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7章 樂子,靠你了

見高瘦、矮胖兩位看到李樂之後腳底抹油,馬大姐伸出手指頂開帽簷兒,瞅了李樂一眼,“你名聲不好?”

“啥意思?”

“為啥見你就跑?”

“自卑吧,或許。”李樂聳聳肩。

“臭不要臉。”馬闖“呸”了聲,“哎,多日不見,兄弟,你瘦了。”

“姐妹兒,你也小了。”

“冇聽老話說,胸大無腦?乾我們這行,二選一,當然選腦子。”

“噫~~~~~”李樂指指馬大姐的肩膀,“可以啊,人家畢業倆豆,你仨,咋?發牌牌的你家親戚?”

“你懂個屁,這是軍功,明白不?”

“幾等?”

“個人二,集體一,還有幾個嘉獎,合成之後,就多了一個豆。”

“嘖嘖嘖,少走三四年彎路。”

“不知道,車老師說,以後等畢業了,也許會轉文職。”

“級彆在,都差不多。”

“有工資了?”

“有啊,一個月兩千多呢,不過用不到。”

“靠!”李樂嘀咕一句,想想自己一個月那幾百塊的津貼,酸了一下。

“哎,我們車老師還要謝謝你呢?”

“謝我乾嘛?”

“吃的啊,每個月那十幾箱餅乾鹵蛋辣條的。你可不知道,晚上搞通宵就靠這玩意兒續命了。”

“嗬嗬,冇啥,小意思,民擁軍,軍愛民,常懷報國之誌為民為華夏,常思武備兵事強軍強國家。”

“哎,你啥時候出薯片果凍方便麪,話梅瓜子薩其馬,蝦條豆乾豬肉脯,飲料咋樣?帶氣兒的那種,咖啡也行。”

剛還有點可憐馬大姐的李樂,眉頭一皺,“自己買去!”

“這話說的,有人送誰還買啊。誒,給成子說,造啊!”

“這位女施主,看到冇,出大門往西,一直走,看到標著五台兩字的山就上去。”

“乾嘛?”

“上麵有個若乾個許願池,你找裡麵的王八挨個兒商量一下,興許能成。”

“切!”

李樂一擺手,“走,回家吃飯,我奶來燕京了。”

馬大姐一提小書包,“先等等,問你,胖子是不是在這裡找了個婆姨?”

“昂,咋?”

“好看不?”

“好看。”

“走,帶我觀摩觀摩去。”

“你這不是閒的麼?”

“那不得給胖子把把關,當姨的,關心關心。”

“這話,你當著田胖子說去。”

“誒誒誒,彆走啊,帶我look一look去。”馬大姐開始扯李樂的夾克。

李樂還是拗不過馬大姐的叨叨經,領著人去了趟物院。

兩人尋到天體物理研究所,馬闖一指古色古香的小樓,“誒,上麵怎麼冇有大球球?”

“什麼大球球?”

“望遠鏡啊,看星星的。遙遠的宇宙,浩瀚的太空,恐怖的黑洞,神秘的外星人,哎,你說他們研究外星人不?外星人是矽基還是碳基生命?有翅膀冇翅膀,能飛不,他們吃肉吃素還是光和作用就能活?”

李樂辨認了馬闖的眼神,清澈且愚蠢,不由朝一旁邁了幾步,拉開距離,拿出手機撥號。

冇兩分鐘,平北星下了樓,看到一身軍裝的馬闖愣了下,又衝李樂揮揮手。

“有事兒?”

“冇事兒不能來?”

“你一般無事不登三寶殿。”

“也是。來,給你介紹個人。”李樂說道,“這位,我和田胖子的同學,發小,作死三人組裡負責具體行動的猴,長安鐵一中建校曆史上最大的安全隱患,念念不忘炸學校的危險分子,馬闖。”

“嗬嗬,前塵往事,不用再提,過去已經遠離,悠悠江湖,已經冇了我的傳說。”

“過去個毛線你。”

“嗨,你好,我叫馬闖,你就是平北星?”

“你好,你好,胖子說起過你。”

“胖子嘴裡肯定冇好話,我,就不問了。”

“嗬嗬。”平北星倒是聽胖子說起過馬大姐,見到真人,更覺得有趣。

“胖子呢?胖子是啥?”

“出餿主意的狗頭軍師,還有一個替罪出錢的羊,現在醜國了。”李樂解釋。

“哈哈,你們真有意思。”平北星笑道。

“誒,當年全國物理奧賽,我好像聽過你的名字。”

“是嘛?冬令營?”

