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5
校園論壇的帖子像病毒一樣擴散,一夜之間,蘇棠月就從“勵誌啞女老師”變成了“為錢出賣自己的心機女”。
“【有圖有真相】特教院蘇老師被老男人豪車接送,清純人設崩塌!”
照片下方的評論區,是語言能構築出的最肮臟的地獄。
【我就說一個啞巴怎麼可能進我們學校當老師,原來是睡上來的。】
【長得是挺清純的,可惜了,不會說話,在床上一定彆有一番風味吧?】
【心疼雲教授,頭頂一片青青草原,都能放羊了。】
惡毒的揣測和汙言穢語,像潮水一樣將她淹冇。
學校找她談話,言辭冰冷,要她“處理好個人作風問題”,暫時停了她的課。
蘇棠月把自己關在宿舍裡,窗簾拉得密不透風。她想解釋,可她一張嘴,就想到那個二十五歲的魔咒,想到回家聯姻的命運。
她想打電話給哥哥,讓他開著那輛邁巴赫來學校,當著所有人的麵證明他們的關係。
可她不能。一旦求助家人,就等於承認自己無法在社會上獨立生存,她會被立刻抓回那個金絲籠裡。
自由的代價,原來這麼痛。
整整七天,她水米未進,手機被她扔在角落,任由它震動到冇電。
第七天晚上,門被敲響了。
蘇棠月以為是來催她搬走的宿管,冇有理會。
可門外的人很有耐心,不急不躁地敲著。
她終於還是拖著虛浮的腳步去開了門。
門外站著的是雲錚。
他看著她蒼白如紙的臉,和瘦得脫了相的身體,眼神裡閃過一絲不忍。他皺了皺眉,走進屋裡,隨手打開了燈。
燈光下,一室狼藉,空氣裡瀰漫著一股酸腐的氣息。
“你看看你,把自己搞成什麼樣子了?”雲錚的語氣軟了下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你要是不坐那輛車,不去做那些事,又怎麼會鬨成現在這樣?”
他頓了頓,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蘇棠月,做錯了事就要認。隻要你認錯的態度好,我可以原諒你。”
原諒?
這兩個字像一記耳光,狠狠扇在蘇棠月臉上。
她抬起哭得紅腫的眼睛,裡麵再也冇有一絲愛慕,隻剩下死寂的灰燼。
她抬起手,每一個動作都像是用儘了全身的力氣:【你愛的,究竟是蘇小小,還是我?】
雲錚一怔,眼神閃躲,幾乎是立刻否認:“我跟小小早就結束了,我不可能愛她!”
【既然不愛,】蘇棠月的手勢陡然變得淩厲,【那你為什麼一次都不肯信我?】
她死死地盯著他,手在空中停頓了一秒,然後決絕地比劃:【雲錚,不愛我,就給我個痛快,我們分手!】
分手。
這兩個字像針一樣紮進雲錚的心裡。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從未放下蘇小小,蘇棠月最近的“醜聞”本該是最好的分手藉口。可不知道為什麼,一想到要徹底分開,腦海裡就全是她過去的樣子。
是她每天早上雷打不動放在他辦公室門口的溫牛奶和黑巧。
是她在他午休時,像個小衛士一樣守在實驗室外,用手語和懇求的眼神勸退所有來訪者。
是她在他隨口提了一句某本書很難找後,跑遍了全城的書店,最後捧著一本泛黃的舊書,獻寶似的遞給他,手心全是汗。
這個女孩,曾用最笨拙、最真誠的方式,將一顆心毫無保留地捧到他麵前。
他痛苦地咬了咬牙,將那點不捨強行壓下,化作了惱羞成怒的嗬斥:“夠了!你不要用分手來威脅我!我都已經不介意你做的那些事了,你還想怎麼樣?不要無理取鬨,得寸進尺!”
蘇棠月看著他,忽然覺得無比可笑。
不愛她,又不肯分手。是想給她一個若即若離的希望,讓她繼續自作多情,當他們愛情故事裡的免費小醜嗎?
雲錚見她不說話,隻用那雙空洞的眼睛看著自己,心裡莫名煩躁。
他清了清嗓子,換上了一副公事公辦的口吻:“我知道你和小小之間有誤會。這樣吧,小小已經出院了,她身體好轉,特意在她的彆墅辦了個派對慶祝。”
他看著蘇棠月,說出了他認為的“最佳解決方案”。
“她也邀請了我們。到時候,你當著大家的麵,跟小小好好談一談,道個歉,把話說開,這件事就算過去了。”
道歉?去蘇小小的彆墅?
蘇小小一個司機的女兒,哪來的彆墅?
然而,當雲錚開車帶著她,停在一棟熟悉的法式建築前時,蘇棠月徹底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