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6

賜婚鎖雙壁,心瀾起微漪

紫嫣兒僵在原地,指尖幾乎要將腰間的玉佩捏碎。

她女扮男裝本就是欺君之罪,如今皇帝竟要她娶一位女子——還是那位美得驚心動魄、性子卻刁蠻難纏的慧穎郡主。

這哪裡是天大的喜事,分明是將她推向了萬劫不複的深淵!

“紫小將軍,接旨吧。”

傳旨太監臉上堆著諂媚的笑,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陛下金口玉言,此乃天作之合,可容不得推辭啊。”

周圍的侍從和下屬們都屏住了呼吸,目光齊刷刷地落在紫嫣兒身上。

他們都知道這門婚事的分量,一邊是權傾朝野的攝政王,一邊是手握重兵的紫家,這樁聯姻,無疑會震動整個京城。

紫嫣兒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

她知道,此刻絕不能抗旨。

皇帝本就忌憚紫家,若是公然拒絕賜婚,隻會給皇帝留下把柄,到時候不僅她自身難保,整個紫家都會被牽連。

“臣……領旨謝恩。”

紫嫣兒單膝跪地,雙手接過聖旨,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明黃的聖旨捧在手中,卻重如千斤,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傳旨太監見她接了旨,滿意地笑了笑,說了幾句恭賀的話,便帶著人離開了。

太監一走,林玲立刻上前,扶住紫嫣兒,臉上滿是擔憂:

“嫣兒,這可怎麼辦?你不能娶慧穎郡主啊!一旦成婚,你的身份就會暴露,到時候就是欺君之罪,後果不堪設想!”

紫嫣兒站起身,臉色蒼白,眼神卻異常堅定:

“我知道。但君命難違,眼下隻能先接下這門婚事,再做打算。”

她走到書房,將聖旨放在桌上,指尖輕輕摩挲著聖旨上的字跡,眉頭緊鎖。

皇帝此舉,分明是想將她和雲家綁在一起,相互牽製。

慧穎郡主是攝政王的唯一後代,而她是紫家的繼承人,兩人成婚,皇帝既能監視他們兩家的動向,又能讓他們相互猜忌,可謂是一箭雙鵰。

“可你該如何應對成婚之事?”

林玲憂心忡忡地說道:

“成婚之後,你們就要同房,到時候你的女兒身根本瞞不住。”

紫嫣兒沉默了。

這正是她最頭疼的問題。

她總不能真的和慧穎郡主同房,可若是一直推脫,難免會引起懷疑。

“走一步看一步吧。”

紫嫣兒歎了口氣:

“眼下最重要的,是先穩住局麵。我會儘快想辦法,要麼讓皇帝收回成命,要麼找到一個既能隱瞞身份,又能應付成婚的辦法。”

她看向林玲,眼中帶著一絲歉意:

“玲兒,對不起,我們之前的約定,恐怕要落空了。”

林玲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失落,卻很快被堅定取代:

“沒關係,嫣兒。你的安危最重要。我會幫你一起想辦法的。無論如何,我都會支援你。”

紫嫣兒心中一暖,拍了拍林玲的肩膀:

“謝謝你,玲兒。有你在,真好。”

與此同時,攝政王府內,雲子慕也收到了賜婚的聖旨。

他正坐在窗前,看著窗外的落葉發呆,手中把玩著一枚小巧的玉佩。

聽到太監宣讀完聖旨後,他臉上冇有絲毫驚訝,彷彿早已預料到一般。

青禾站在一旁,臉上滿是焦急,卻不敢貿然開口。

她是雲子慕的貼身侍女,也是整個攝政王府中少數知曉雲子慕真實身份的人。

從她幼時被接入王府,便被攝政王叮囑要誓死守住這個秘密。

這些年,她看著自家公子以女子身份示人,白天裝作嬌蠻閨秀,夜晚苦練武功,心中滿是心疼。

“郡主,陛下這是擺明瞭要將您和紫家綁在一起牽製啊!”

待傳旨太監走遠,青禾才壓低聲音說道:“這門婚事萬萬不能答應,您若是嫁給了紫小將軍,日後身份暴露的風險隻會更大!”

雲子慕抬眸,眼底閃過一絲譏誚:

“拒絕?怎麼拒絕?君命難違。若是公然抗旨,祖父和整個雲家都會成為皇帝的眼中釘,到時候怕是難逃滅頂之災。”

他站起身,走到書桌前,拿起一支筆,在紙上隨意畫著,眼神幽深:

“這門婚事,我們必須接。但接了之後,該如何應對,就是我們自己的事了。”

青禾不解地問道:

“可……可您是男子啊!”

“成婚之後,您與紫小將軍同房,身份一旦暴露,便是欺君之罪,不僅您自身難保,攝政王也會被牽連!”

“我知道。”

雲子慕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所以,這婚可以結,但‘同房’之事,總能找到辦法推脫。”

雲子慕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而且,我總覺得,他身上有什麼秘密。”

那日在賞花宴的房間裡,他雖然隔著衣袖,但隱約察覺到紫嫣兒的手腕線條過於纖細,不似尋常男子那般粗壯。

而且,紫嫣兒身上的氣息,除了少年人的英氣,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幽香,那絕非男子該有的氣息。

“秘密?”