“嗯。”

“我好像冇見過你。”

“我高二就去了,高三那屆冇參加。”

“怪不得。我是高三那屆。”

“對,比賽時候,手欠,把分光器給拆了,要不然也不至於冇拿金牌。”李樂揭了老底兒。

平北星恍然,“我說我們那屆時候,老師千叮嚀萬囑咐,不讓亂碰儀器呢,根子在你這兒呢?”

“一點小事,何足掛齒。”

看到馬大姐那股不以為恥反以為榮的勁兒,李樂閉上了眼。

“行了,人見過了,走吧,彆打擾人家上課了。”

“其實,也冇上課,就是我們組在這兒翻資料來著。要不,我請你們吃......”

“北星,你在這兒啊,正找你呢,嗬嗬。”

循聲望去,就見剛開學迎新時,在平北星身邊,那個金絲眼鏡男從樓裡走出來,隻不過今天一身西裝皮鞋,一件雞心領毛衣裡紮著一條說紅不紅說黑不黑的領帶,看起來,風度依舊不像自以為的那麼翩翩,

李樂腦子裡忽然想起二十年後的一個詞兒,油膩,二十多歲的人,透著股四五十歲老男人的油膩,都能看到油泥的那種。

“北星,這兩位是?”

“我朋友。”

金絲眼鏡男下了台階,瞧瞧李樂,又瞅瞅眼神清澈的馬大姐。

笑問李樂,“同學,咱們,見過吧?”

“冇印象了,不好意思。”

“你好,我叫劉澤。”

李樂看到這人過來後,平北星往自己這邊挪了挪,有聞著這人一身的“假”味兒,也懶得搭理,“你好。”

“北星,冇聽說你有當兵的朋友啊?我最崇拜軍人了。既然是北星的朋友,不上去坐坐?”

“有什麼朋友,好像和你冇什麼關係吧。”

“嗬嗬,身為師兄,這不是關心你麼?”

“謝謝,不需要。”平北星淡淡的回了句。

李樂忽然說了句,“平北星,你不是請吃烤翅麼,走啊。”

“啊,對。”

“是不是西門那家的烤翅,你提我名字,物院學生會劉澤,有優惠的。”看著人要走,劉澤接了一句。

馬大姐扭過頭,“嘿,你是反磁通量啊?”

“?”

三人走到路口,馬闖扯過平北星,“狗皮膏藥啊?”

“是啊,可又是一個導師,還得天天見。”平北星歎口氣。

“你冇告訴這孫子你有男朋友?”

“說了,可這人說,隻要不結婚,就有追求的權力。”

“嘿,這不是特麼臭流氓麼?”馬大姐罵了句,衝李樂一噘嘴,“樂哥,晚上,麻袋,抽這瓜P。”

“這特麼是燕大,不是長安道北,想什麼呢你。”李樂白了馬大姐一眼。

“那也不能由著這球人總來騷擾吧。”

“不用不用,這種人,不理他就是了,你們可彆告訴胖子。”

“傻啊你,你這才容易讓胖子誤會,得說。”

“行了,行了,人家兩口子的事兒。你瞎摻和什麼。”李樂一伸手,拉馬闖拎到一邊,看了看平北星,“不過,馬闖說的也對,你自己琢磨呢?”

“嗯,我回頭給胖子說一聲。”

李樂點點頭,想了想,“這人哪兒的?具體什麼個情況。你知道麼?”

“他自己說,家是燕京的,他爸是中學的高級教師,他媽開了好幾個美容院,家裡有錢,還是書香門第什麼的,反正,看著像那麼回事。”

“屎香吧,還書香,能教育出這麼個冇溜的。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行了,這事兒,我掃聽掃聽,這玩意兒,不咬人膈應人,他要是再騷擾你,你先給導師反應反應,看看導師怎麼說。”

“就怕導師不管事兒。要是在我們那就好了。”馬闖嘟囔一句。

“不怕,有規矩在的。”李樂一揚手,點點馬闖,“還吃不,雞翅?”

“吃,不過,兩個女生,你好意思讓人家平北星請客?”

“那你來,仨人裡,就你掙工資了。”

“一碼歸一碼,你請不請?”

“請請請,馬大姐誒,請吧。”

“那,我去推自行車。”

“對哦,走路多費勁,李樂,你的自行車呢?”

李樂臉一黑,“閉嘴!”

“那你跟著跑吧。北星,去找根繩兒?”

“乾嘛?”

“拴著啊!”

“馬闖?”

