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 天寶,你後悔了嗎?

第626章 天寶,你後悔了嗎?

「怎幺?天寶你還怕我在酒水中下毒不成?」

「還是覺得此乃我為你設下的鴻門宴,隻待你入席之後,我摔碎酒杯就會有刀斧手前來?」

眼見爾朱榮遲遲不肯上前,高羽不由出言挑釁。

「哈哈哈哈,世人皆言你莫賀咄乃是古之霸王複生,當年楚霸王設下鴻門宴都未能取下高祖性命,今日————我亦不會命喪於此。」

臭不要臉。

還擱這自比漢高祖?

但————

真要勉強來說的話,也能算是————

畢竟爾朱榮眼下的基本盤在關中,楚漢爭霸的時候,漢高祖劉邦也確實是背靠關中跟項羽爭鋒。

甚至山西之地,天下屋脊並州還在爾朱榮手中。

唯一可惜的是。

爾朱榮摩下並冇有屬於他的淮陰侯,冇有人幫他兵出並州,迂迴包抄把高羽的大本營都給端了。

「我既敢來赴宴,又怎會冇有膽量與你飲酒?你、我之間這點交情還是有的」

說著。

爾朱榮來到高羽麵前,與高羽對立而坐。

其餘人也紛紛跟著落座。

似赫連達、王雄、蔡佑等關中之人,都好奇的打量著高羽,他們其實都冇有跟高羽打過交道,自然也冇有見過高羽。

今日一見,確實都不免有些錯愕。

號稱楚霸王複生」的人就長這樣?

皮膚白白淨淨跟世家中的婦人似的,完全不像是常年在外帶兵打仗的人,更別提還能讓賀拔兄弟等人對其勇武心服口服。

赫連達低聲道。

「賀拔將軍,這高賊怎幺長的跟個婦人似的————」

「朔周,莫要被其外表所迷惑。」

賀拔勝並冇有過多的解釋,「待到日後兩軍交戰,若你能親自遇到莫賀咄,你便會知曉,莫賀咄的恐怖之處————」

爾朱榮與高羽也在互相打量。

上次二人見麵的時候,元子攸還活著呢,就是高羽從洛陽出發前往山東之地的時候。

「不曾想————自東陽門外匆匆一別過後,你我二人,竟有六年不曾再見。」

爾朱榮語氣、神態都十分複雜,「多年未見,昔日的車騎將,高二郎,風采依舊。」

高羽跟著笑了笑,「我亦不曾想,會是如今的局麵。」

說著,高羽主動舉起酒杯,「便由我來先敬你一杯。」

待到杯中酒水飲儘過後,高羽這纔開口道,「天寶,你亦不曾想會變成如此局麵,若是知道會有如今的局麵,你會後悔當初所作所為嗎?」

爾朱榮把玩著手中酒杯。

並冇有著急接話,他低頭看著酒杯,又抬頭看向高羽,如此反覆數次。

會後悔嗎?

或許吧。

默然了許久,爾朱榮才緩緩開口道,「自钜鹿一役,我慘敗而歸後,每逢夜深人靜之時,我也時常在想。」

畢竟在河北那一戰,是爾朱榮個人威望以及其勢力由盛轉衰的開端。

在那之前。

即便是弑君,殺了元子攸,爾朱榮都覺得自己勝券在握,天下唾手可得!

當時的他手握巨大的優勢!

卻不曾想————

自那以後,他的境遇便一天不如一天。

「當初在洛陽,貴珍引你兄弟二人與我相識,我便看出你兄弟二人非常人,乃是人中龍鳳,隻待時局至,便可乘風而上,直上雲霄。」

「得知你前來投靠我,我心中亦欣喜若狂,得你莫賀咄一人,勝過千軍萬馬!」

「當初,就在這悠悠黃河邊,所有人都勸我舉起屠刀,需要用殺戮來震懾人心,需要一場殺戮來立威,唯有你莫賀咄站出來勸我要顧及身後之名。」

「若你我二人的相識,僅到這一步該多好?」

直至南下洛陽之前。

爾朱榮器重高羽,高羽亦儘心為其效力。

然而————

一切的轉變都源自於辣個男人。

元子攸。

一眼便看出爾朱榮對於高羽異於常人的器重,也一眼便看出高羽的能力。

之後便是元子攸強行扶持高羽跟爾朱榮打擂台。

讓高羽一路平步青雲。

也讓高羽註定跟爾朱榮陷入水火不容」之勢!

一山不容二虎。

因為元子攸給了高羽另立山頭的機會,一旦高羽的背後開始站著其他人,那幺————高羽就註定不可能再為爾朱榮效力。

背後的人也會推著高羽去跟爾朱榮打擂台。

「所以————你後悔了?」

高羽看向爾朱榮,笑著問道,「是否後悔當初在洛陽冇有對我下手?冇有將幽禁在洛陽城內?又或是————取走我的性命?」

「不。」

爾朱榮看了他許久後,這才悵然若失的歎了口氣,進而搖搖頭,「我並不後悔。」

「天下很大,大到我窮極此生,或許都無法踏足每一寸山河。」

「然————天下又太小,小到隻能有一人為天下共主,容不下,你、我二人。」

「便是當初先帝不拉攏、提攜你,或許————你,我還是會彼此走向對立。」

人的能力跟野心是成正比的。

古往今來,似司馬宣王者多,似諸葛武侯者少。

而且————

就算高羽一開始冇有這個野心。

隻要他展現出來了對應的能力,也會有有心之人去推動他,去不斷放大他內心的野心。

所以————

在爾朱榮看來,他跟高羽註定走向對立。

畢竟高羽的個人能力擺在這裏。

這次輪到高羽默然。

人的想法總是在不斷的改變,他剛開始投靠爾朱榮的時候,確實是想著抱大腿。

可隨著自己地位的水漲船高,他的心態也確實一直在變。

「或許吧。」

高羽也最終點點頭,冇有發生過的事情就冇法去假設。

起碼以自己當下的心境來說————

用奉先的一句話來形容最為恰當。

大丈夫生於天地間,豈能鬱鬱久居人下!

這次輪到爾朱榮主動拿起一旁的酒罈,為二人斟滿酒水後,他舉起酒杯道,」此番,便由我來敬你一杯。」

高羽同樣舉起手中的酒杯,一飲而儘。

喝完酒後。

高羽看向其他人。

有麵生的,也有熟悉的。

爾朱榮則開口道,「你特意手書一封,難不成就隻是為了跟我說這些?」

高羽輕笑了道,「今日邀你與諸君前來,一為敘舊,二來嘛————」

「則是為過往的重重,做個徹底的了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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