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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宴設險局,暗試探同盟

翌日清晨,紫府的晨霧還未散儘,雲子慕便被青禾喚醒。

“郡主,宮裡來人了,說皇後今日設宴於禦花園,邀您與將軍一同出席,說是為了商議祝融月公主的和親事宜。”

雲子慕揉著發脹的太陽穴,腦海中瞬間閃過昨夜的畫麵——祝融月的深情告白、紫陽毫不猶豫的否認,還有自己那句“我咋這麼命苦”的暗自慨歎。

他打了個哈欠,冇好氣地說道:

“知道了,讓紫陽等著,我梳洗完畢就過去。”

梳洗時,他對著銅鏡照了許久,看著鏡中那張明豔動人的“女子”臉龐,心中又泛起一陣彆扭。

若是這張臉下的身子也是女兒身,昨日夜裡,他是不是就不用隻敢在心裡發酸,而是能光明正大地問問紫陽,那句“我自然護著你”,到底是夫妻間的客套,還是有幾分真心?

“想什麼呢?”

門外傳來紫嫣兒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雲子慕收斂心神,推門而出,故意擺出刁蠻郡主的模樣:

“磨蹭什麼?再晚了,皇後又要怪罪我們失禮了。”

紫嫣兒看著他眼底未散的倦意,眸色微動:

“昨夜冇睡好?”

“關你什麼事!”

雲子慕彆過臉,腳步卻不自覺地放慢,與他並肩而行:

“今日宮宴,怕是冇那麼簡單。祝融月剛跟我們結盟,皇後就設宴,說不定是想試探她。”

“嗯。”

紫嫣兒點頭,語氣凝重:

“我們多加小心便是。你記住,今日在宮中,儘量少說話,若有變故,我會護著你。”

這句話再次擊中雲子慕的心臟,他心中一暖,酸意卻也隨之而來。

護著他?可他是個男人啊。

他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紫嫣兒,晨光中,他的側臉線條硬朗,眼神沉穩,想起他昨夜撒謊時毫不猶豫的模樣,心中又忍不住嘀咕:

這傢夥,到底有多少事瞞著我?

他的“斷袖”,到底是不是真的?

兩人抵達皇宮時,禦花園中已是賓客滿堂。

祝融月身著一襲大奉製式的宮裝,正陪在皇後身邊說話,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笑容,看不出絲毫異樣。

太子站在一旁,目光時不時地落在祝融月身上,帶著誌在必得的貪婪。

看到紫嫣兒和雲子慕到來,祝融月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信號,隨即又恢複了平靜。

皇後笑著起身迎接:

“紫將軍,慧穎郡主,你們可算來了。今日設宴,一是為了感謝祝融月公主遠道而來,二是想與大家商議一下,公主的和親事宜,也該定下來了。”

話音剛落,太子便立刻附和:

“母後說得是。兒臣覺得,祝融月公主聰慧美麗,與兒臣最為相配,不如就將公主指婚給兒臣吧。”

其他皇子雖有不甘,卻也不敢公然反駁太子,隻能紛紛附和。

雲子慕心中冷笑,目光卻緊緊盯著祝融月,想看她如何應對。

隻見祝融月微微躬身,語氣溫婉卻帶著一絲堅定:

“多謝太子殿下厚愛,也多謝各位皇子的青睞。隻是,婚姻大事,關乎兩國邦交,臣女以為,還需再考察一段時日。不如,就以一月為限,若一月後,臣女覺得哪位殿下最為合適,再議婚事如何?”

皇後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笑道:

“公主考慮周全,便依你之意。”

宴席開始後,歌舞昇平,觥籌交錯。

皇後頻頻向紫嫣兒和祝融月敬酒,言語間不斷試探兩人的關係。

一會兒說“郡主與將軍新婚燕爾,感情甚篤,真是羨煞旁人”,一會兒又說“昨日紫小將軍與祝融月公主的比武很是精彩”,試圖挑撥離間。

紫嫣兒應對得體,既不疏遠祝融月,也不過分親近,始終保持著君臣間的距離;

雲子慕則藉著“刁蠻”的性子,時不時打斷皇後的試探,要麼抱怨酒不好喝,要麼拉著紫嫣兒說悄悄話,硬是讓皇後的算盤落了空。

席間,雲子慕注意到,太子身邊的一名侍衛,眼神總是若有若無地瞟向祝融月,手中的酒壺也握得格外緊,似乎在醞釀著什麼。

他心中一動,悄悄碰了碰紫嫣兒的胳膊,用眼神示意他留意。

紫嫣兒會意,不動聲色地觀察著那名侍衛,心中已有了防備。

果然,冇過多久,那名侍衛便藉口添酒,走到祝融月身邊,手中的酒壺“不慎”滑落,滾燙的酒液朝著祝融月潑去!

“小心!”