青禾愣了愣,“紫小將軍能有什麼秘密?他可是紫大將軍的‘兒子’,戰功赫赫的少年將軍。”

“越是看似無懈可擊,越可能藏著隱情。”

雲子慕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他的容貌太過俊俏,甚至勝過許多女子,京中貴女對他趨之若鶩,這本身就有些反常。再者,他征戰沙場多年,卻冇有一絲粗獷之氣,反而帶著幾分內斂的細膩,不覺得奇怪嗎?”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這門婚事,對我們來說未必是壞事。我正好可以藉著成婚的機會,近距離觀察紫小將軍,查明他身上的秘密。同時,也能藉著紫家的勢力牽製皇帝,為我們雲家爭取更多時間,查清當年父親戰死的真相。”

青禾恍然大悟,隨即又擔憂道:

“可您也要多加小心。紫小將軍武功高強,心思深沉,若是被他發現您的身份,後果不堪設想。”

“放心。”

雲子慕拍了拍她的肩膀:

“祖父傳授的鎖骨技法和內功心法,我早已練得爐火純青,平日裡維持女子身形毫無破綻,隻要不被人近身探查,絕不會暴露。更何況,你會幫我,不是嗎?”

青禾重重點頭:

“郡主放心,奴婢便是拚了性命,也會守護好您的秘密!”

就在這時,府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侍衛的阻攔聲:

“蘇公子,您不能硬闖啊!郡主正在商議要事……”

“讓開!”

一道清朗卻帶著焦急的男聲傳來,“此事關乎郡主安危,耽誤了你們擔待得起嗎?”

雲子慕眉頭一挑,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他倒是來得快。”

話音剛落,一道青色身影便衝破阻攔,快步走進院子。

來人麵容俊朗,身著一身月白錦袍,腰間束著玉帶,正是吏部尚書蘇文淵之子蘇瑾言。

蘇瑾言與雲子慕自幼相識,是彼此唯一的生死之交。

他也是少數知曉雲子慕真實身份的人,兩人一同長大,一同習武,情誼深厚到不分彼此。

京中更是早就流傳著“慧穎郡主與蘇公子兩情相悅”的傳言,這傳言並非空穴來風,隻是外人不知,這“兩情相悅”實則是少年之間的惺惺相惜與生死情誼。

蘇瑾言一進門,便看到站在廊下的雲子慕,臉色焦急,快步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子慕!陛下賜婚之事是真的?你真要嫁給那個紫小將軍?”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眼中滿是難以置信與擔憂。

他剛從父親口中得知賜婚的訊息,便立刻策馬趕來,連官服都未來得及換。

雲子慕任由他抓著自己的手腕,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的笑容:

“瑾言,訊息倒是靈通。聖意已決,我若是不接,雲家便會大難臨頭。”

“可你是男子啊!”

蘇瑾言急得聲音都有些發顫。

“嫁給紫小將軍?日後如何自處?身份一旦暴露,便是欺君之罪!不行,我不能讓你這麼做!我這就去皇宮,求陛下收回成命!”

說著,他便要轉身離去。

“站住!”

雲子慕喝住他,語氣嚴肅。

“你以為你去求情有用嗎?皇帝此舉本就是為了牽製雲家與紫家,你貿然前去,隻會讓皇帝更加猜忌,不僅救不了我,反而會連累你蘇家!”

蘇瑾言停下腳步,轉過身,眼中滿是不甘:

“難道就眼睜睜看著你跳進火坑?子慕,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我不能看著你受苦!”

“這不是火坑,是棋局。”

雲子慕看著他,眼神堅定。

“皇帝想讓我們兩家相互牽製,我偏要藉著這樁婚事,查清當年我父親戰死的真相。我懷疑,當年的刺殺並非意外,與皇帝脫不了乾係。”

蘇瑾言愣住了,隨即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你是說,先世子的死……是皇帝暗中設計的?”

雲子慕點了點頭:

“隻是猜測,尚無證據。但紫家與皇家也有舊怨——紫大將軍常年駐守北疆,手握重兵,皇帝對他忌憚已久,這些年明裡暗裡的打壓從未停過。紫小將軍此次被召回京,名為選妻,實則是被當作人質牽製紫家。或許,我們有著共同的敵人。”

“聯手?”

蘇瑾言皺了皺眉。

“可紫小將軍畢竟是外人,而且他未必會相信我們。更何況,你與他成婚,風險太大了。”

“風險與機遇並存。”

雲子慕說道:

“我觀察過紫小將軍,此人並非趨炎附勢之輩,且身上似乎也藏著秘密。他對皇帝的旨意看似順從,實則眼底藏著戒備,想來也清楚自己不過是皇帝手中的棋子。敵人的敵人,便是朋友,不是嗎?”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瑾言,我知道你擔心我。但此事,我已下定決心。你不必為我冒險,隻需幫我留意京中的動向,尤其是皇宮和太後那邊的訊息,有任何異常,立刻告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