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2章 有很多故人死了

第652章 有很多故人死了

爾朱榮的落水方式。

不如當年被他扔下水的胡太後跟小皇帝那般狼狽。

但卻最終也落得跟胡太後、小皇帝以及在河陰處葬身於滾滾黃河之中的宗親、百官們那樣。   讀小說選,.超省心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時隔數年。

第一屆河陰潛泳大賽賽事舉辦者,在眾多參賽選手遲遲沒有分出勝負之際,決定以身入局,自己也成為潛泳大賽的參賽者之一。

他倒要看看!

不就一條黃河,憑什麼那麼多年都沒有參賽者歸來。

這樣的地獄笑話在自己麵前發生了。

高羽卻笑不出來。

爾朱榮會自刎,這在高羽的預料之中,就如爾朱榮所說的那樣。

他接受自己敗了,兵敗身死便是他麵前唯一的道路。

怎麼都是死。

好歹是當世梟雄,一代人傑,怎麼可能會在自己人生的最後關頭,讓那些自己瞧不上的人對自己瘋狂羞辱?

很多時候。

自殺不過是形勢所迫之下的無奈之舉罷了。

「丞相!!」

王相等人倒也有骨氣,也十分忠心。

他們是爾朱榮身邊的心腹,便是高羽不殺他們,他們日後也不可能有被重用的機會。

品嘗過權力滋味的人,一旦失去了權利,那生不如死。

還不如追隨主君而死,後世之人亦還能高看他們一眼。

「丞相且慢走!」

王相等人也都紛紛跳入黃河之中。

當年他們讓爾朱榮在河陰邊高舉屠刀的時候,大概也想不到自己最終同樣也是葬身黃河。

君以此興,必以此亡。

高羽向前走了兩步,看著這奔騰的黃河水,默然了許久。

身後的李弼猶豫再三之後,也走上前來。

對著爾朱榮此前跳下去的地方,恭敬的行禮。

達奚武、庫狄乾二人此前亦與爾朱榮有些許交情,二人同樣也行禮,算是送了爾朱榮最後一程。

他二人還好。

李弼身為降將,若真要明哲保身,這種時候不該如此行事,免得給人留下話柄。

但他沒有這麼做。

反而能讓高羽高看他一眼。

劉一這時開口提議道,「丞相,不若繼續向前,連夜攻打陝城?若能將其拿下————將來我軍要殺進關中便————」

陝城可以說是進入關中豫西通道的門戶,一旦拿下————那麼關中就隻能仰仗潼關這最後一道門戶。

歷史上。

高歡跟宇文泰針對陝城也是反覆爭奪,派大將親自坐鎮。

邙山之戰後,宇文泰狼狽西逃,是王思政跑到陝城來又一次擋住了歡子的追擊,王思政可謂是高歡的命中剋星。

在玉璧噁心高歡,到了陝城又將高羽自沙苑之戰後,最有希望弄死宇文泰的一次機會給破滅掉。

「讓其殘餘士卒充當信使混入城中為充當內應,開啟城門,放我軍驍勇入城!」

「不可————」

高羽搖搖頭。

「今人馬皆疲,陝城內有多少兵馬尚不得知,且賊首已經伏誅,關中,唾手可得!」

歷史上爾朱榮在皇宮內元子攸反殺之後,爾朱氏子弟為了爭奪接班人的位置,就互相打了起來,彼此誰也不服誰。

這才給了高歡、宇文泰等人順勢而起的天賜良機。

眼下。

爾朱榮身死,關中的爾朱世隆等人,肯定也會為了爭權奪利打起來,更別提河東還有個宇文泰呢。

看似牢不可破的關中,對高羽而言————甚至都無需派兵,在一旁冷眼旁觀,等他們內訌到達頂峰之後,便可兵不血刃的拿下關中!

高羽看向一旁。

並非是所有人都追隨爾朱榮跳入黃河之中。

起碼關中那一批人跟爾朱榮的情感羈絆就沒有那麼高。

他走到這群人的跟前,一眼便瞧見人群之中的蔡佑。

「你便是蔡佑?聽聞你乃是黑獺親自舉薦而來,勇武非凡?能力戰我麾下驍勇李將軍不敗?」

蔡佑那可是親眼看到,王傑被高羽一擊秒殺。

還真就不敢跟高羽嘴硬。

他放低了姿態,「末將何德何能,竟能讓以勇武聞名天下的當世霸王記住我的名字。」

高羽笑了笑,「既然你是黑獺舉薦之人,今日我不殺你。」

「眼下我便贈予你馬匹,口糧,你大可一路向西入關中,再去河東找黑獺,見到黑獺之後替我給他帶一句話。」

「請————丞相示下。」

改口還改的挺快。

高羽開口道,「我與黑獺乃是故交,昔日其兄宇文三郎於我還有恩情,他是個聰明人,應當清楚————局勢到了這一步,該如何行事。」

蔡佑連忙拱手,「請丞相放心,末將定然一字不差的轉告。」

高羽點點頭,給了劉一一個眼神。

劉一便牽來馬匹,交給了蔡佑等人,讓開一條路讓他們離去。

「傳我軍令,眾將士原地休整片刻!」

高羽則再次來到了黃河邊。

一晝夜的功夫。

他已經親手送了不少故人歸天。

但殺戮還遠沒有到停下來的時候。

他將爾朱榮贈予自己的寶劍拔了出來。

「天下!」

高羽眼下。

似乎已經是真正意義上的手握天下!

「天寶,那你就好好在天上看著吧。」

洛陽。

皇宮內。

段韶早就帶著大軍直抵洛陽城外。

訊息早就已經傳遍了洛陽城內。

今夜,註定是個不眠夜,多少人輾轉反側,惶恐不安,難以入眠。

皇宮內。

元恭並沒有在後宮歇息,反而是留在了平日裡開朝會的太極殿內。

殿內燭火通明,他屏退了所有人,到了這個時候,皇宮之內亦是人心浮動,他這個皇帝」的名頭也遠沒有之前那麼好使。

好在他已經不計較了。

坐在禦案之前。

元恭反覆把玩著麵前的玉璽。

大魏之前的玉璽本就不是正品,正品在建康的太極殿內。

甚至————

元恭這個隻是個二手貨,因為之前元子攸身死的時候,就讓高乾、溫子昇等人將此前歷任大魏皇帝所用的玉璽也帶出了皇宮,眼下那一枚代表大魏正統的玉璽在鄴城的銅雀台內。

「爾朱榮————你真是害苦了朕啊!!」

「你這逆賊!若不是霍亂朝綱,致使我大魏皇室顏麵掃地,威嚴盡失,我大魏又怎會落得如此境地,國祚難以延續?」

元恭本就是大魏宗室。

在他的視角中,他不會覺得是大魏整個核心利益團體的日漸腐敗,不把百姓當人才會有如今的局麵。

他隻會覺得是爾朱榮壞事!

是爾朱榮先後兩次弒君,將大魏皇室的顏麵按在地上瘋狂摩擦。

「你這賊子,今日有此一敗,乃是天意!!」

「隻是苦了我。」

戀戀不捨的將玉璽放下。

元恭將禦案上的酒杯端起,他看了手中的酒杯許久,最終才咬牙將其一飲而盡。

片刻之後。

噗通一聲。

元恭倒在地上,口鼻皆流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