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8

審訊露端倪,情問兩難全

靜院書房內,紫嫣兒正對著一張紙條凝神思索,燭火跳躍映得她眉峰緊蹙。

看到雲子慕進來,她抬眸起身:

“你來了,暗探招出了關鍵線索。”

雲子慕壓下心頭紛亂,快步上前。紙條上是一行潦草字跡,寫著“城西廢棄糧倉,藏有戶部侍郎勾結皇後的賬冊”。

“賬冊?”

雲子慕眼中一亮:

“有了這個,就能徹底扳倒他們了!”

“未必。”

紫嫣兒搖頭:

“這很可能是個陷阱。皇後心思縝密,不會輕易留下如此明顯的證據。”

“那我們去不去?”

“去。”

紫嫣兒語氣堅定:

“即便真是陷阱,也得闖一闖。若能拿到賬冊,便是釜底抽薪;若不能,也能趁機試探他們的底牌。”

兩人約定當晚三更行動,雲子慕剛要起身告辭,腳步卻頓住了。

蘇瑾言“當麵問清楚”的話在腦海中迴盪,看著紫嫣兒專注整理兵刃的側臉,他心中的衝動突然翻湧上來。

“紫陽。”

他聲音微顫,鼓起勇氣問道:

“有件事……我一直想問你。”

紫嫣兒抬眸看他:

“什麼事?”

“你當初說……你有斷袖之癖,是真的嗎?”

雲子慕緊盯著她的眼睛,生怕錯過一絲破綻。

紫嫣兒握著兵刃的手猛地一緊,眼中閃過一絲慌亂,隨即迅速掩飾過去,淡淡道:

“自然是真的。怎麼突然問這個?”

“冇什麼。”

雲子慕垂下眼簾,掩去心中的失落:

“隻是聽府中人說,你……你喜歡女子,所以有些好奇。”

紫嫣兒心中一沉,麵上卻不動聲色:

“府中流言不可信。我若喜歡女子,何必編造斷袖的謊言?”

這話戳中了雲子慕的疑惑,他猛地抬頭:

“那你為何不願與我同房?若你真是斷袖,即便對我無意,也不必如此刻意疏遠吧?”

紫嫣兒被問得語塞,一時竟不知如何回答。

總不能告訴他,自己其實是女子,根本無法與他同房。

她隻能找藉口道:

“我雖為斷袖,卻也有自己的底線,不願勉強他人。你我本是奉旨成婚,我不想讓你為難。”

這個解釋看似合理,卻未能完全打消雲子慕的疑慮。

他看著紫嫣兒躲閃的目光,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強烈:

“可林玲也說,你應該喜歡女子……”

“林玲隻是猜測。”

紫嫣兒打斷他,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

“好了,此事休要再提。三更行動,你早些回去準備,務必小心。”

雲子慕看著她明顯不願多談的模樣,心中的失落與迷茫交織在一起,隻能點了點頭,轉身離去。

回到房間,他煩躁地踱步。

紫嫣兒的回答看似無懈可擊,可他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若真是斷袖,為何麵對自己的追問,會如此慌亂?

若不是,又為何要堅持這個謊言?

三更時分,兩人如約在紫府後門彙合。

雲子慕身著夜行衣,臉上蒙著黑布,隻露出一雙眼睛。

紫嫣兒也已換好勁裝,冷月劍斜挎在腰間,神色肅穆。

“走吧。”

紫嫣兒低聲道,率先躍上馬背。

兩人策馬直奔城西廢棄糧倉,夜色如墨,隻有馬蹄聲打破寂靜。

雲子慕跟在紫嫣兒身後,看著她挺拔的背影,心中的疑問再次浮現,卻被眼下的緊張局勢暫時壓下。

糧倉早已廢棄多年,殘破的門窗在夜風中吱呀作響,透著一股陰森之氣。

兩人悄悄潛入,裡麵漆黑一片,隻能藉著月光隱約看到堆積的稻草和散落的木箱。

“小心點。”

紫嫣兒壓低聲音,提醒道。

雲子慕點了點頭,握緊了手中的佩劍——雖依舊是花拳繡腿的架勢,卻暗自提高了警惕,隨時準備應對突發情況。

兩人在糧倉中搜尋片刻,果然在深處的木箱中找到了一本賬冊。

紫嫣兒剛拿起賬冊,便聽到外麵傳來腳步聲,顯然是有人來了。

“不好,中埋伏了!”

紫嫣兒心中一沉,拉著雲子慕便要往外衝。

可已經來不及了,糧倉的門窗瞬間被封鎖,火把亮起,將整個糧倉照得如同白晝。戶部侍郎帶著大批官兵,圍了上來,臉上帶著陰狠的笑容:

“紫小將軍,慧穎郡主,冇想到吧?你們今日插翅難飛!”

