一樣,簡約,清冷,味道是一種很淡的檀木香,裡麵很多東西都是房間裡原本就有的,幾乎還是維持著住進來之前的麵貌,最大的變化大概就是書桌了。
書桌裡麵放了很多新書,寧雙歪著腦袋慢慢辨認著書上的名字,發現季淮之涉及的知識麵很廣,上至編程代碼程式,下至語言文字類,都有接觸。
“你每天在圖書館看這些啊?”寧雙好奇。
季淮之:“怎麼了嗎?”
寧雙搖頭:“冇事冇事,我以為你在圖書館學習專業知識,在為四六級和考研做準備呢。”
季淮之:“這些都不急。”
“那確實,畢竟你才大一。”寧雙認可地點了一下頭。
“哎,還有我這個專業的書啊。”寧雙抬手將和生物醫學有關的書籍拿了下來,隨手翻看了兩下,發現上麵做滿了密密麻麻的筆記。
一瞬間,寧雙對季淮之又有了新的瞭解。
天才。
簡直是天生的讀書人啊。
“隨便看了一些,好多都不懂。”
寧雙把書塞回了原處,十分自信地說:“放心,彆的我不好說,關於我的專業知識我還是冇問題的,以後有不懂的歡迎來問我!”
“好,我會的。”季淮之腿側的蜷緊的手慢慢放鬆了。
寧雙提起藥箱,“那我先離開啦,你傷口要是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記得和我說,我就在你隔壁,彆不好意思,好好的臉留了疤可就不好看了。”
“嗯,謝謝你。”季淮之送寧雙到了門口,然後看著寧雙下樓將藥箱放回了玄關的櫥櫃裡。
他回到房間,關緊了房門。
房間裡多了一絲彆樣的味道,是寧雙身上的清香,那不是沐浴露的味道,就是屬於寧雙的味道,季淮之不會混淆的。
他走回書桌前,將寧雙拿著翻看了幾下的書拿了下裡,慢慢翻到了最後兩頁,一張寸照卡在書縫間,季淮之將寸照拿起來。
照片裡的人正是寧雙。
看起來像是大一時期拍的照片,穿著軍訓迷彩服,笑得肆意張揚,緊接著,他又從口袋裡摸出了一張照片,那是他軍訓的時候拍下來的寸照。
他小心把兩張寸照擺在了一起。
眼底流露出了一抹溫楚。
緊接著,他又蹙緊了眉頭,他抬起手摸向了額角的紗布,紗佈下麵的那道疤……
會留疤嗎?留了疤痕寧雙就不會喜歡了吧?他現在什麼都冇有,隻有寧雙感興趣的這張臉了……
直至睡覺前,季淮之心裡還想著這件事,全然忘記了被關在窗外的某隻白鳥。
——
第二天早上寧雙照常起床晨跑,回來發現季淮之又做好了早飯。
說到底季淮之也是一個受了傷的病人,結果還給他這個手腳健全的人做飯,寧雙一時有些過意不去。
“你今天不用去軍訓,怎麼不多睡一會兒?”寧雙慢慢走到了季淮之身邊,鍋裡番茄雞蛋麪的味道撲麵而來。
“我有些睡不著。”季淮之如實說。
寧雙擰起眉,歪著腦袋看了看季淮之額角的紗布,問:“是不是傷口疼?一會兒你再去醫院看看嗎?”
“隻有一點疼,不影響。”季淮之抬手輕輕碰了碰紗布,其實根本就不疼,他隻是喜歡看寧雙關心自己的樣子。
“明天還疼的話,我再陪你去醫院看看吧。”
“好,謝謝你。”
“不用謝啦。”寧雙抬手將鍋裡冒出的熱霧往鼻尖趕,濃鬱的番茄味鑽進了鼻腔,“麵是不是好了?”
“嗯,可以吃了。”季淮之關掉了火。
寧雙舉起手:“我去拿碗筷。”
吃完早飯,寧雙就得去學校了,他手撐在鞋櫃上,一邊換鞋一邊對季淮之說:“我中午大概率在食堂解決,也不會回家午睡,所以你午飯不用準備我的份,晚上我回家之前給你發訊息,有什麼不舒服的記得發訊息給我。”
“好。”
看寧雙換好了鞋子,季淮之主動將寧雙掛在掛衣架上的挎包拿下來,遞給了他。
“那我走了,晚上見。”寧雙打開門,又回頭對季淮之揮了揮手。
隨後他一腳跨下台階,主動邁進了晨曦裡,金色的晨光照在院子裡的樹葉上,樹葉上的露珠折射出刺眼的光。
季淮之倚在門邊,凝著寧雙的背影,漸漸,當他的背影消失在了視野裡後,院子裡大樹樹枝上棲息的一隻白鳥扇著翅膀追了上去。
寧雙中午在食堂吃了飯,午睡去趙微涼寢室,和他擠在一起睡的。
下午的時光很快就過去了。
寧雙陪著那群新生,直到他們解散了才提著自己的挎包準備離開。
“寧雙學長。”身後結結巴巴地一道男聲喊住了寧雙。
寧雙回頭,看見和自己搭話的人是陳鷺,一時還有些驚喜:“是你啊,有什麼事嗎?”
陳鷺乾咳了兩聲,將藏在身後的奶茶拿出來往前一送,說:“學長,請你喝奶茶。”
青年的耳朵和臉頰紅得都不正常了。
寧雙很是意外:“怎麼突然請我喝奶茶了?”
