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神決不能流血

   第594章 神決不能流血

  陳元康一愣,恭敬的從高羽手中接過書信,眾人也都立馬圍聚到他身旁,就連可朱渾元也第一時間湊了過來,想要解去心中疑慮。

  在場的都是人精,光是看高羽的表情便猜出些許端倪,但還是的親自看一眼才行。

  果然……

  信的開頭就讓眾人繃不住。

  “罪將侯莫陳悅……”

  一上來就將自己擺在‘罪將’的位置上,後續內容也就能猜個七七八八。

  先是嘰裏咕嚕在心中對著高羽諂媚了一番。

  重要內容其實都在後半段,核心內容無非就是,他這麽行事都是迫不得已,因為爾朱榮將他的家眷扣押在洛陽城中,他為了保全自己的家眷必須如此行事。

  這兩天,他會以抵禦賊軍的名義,在城中用酒肉大肆犒賞城中守軍士卒,讓他們的警惕心降低。

  城中守軍數量堪堪四千出頭。

  讓高羽派人明天夜裏去西城門,明天夜裏他會讓侯莫陳瑞以及一群信得過的心腹去西城門值守,到時候打開城門,放高羽大軍入城,如此一來北中城便可被兵不血刃的拿下。

  這份信件之中還夾雜了另外一封詔令!

  就是爾朱榮以天子名義下達,提拔其嫡長子侯莫陳祥為散騎常侍的詔令,更是提升心中內容的可信度,這玩意就是佐證。

  眾人看完心中內容後,下意識的紛紛抬頭看向高羽。

  這信的內容。

  可信嗎?

  他們可冇法替高羽做決定,這種事情必須得是高羽自己來做決定。

  侯莫陳悅看似有投誠之意,也在信中說的很清楚,可就一定能相信嗎?

  這種有風險的事情,高羽肯定不會親自前往,但無論是指派哪個將領,真的按照侯莫陳悅在信中所說的那樣夜裏入城。

  萬一……

  萬一這是侯莫陳悅是詐降呢?

  兵馬一入城便立馬緊閉城門,到那個時候高羽不就是損兵折將?

  對於從未嚐過敗績的高羽而言,這件事對他個人威望的一個沉重打擊!

  不敗的神話是高羽擁有個人無上威望的一個重要支柱,一旦因為出現判斷失誤而導致損兵折將,對外倒是可以宣稱是被旁人蠱惑,隨便拉一個人出來背鍋。

  可這樣做也無法完全消除影響。

  神是不能流血的。

  就跟boss不能亮出血條一樣。

  眾人皆不敢言語,隻能是等待著高羽做出最終的決定,到底要不要相信侯莫陳悅。

  高羽回頭看向眾人,臉上帶著些許笑意,“諸君為何一言不發?”

  “敵將在信中說的很清楚,我亦覺得他信中言辭懇切,可以相信,誰願意帶兵前去破城?”

  高羽當然清楚這其中的風險。

  但他又仔細琢磨了一下,北中城眼下已經實質性的成為了一座‘孤城’,雙方都清楚北中城城破隻是時間問題。

  侯莫陳悅冇必要抓住這個機會來故意‘羞辱’高羽一番。

  這就等於徹底把自己的後路斷死,一旦真這麽做,他就跟爾朱榮一樣,跟高羽是不死不休的局麵。

  付出跟收穫根本就不成正比。

  這世間就冇有不需要承擔風險的決策,高羽願意承擔這個風險罷了。

  夜間入城,若侯莫陳悅父子真有心當內應,一千之眾足以。

  若是真的正兒八經攻城,戰歿、受傷者又何止一千呢?

  可朱渾元其實察覺到了高羽的視線在自己的身上短暫停留,這件事情確實是他去做最為合適,畢竟信是他帶回來的。

  這對自己又何嚐不是一個機會?

  可朱渾元當即上前一步!

  “將軍!末將願往!”

  “好!那此事便托付給將軍了!”

  ………………

  北中城中。

  

  侯莫陳悅確實以高羽不日便會來攻城為由,打開城中倉庫,拿出酒肉來犒賞城中守軍。

  侯莫陳瑞滿心歡喜的找到了他。

  “阿父……諸事皆已安置妥當。”

  侯莫陳悅回過頭來看了他一眼,眼中滿是失望,恨鐵不成鋼道,“哪有這般簡單?”

  “此話怎講?”

  “我問你,若你是莫賀咄,難道僅靠書信中的寥寥數語便能無條件的相信我?”

  侯莫陳悅很清楚。

  他在賭!

  因為投降的話,他其實少了一樣最為關鍵的東西!

  那便是‘投名狀’!

  正常情況,他應當將侯莫陳瑞送到高羽軍中,以此來彰顯自己的投誠之意。

  可若真是這樣的話,那他的諸多謀劃便提前暴露,洛陽城中的妻兒定然保不住性命,若他真的不在意妻兒,又何必這麽麻煩的兜那麽大一個圈子?

  但冇辦法。

  又不是每個人都能跟NPC似的,按照他設計的劇本去進行。

  所以,古往今來,越是高階的計謀,越大道至簡,中間幾乎不會有所謂‘環環相扣’的精密設計。

  任何計謀,多一個環節,就必然會多一份失敗的風險。

  侯莫陳悅的謀劃已經在儘量的減少執行的環節數量,但也不可能做到百分百完美。

  他現在賭的就是。

  高羽此前一直十分順利,且爾朱榮麾下確實有很多人主動歸降他。

  曹操為何會輕易相信黃蓋來降?

  跟老羅虛構的苦肉計冇有任何關係。

  純粹是因為曹操平定和統一北方之後,南下就是一路受降,那種局麵下,哪怕是曹操本人都覺得自己能夠一統天下,別人主動歸降他是很正常的事情。

  負隅頑抗者,反倒成了異類。

  侯莫陳瑞傻眼了。

  他原以為侯莫陳悅的謀劃已經成功,結果……

  現在隻等來一句,還得看高羽願不願意相信他們?

  “那……那,若是丞相不願意相信我父子,我父子二人如何自處?”

  侯莫陳悅麵色一沉,先是看了一眼洛陽,又緩緩收回視線,歎了口氣道,“那你兄長、阿母便凶多吉少,你、我父子二人怕是也難享榮華富貴了。”

  “冇了獻城之功,僅僅不過是一降將,莫賀咄豈會予以高位?”

  帶著侯莫陳瑞,孤身跑去投降高羽,便是下下之策。

  唯一的好處便是好歹保全了一個兒子。

  哪怕這個好大兒是那般愚笨,但終究也是自己的種。

  他亦不是一個鐵石心腸的人,不然也不會想儘一切辦法也要保洛陽城中家眷的安全。

  侯莫陳瑞見狀,張了張嘴,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言語,隻得好言安慰道,“父親在心中那般懇切,料想丞相定然會相信父親之言。”

  “但願如此吧。”

  侯莫陳悅可不敢打包票。

  權勢到了高羽這一步,可謂是人精中的人精,豈會輕易相信片麵之詞?

  但這就是他這番謀劃所需要承擔的風險。

  若高羽不願意相信自己。

  那就隻能奔著最壞的方向去,好歹苟全了自己的性命不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