“戶部侍郎,你勾結皇後,挪用軍餉,勾結異族,證據確鑿,還不束手就擒!”

紫嫣兒怒喝一聲,手持冷月劍,擋在雲子慕身前。

“證據?”

戶部侍郎嗤笑一聲:

“你手中的賬冊,不過是我故意留下的假證據。今日,我要讓你們葬身於此,到時候,我隻需說你們通敵叛國,便可高枕無憂!”

話音剛落,官兵們便衝了上來。

紫嫣兒揮劍迎敵,冷月劍寒光閃爍,很快便斬殺了數名官兵。

可官兵人數眾多,且個個悍不畏死,她漸漸有些吃力。

雲子慕躲在她身後,看著她浴血奮戰的身影,心中焦急萬分。

他知道自己不能暴露武功,隻能繼續裝作慌亂的樣子,揮舞著佩劍胡亂抵擋,時不時用腳絆倒衝過來的散兵,儘量為紫嫣兒減輕負擔。

就在這時,一名官兵趁機繞到紫嫣兒身後,舉刀便砍。

雲子慕心中一緊,想也冇想便撲了上去,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紫嫣兒,手中佩劍下意識地橫擋在身前。

“噗嗤”一聲,刀刃砍在佩劍上,震得雲子慕手臂發麻。

他雖未受傷,卻也被這股力道帶得踉蹌後退。

“小心!”

紫嫣兒驚呼一聲,連忙回身,一劍刺穿了那名官兵的胸膛。

她看著雲子慕,眼中滿是擔憂:

“你冇事吧?”

“我冇事。”

雲子慕搖了搖頭,心中卻一陣後怕。

剛纔那一瞬間,他根本冇想過自己會不會受傷,隻想著不能讓紫嫣兒出事。

兩人並肩作戰,紫嫣兒的淩厲劍法與雲子慕的“花拳繡腿”形成了奇特的配合——前者主攻,後者乾擾,竟也漸漸穩住了局勢。

可官兵越來越多,兩人漸漸被逼到了糧倉的角落。

就在這危急時刻,外麵突然傳來馬蹄聲和喊殺聲,是攝政王府的暗衛和軍營的親兵趕來了!

“是祖父派來的人!”

雲子慕心中一喜。

戶部侍郎見狀,知道大勢已去,轉身便要逃跑。

紫嫣兒豈能放過他,身形如箭般追了上去,一劍刺穿了他的小腿,戶部侍郎慘叫一聲,倒地被擒。

危機解除,官兵們紛紛潰敗。

雲子慕看著紫嫣兒,臉上的黑布不知何時已經掉落,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臉色有些蒼白,卻依舊維持著嬌蠻郡主的模樣。

紫嫣兒也看著他,眼中滿是複雜的情緒。

剛纔雲子慕奮不顧身擋在她身前的模樣,深深烙印在了她的心底。

她知道,這個看似嬌蠻的“郡主”,心中藏著的,遠比表麵看起來要多。

回到紫府,兩人各自回房梳洗。

雲子慕坐在銅鏡前,看著自己蒼白的臉色,心中的情緒翻湧不息。

他剛纔差點暴露自己的心意,也差點因為保護紫嫣兒而露出破綻。

而紫嫣兒回到靜院,腦海中反覆回放著雲子慕擋在她身前的畫麵,心中竟生出一絲異樣的悸動。

她甩了甩頭,暗罵自己荒唐,雲子慕是“女子”,自己也是“女子”,怎麼會有這種想法?

次日清晨,戶部侍郎被押解入宮。

皇後雖想保他,卻架不住證據確鑿(雖為假賬冊,卻牽扯出其他貪腐線索),加上攝政王府和紫家的壓力,皇帝最終下令將戶部侍郎打入天牢,徹查此事。

雲子慕和紫嫣兒坐在書房中,看著眼前的局勢,心中都清楚,這隻是與皇後較量的第一步。

“接下來,皇後定會更加瘋狂地針對我們。”紫嫣兒說道,語氣凝重。

“怕什麼?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雲子慕說道,眼中閃過一絲堅定,“隻要我們聯手,就冇有查不清的真相,冇有對付不了的敵人。”

紫嫣兒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淺笑:

“說得對。”

兩人目光交彙,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微妙的氛圍。

雲子慕心中的情愫,在經曆了昨夜的生死考驗後,變得愈發清晰。

他知道,自己已經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可他也清楚,自己不能暴露男兒身,也不能暴露武功。

這份感情,註定隻能深埋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