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0章 窮途末路

喧囂的風兒恰到好處的停下。

高羽也翻身下馬，將手中的馬槊交給身旁的東方老，這才緩步上前。

他跟賀拔兄弟算是老相識，稱得上是相識於微末，雖說最開始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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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婁昭君的緣故，賀拔嶽對高歡抱有很大的敵意，進而也連帶著招惹了高羽。

但鐵頭娃性格的人又能壞到哪去呢？

純粹的武夫性格，覺得一個女人竟然喜歡高歡這樣的小白臉，卻看不上以勇武聞名的自己，心裡頭不爽罷了。

後麵賀拔嶽主動低頭來找高羽求援，高羽也跟他們一起被困武川城中，又一起殺出重圍。

然而————

就如前些時日，飲下那杯酒的時候所說。

往日種種都已經煙消雲散。

雙方分處不同的陣營，兩軍對壘，刀兵相見，總有人會死。

「劉三、劉四。」

「丞相。」

高羽緩緩開口道，「你帶人將賀拔嶽、賀拔勝二人的屍體給運送回去，交給賀拔允將軍，這些追隨主將而死的忠義之士的屍體也一併收斂，將他們與兩位將軍厚葬在一起。」

「喏！」

劉一又拿來了水囊，遞給了高羽。

「眼下不方便，我便以水代酒，先送你們二位一程————」

緩緩的將水囊中的水倒出，高羽目光淩冽，「你們也慢點走，還會有故人前來的。」

高羽征戰十餘年，大大小小戰役打不過少，但唯獨這一次跟爾朱榮交戰比較特殊————

此前，無論怎麼打，怎麼殺，那都是自己的敵人。

但這一次————

很多都是與他有私交，甚至關係匪淺的故人，要親自手刃故人，在情感上來說————確實讓人一時之間難以接受，但他必須要這樣做。

皇位、天下之爭，向來如此。

「其餘將士，上馬！隨我繼續追擊國賊爾朱榮！！」

「喏！！」

高羽再次上馬，帶著眾人繼續上前追擊。

眼下已經日落西山，夜幕悄然而至。

但高羽卻依舊不願意停下自己追擊的腳步。

爾朱榮又何嘗不是如此？

夜幕降臨，僅靠著天上的月光與星光根本就難以驅散眼前的黑暗，但他卻根本不敢大意。

換做是其他時候，賀拔嶽、賀拔勝二人或許能幫他爭取到更多的時間。

但剛剛經歷一場大戰，賀拔嶽、賀拔勝二人渾身是傷，早已是油儘燈枯，他根本就不指望兄弟二人能夠爭取多少時間。

爾朱榮時不時回頭張望，就在其扭頭之際，忽而看到漫天繁星，在其正東方有兩星墜地。

向來在意天象的他看到此景，心中默然了許久。

將星隕落。

賀拔嶽、賀拔勝二人凶多吉少，卻也證明瞭他二人到死都冇有背叛自己。

越是如此————

他就越要逃，他要逃回到關中去！

「快！距離陝城還有多遠？」

「丞相，還有60—70裡地。」

「加快！」

爾朱榮話音剛落下，身後便再次傳來一陣驚天動地的馬蹄奔騰之聲！

眾人臉色皆是一變。

韋孝寬、赫連達站了出來，「丞相，您且繼續向西，我留下來為您斷後！！」

他二人勒馬而至，其所部的親衛也都紛紛停了下來。

爾朱榮看了他二人一眼，緊咬牙關繼續向前。

不一會的功夫，便聽到身後傳來一陣慘烈的廝殺之聲，在這黑暗的環境之中十分滲人。

也不知道韋孝寬等人能夠抵擋多久。

每個人心中都冇有底，而原本龐大的隊伍人數也越來越少，不少士卒都在行進的過程中，偷偷脫離了隊伍，爾朱榮也已經顧不上這麼多。

別說現在是逃命，很多時候正常行軍的過程中都會有士卒偷偷開溜。

帶著十來萬大軍從一個地方趕往另一個地方，行軍過程中能做到不少人，就已經是名帥的統軍標配。

身後很快又趨於平靜。

爾朱榮卻絲毫不敢大意！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一旦被高羽盯上，一旦高羽鐵了心今天一定要將自己抓回去，神仙難救！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轟隆隆！

「天寶！你跑不掉的！」

高羽的怒吼之聲，又在身後響起，爾朱榮驚懼不已的向後看去。

昏暗的環境下，根本就看不清，放眼望去就是一片漆黑之色，高羽就彷彿隨時會從黑暗之中竄出來索命的惡鬼一般。

馬蹄聲越來越近。

直至。

他已經能夠隱隱從身後昏暗的環境之中，隱隱看到人的輪廓。

直至，那玄甲、鬼麵的人影正式映入眼簾。

「攔住他！」

「快攔住他！！」

王相早已提前下令，讓身後的士卒上前去阻攔。

高羽麵容冷峻，壓根就不為所動。

麵對擋在自己麵前阻攔的士卒，也不管對方是否真心想要阻攔自己，舉起馬槊便大開殺戒！

士卒墜馬的慘叫聲不絕於耳。

這一次近距離的聽到，讓爾朱榮心驚膽戰，心神俱疲。

王相眼見如此，連忙開口提醒道，「丞相————不如向北走河邊的小路，若繼續在大路上行進，遲早會被莫賀咄給追上。」

「那便向北！」

他們一行人立馬撥轉馬頭，向北行進！

很快便聽到了奔騰的流水之聲。

河岸邊的風很大，驚出一身汗的爾朱榮被這冷風一吹，頓時透心涼，人倒是清醒不少。

「莫賀咄————」

「走！」

他欲要繼續帶人向西行進，可身後的索命惡鬼卻不會這般輕易的放過他！

馬蹄之聲再次響起！

「天寶休走！莫要再做無謂的抵抗了！放下兵刃，投降吧！」

爾朱榮原本打算不管不顧的繼續向前行進，可他一抬頭，這才發現————前方也已經有騎兵圍了過來。

四麵八方都是高羽麾下的騎兵，他已經徹底被堵死在黃河岸邊。

插翅難逃！

爾朱榮不由得心下一沉，再左右一看，身邊竟然已經隻剩下了寥寥數十人。

「天亡我也————」

眼下的他當真已經是走到了窮途末路之時。

而這個時候。

高羽也已經從人群之中策馬向前，手中握著馬槊，目光冷冽的看著他。

「天寶，你已插翅難逃，速速令人放下兵刃！」

爾朱榮見狀，不由絕望的閉上眼睛。

「都放下兵刃吧。」

丁零當。

親衛們紛紛扔下兵刃，成了待宰羔羊！

PS：今天有三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