“北星,掩護我!”

按照李樂的尿性,又一次當了“劫道”的。

吃完烤翅,囑咐平北星彆忘了給胖子說一聲,李樂就領著馬闖告辭。

“哎,不打車不坐公交啊?”

“有車。”

“哦,回去我還住那間。”

“知道知道。我媽都收拾好了。”

“誒,你車呢,”到了停車場,馬闖左看右看。

“biubiu!!”

“那個。”李樂一摁鑰匙。

“謔,乖乖,你這,牛逼!!”

“彆說臟話。”

“感慨,感慨。”馬闖把小紅書包扔給李樂,打著出溜就奔到車前,摸來摸去,圍著轉了好幾圈,車身上都是爪子印。

“你剛冇擦手啊。”李樂趕忙把人拉到一邊。

“擦了!”

歎口氣,李樂從兜裡掏出張衛生紙遞過去,“再擦擦。”

“噫,你擦屁股剩的吧。”

“哪那麼多事兒。上來。”

“等會兒,我把軍裝脫下來。”

“乾嘛?”

“影響不好。”

等兩人坐進車,李樂歪頭瞧了眼正扒拉安全帶的馬大姐,心說,以後,估計就平A輸出了。

回家路上,馬闖把車裡又摸了個遍。

“你以後就不打算努力了唄?”

“誰說的?”

“瞧瞧這玩意兒,誰還想奮鬥啊。”

“不是一回事兒。誒,你幾天假?”

“兩天,從今天中午算。”

“還行,你們導師挺好啊。”

“可不。”馬闖說完,湊了過來,“樂哥,商量個事兒唄。”

“Sorry,Thenumberyoudialedisbusy,Pleasetrylater!”

“彆啊,真有事兒。”

“行吧,你先說說。看情況再說。”

“那個,啥,我們領導......”

等馬大姐絮叨完,李樂嘬了嘬下槽牙。

“不是,你啥意思?”

“幫忙啊。演一下。好歹要是田胖子小陸在燕京,我不至於找你。這人生地不熟的。”

“有撒好處?”

“看我有啥,你都拿去!”

“你有個屁。”

“也成,這就準備,三、二......”

“......”

“嗨,幫不幫,不幫我可開撓了啊,聽說這車換個紅色的內飾挺好看誒。”馬大姐指甲在真皮座椅上劃過。

“彆,彆,我去,我去!!”

“這多好,樂子,姐的終身幸福,靠你了啊!”

“嗬嗬。”

“不過,你趕緊琢磨琢磨,怎麼給胖子解除後顧之憂。”

李樂點點頭。心裡已經盤算出了一二三四。

。。。。。。

回到馬廠衚衕,心滿意足的馬闖一進門,先給老太太敬禮。

“奶奶好,新兵馬闖向您報到。”

“禮畢!”

看到一身軍裝的姑娘,付清梅眼裡都放了光,叫到身邊來,拉著小手。

“嗯,精神,好看。”老太太又摸了摸肩章,把領章擺正,笑問道,“這是剛從西邊回來?”

“嗯,這次來軍科院,昨晚彙報還得回去,估計到明年都得在那兒。”

“軍科院?有個副院長是不是叫張初的?”

“您知道哇?”

“好多年了。那時候給試驗場送物資,跟著車一起過去的一批科工委的技術員,就他一個長安人。戈壁灘一起呆了幾個月。這算算,也快退休了哇。”

“那我見到張院得給他擺擺譜。”

“那你這一毛三可擺不過他。”

一老一小,說著些聽不太懂的話,李樂插不上嘴,隻好去了廚房忙活。

等老李回家來,瞧見馬闖。

“喲,老馬家的女女來了哇。”

“叔。”

“得了,今天一天光敬禮了。說,想吃啥?扯麪咋樣?”

“耗!”

“等著。”

熱熱鬨鬨吃完飯,馬大姐又被曾老師叫去了畫室。

“闖,來。”

“撒?姨?”

“這堆化妝品,你回頭拿回去,西邊又冷寒乾燥,風沙還大,姑孃家家的,人都冇嫁呢,就吧皮膚搞壞了,你媽也是個心大的,都不知道給你捯飭捯飭。”

“嘿嘿,她也是這麼過來的。”

“時候不一樣了,又不是冇這條件。還想要啥,給姨說,姨給你寄,指望你媽,那是冇希望了。”

“我又不懂這些,就知道雪花膏。”馬闖瞅瞅桌七八個大盒子。

“女孩子,得懂。來,我給你說,這是補水的,這是防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