紫嫣兒和雲子慕同時驚撥出聲。

祝融月反應極快,側身避開了大部分酒液,卻還是有幾滴濺到了衣袖上。

紫嫣兒見狀,立刻起身擋在她身前,冷聲道:

“大膽侍衛,竟敢在皇後麵前放肆!”

那名侍衛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磕頭:

“皇後饒命!臣不是故意的,是一時失手!”

皇後臉色陰沉:

“失手?本宮看你是故意的!來人,將他拖下去,重打五十大板!”

“太後饒命!”

侍衛掙紮著,目光卻死死盯著祝融月,

“公主殿下,臣隻是想提醒您,大奉並非您的久留之地,還是早日返回南蠻為好!”

這句話分明是在暗示祝融月的真實目的!

祝融月臉色不變,淡淡道:

“侍衛說笑了,臣女既然來了大奉,自然是真心想與大奉結盟,何來久留之地一說?”

就在這時,太子突然開口:

“母後,兒臣覺得此事蹊蹺。這侍衛向來穩重,今日為何會突然失態?說不定,是有人暗中指使,想破壞兩國邦交!”

他的目光有意無意地瞟向紫嫣兒,顯然是想將禍水東引。

皇後點了點頭:

“太子說得有道理。紫將軍,此事就交由你徹查,務必查出幕後指使之人!”

“臣遵旨。”

紫嫣兒躬身領命。

就在她轉身準備下令將侍衛帶走時,那名侍衛突然從懷中掏出一把匕首,猛地朝著紫嫣兒刺來!

“紫陽!你這個偽君子,今日我便殺了你,為我兄弟報仇!”

這一變故來得猝不及防,眾人驚撥出聲。

紫嫣兒反應極快,側身避開匕首,反手一掌拍向侍衛的胸口。

侍衛被打得連連後退,口吐鮮血。

可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侍衛手中的匕首卻突然脫手,朝著一旁的雲子慕飛去!

“小心!”

紫嫣兒瞳孔驟縮,想也冇想便撲了過去,將雲子慕緊緊護在懷中。

匕首擦著紫嫣兒的肩膀飛過,劃傷了他的衣料,帶出一絲淡淡的血腥味。

雲子慕被他緊緊抱在懷裡,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溫熱的胸膛和急促的呼吸,鼻尖縈繞著他身上特有的墨香與劍氣混合的味道。

他心中一慌,臉頰瞬間爆紅,剛想推開他,卻感覺到紫嫣兒的身體微微一顫,似乎是受傷了。

“你怎麼樣?”

雲子慕下意識地問道,語氣中帶著一絲擔憂。

紫嫣兒鬆開他,搖了搖頭:

“無妨。”

他迅速攏了攏被劃破的衣領,遮住傷口,眼神銳利地看向那名侍衛:

“還不束手就擒!”

侍衛見行刺失敗,知道自己難逃一死,竟猛地一頭撞向旁邊的廊柱,當場氣絕身亡。

“不好!”

紫嫣兒低喝一聲,卻已來不及阻止。

宮宴也因此草草結束。

返回紫府的馬車上,雲子慕看著紫嫣兒肩頭的傷口,心中滿是愧疚:

“都怪我,剛纔冇及時躲開。”

“與你無關。”

紫嫣兒搖了搖頭,語氣平淡,

“是我低估了對方的狠辣。”

雲子慕看著他平靜的側臉,心中卻五味雜陳。

剛纔被他護在懷裡的那一刻,他心中的悸動難以言喻,可想到自己的身份,想到紫嫣兒的“斷袖”謊言,又忍不住一陣悵然。

“你說,那個侍衛,真的是為了報仇嗎?”

雲子慕岔開話題,試圖掩飾心中的異樣。

“不像。”

紫嫣兒說道:

“他的目標看似是我,實則是想挑撥離間,讓皇後懷疑祝融月,同時也能嫁禍於我。這背後,定然是皇後和太子的手筆。”

雲子慕點了點頭,心中瞭然。這場宮宴,從頭到尾都是一場試探。

皇後和太子不僅想試探祝融月的真實目的,還想藉機打壓紫嫣兒。

“看來,我們的同盟,要提前行動了。”

雲子慕語氣凝重地說道。

紫嫣兒點頭:

“嗯。祝融月那邊,怕是也會麵臨更多的試探,我們得儘快拿到皇後勾結南蠻的證據。”

馬車行駛在繁華的街道上,車廂內一片寂靜,卻瀰漫著山雨欲來的壓抑。

雲子慕看著窗外飛逝的風景,心中的念頭再次翻湧:

要是自己真的是女子就好了,這樣或許就能毫無顧忌地靠近紫嫣兒,不用再被這些身份的枷鎖困住。

可他到底是不是斷袖?這場謊言,又能維持多久?

而紫嫣兒也緊緊攥著拳頭,心中暗自慶幸剛纔冇有暴露破綻。

可他知道,皇後和太子不會善罷甘休,接下來的日子,隻會更加凶險。

他們的同盟,必須儘快拿出行動,才能占據先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