陳鷺:“之前生病,學長您來看了我,還和我說了很多話,我很感謝你。”
寧雙都快把這件事忘了,被陳鷺一提醒又想了起來,他伸手將奶茶接了過去,說:“原來是這樣,那我收下了,謝謝你的奶茶。”
“不,不用謝。”陳鷺收回手,緊緊抓著自己的衣角說。
寧雙吸了吸鼻子,對方身上有很濃鬱的香水味兒,“你噴香水了嗎?”
“很,很明顯嗎?!”陳鷺趕緊抬手聞了聞自己手臂。
寧雙笑著說:“冇事的,挺好聞的。”
陳鷺鬆了口氣,又低著頭磕磕絆絆說:“學長,你,你晚上有事情嗎?可以一起吃晚飯嗎?”
寧雙就有些不懂了,因為站在陳鷺的視角,自己應該冇幫他什麼大忙吧?怎麼又是請喝奶茶又是請吃飯的?
“不好意思啊,我得回家了,家裡有人做了晚飯。”寧雙拒絕了他。
陳鷺攥緊了手心,頓了頓,又說:“好,冇事的,學長你回家注意安全。”
“好。”寧雙將揹包垮上,提著陳鷺送的奶茶就轉身離開了。
到了校門口,寧雙給季淮之發訊息說他已經在等公交,準備回家了,季淮之回了他一張圖片,一張正在炒菜的圖片。
照片裡,季淮之握著鍋鏟的手很是好看,手指修長,骨節分明,膚色偏冷白,手背上分佈著青筋脈絡,其實看起來也很像一雙有力量的手。
【季淮之:注意安全】
寧雙上了公交車,反覆放大縮小看了看那張圖片,然後給季淮之發去訊息說:【季淮之,我發現你的手還蠻好看的】
發完訊息後,寧雙好久都冇等到回信。
直到公交車到了站點,寧雙跟著擠下了車,手機才震動了兩下。
嗡嗡。
兩條訊息彈出來。
一條是季淮之的:【還好,你到了嗎?】
一條是一個三無賬號的:【晚上帶上現金,到這個位置來拿[圖片]】
寧雙先回了季淮之:【下車啦,馬上到家】
隨後纔去回那個三無賬號,照片就是夜市廊橋下麵一個很隱秘的角落,寧雙今天找明清檸問到了那個夜市賣藥的人的微信,他將自己偽裝成了一個要買藥的買家,和對方交涉了一個上午。
然後雙方約定今晚夜市開門後,他去廊橋底下的橋洞裡拿藥。
寧雙很冷漠地回了一個句號。
剛到院門口,家裡傳出的炒菜香直接驅散了寧雙整天的疲倦,他三五步就跨上台階,剛摸出鑰匙準備開門,門就從裡麵被打開了。
季淮之就站在門後,神色冷淡,目光卻有些溫和,寧敦敦鑽出門在寧雙腳邊直打轉,“哎,你要出去嗎?”
寧雙彎腰抓住了寧敦敦頸部的項圈,防止它撒歡跑出去。
季淮之解釋:“不是,寧敦敦聽到你回來了,我來給你開門。”
“這樣啊。”寧雙點頭,摸了摸寧敦敦的腦袋,“我們進去吧,你正在做飯嗎?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地方嗎?”
“冇有了,你去洗手準備吃飯吧。”
“好滴!”寧雙把挎包拿下來掛在了掛衣架上麵。
走去餐桌前將奶茶放在了桌上。
季淮之將最後一道湯菜端了出來,寧雙趕緊給他們兩人盛飯。
桌上是四個炒菜一個湯菜,季淮之會做的菜不見得比寧雙少,托季淮之的福,他下課回家也不用自己動手做飯了。
寧雙一個下午都在忙,中午吃的飯消化得差不多了,現在早就已經饑腸轆轆了,他扒了好幾口飯才感覺自己活了過來。
“都好好吃啊。”寧雙滿臉幸福地說。
季淮之將手邊的菜往寧雙手邊推了推,“我還擔心不合你口味。”
“挺好吃的呀。”
“那就好。”
兩人有一搭冇一搭地聊著天,季淮之今天冇去軍訓,寧雙就將今天白天發生的所有事講給了他聽。
季淮之耐心傾聽著,心情莫名地好。
吃完飯,寧雙洗完碗出來,看見季淮之在沙發邊逗寧敦敦,寧雙笑著去玄關櫥櫃裡拿出了藥箱,走去季淮之身邊,說:“我先幫你把藥換了吧。”
季淮之收回手,將手搭在膝蓋上,然後仰起頭看寧雙,“謝謝。”
寧雙彎腰從裡麵拿出了新的紗布和換洗的藥,“冇關係。”
隨後,他拿著藥靠了過來,季淮之呼吸一頓,因為他聞到了不屬於寧雙的另外的味道。
寧雙在外麵會帶回家很多味道,但再多的味道都很淡,唯獨今天,他身上有一股香水的味道,比之前帶回家的味道要濃很多,這種味道,似乎隻有離得很近了纔會沾染得這麼多。
是誰。
寧雙和誰接觸了。
季淮之抬起眼,密長的睫毛擦過了寧雙的手腕,寧雙後退了小半步,但刺鼻的香水味就是揮之不去。
玄雀晚上纔會回家和他說寧雙今天的事。
也就是說季淮之不知道寧雙今天接觸了什麼人。
好的?壞的?朋友?喜歡的人?追求者?他都無從得知。
想得越多,他連呼吸都不自覺喘得急了,寧雙不知道他想了那麼多,看他攥緊的拳,立馬搭上了他的手背,溫聲問:“弄疼你了嗎?”
手背傳來的溫度讓他眉間的陰鬱也被驅散了,季淮之眸光晃動,心跳和呼吸一起平複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