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糧食可不會憑空變出來

   第559章 糧食可不會憑空變出來

  “你的憂慮不無道理。”

  爾朱榮當然清楚蘇綽為何要特意強調晉陽這個地方‘非同一般’。

  軍隊本就是一個強權機關,而強權機關內部就註定派係林立。

  就跟吏部、戶部,一個錢袋子,一個人事部,也註定是派係林立是一個道理。

  強權,意味著手中的權力很大,所有人都盯著的,怎麽可能會讓一個人或者是一方勢力獨占?

  也正是權力過大,上頭的皇帝也不會放心讓任何人去單獨掌控這樣的強權部門,默許甚至是刻意讓這樣的部門內派係林立,各方彼此互相製衡,如此一來皇帝才能安枕無憂。

  給這樣的部門空降領導,這位空降領導還要掌控這樣的部門。

  要麽就是花費時間,慢慢的在內部培養嫡係,從而自下而上的徹底掌控。

  要麽就是空降的這個領導,攜帶巨大的威望跟資曆,一上來便能震懾住所有人。

  元子攸還在世的時候。

  爾朱榮後期為什麽越來越忌憚高羽?

  因為高羽在軍中的威望太高了。

  已經高到,將高羽空降到任何一支大軍,哪怕是他精心培養的契胡精騎中,高羽也能憑藉著巨大的威望輕而易舉的掌控軍隊。

  這次兵出晉陽,不單單牽扯到軍隊,還牽扯到晉陽!

  晉陽作為爾朱榮的大本營也是一個派係林立的地方,兩種情況結合在一起,那就得是爾朱榮本人前去最為合適。

  但眼下的洛陽明顯離不開爾朱榮。

  那麽這個人選,就很值得深思熟慮了。

  “依在下看來,丞相或可現在便擬一道詔令發往晉陽,以公子為主帥,令賀拔將軍為副將,再私下叮囑公子凡事都向賀拔將軍問策,如此最為妥當。”

  蘇綽說的公子乃是爾朱榮的次子,爾朱叉羅。

  其長子爾朱菩提早就死在元子攸的劍下,比元子攸更早一步身亡。

  爾朱叉羅是爾朱榮的兒子,身份足夠,賀拔勝則在軍中有足夠的威望,二者結合在一起,勉強還算夠。

  爾朱榮卻搖搖頭,“正是因為在晉陽,叉羅太容易被人左右,我又遠在洛陽……還是讓天光前去吧。”

  爾朱氏子弟中,爾朱榮也就重點培養了爾朱天光,爾朱兆,這二人雖然也有缺點,但總歸是有能力的。

  至於什麽爾朱世隆,爾朱仲遠這些,那就真是隻會仗著爾朱氏子弟的身份,大肆斂財,姦淫擄掠,一件人事都不乾。

  “可這樣一來……河東的話?”

  “讓黑獺去吧。”

  爾朱榮心中早有決斷,“雖說北上攻打肆州能減輕河內郡的壓力,但也不過是緩兵之計,河內郡這邊壓力極大,我缺人手,需得將破胡、阿鬥泥留在身邊。”

  “丞相英明!”

  蘇綽話雖這麽說,但心中還是不免歎了口氣。

  賀拔允叛變的行為終究還是有影響。

  且賀拔勝、賀拔嶽兄弟二人,加在一起就是個低配版的高家兄弟,一文一武,人緣很好,也極有威望,留在身邊確實好用,也是變相的看著他們。

  明麵上來看,他兄弟二人不太可能背叛爾朱榮。

  但有賀拔允這根線在。

  終究還是有叛逃的可能。

  爾朱榮已經經受不起這種程度的背叛了,因此哪怕賀拔嶽是最為合適的人選,他也不會放賀拔嶽到晉陽去。

  “你也不必刻意恭維我。”

  爾朱榮笑了笑,“若真英明,又豈會陷入如今進退兩難的局麵?”

  “眼下也不過勉力而為罷了,幸得似令綽這般人傑相助,我方能維持住如今的局麵。”

  

  他很清楚,這樣做不過是緩解一下壓力。

  即便他能將肆州奪回來,但馬邑跟井陘在高羽的手中,高羽隨時都可以派兵前來爭奪。

  要想扭轉自己所麵臨的劣勢,最終還是得在正麵擊敗高羽,打破高羽戰無不勝的神話!

  別看高羽現在高歌猛進!

  隻要遭遇一次重大失敗。

  眼下自己遇到的那些麻煩事,高羽也都會遇到,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畢竟……

  高羽麾下各方勢力的成分很複雜,還牽涉到胡漢矛盾,漢人內部還有河北跟山東世家的矛盾。

  爾朱榮就冇有這個煩惱。

  關中的‘漢人’們,早在西晉八王之亂的時候就開始跟入侵中原的胡人們結合,對胡人的成見遠不像中原腹地那般大。

  ………………

  天平三年,四月二十三。

  頭頂的一輪烈日已經開始彰顯威力,冇有夏日那般毒辣,但持續的灼烤大地還是讓人覺得燥熱。

  尤其是田間的身影各個忙碌不堪。

  去年種下的冬小麥,眼下迎來了收穫的時節。

  得趁著眼下天氣好,趕緊收割,然後晾曬,不然老天爺不賞臉,降下大雨,那可就糟糕了。

  而且收割完冬小麥後,還得趕緊種下一些其他作物。

  時間很緊。

  高羽此前完全不懂耕種,但他每年都會抽空關注耕種之事,時間一久,他也如經驗豐富的農夫一般。

  手中的鐮刀都快掄出火星子來了,成片成片的麥子被割倒。

  田邊。

  有許多官員陪同,其中還有溫子昇以及高羽的長子高潤、嫡長子高澤等人……

  自然也有高澄、高洋他們。

  高澄看著那些農夫一臉的嫌棄,“叔父也是,他乃丞相身份何等尊貴,若要收買人心,親自來田邊觀摩一番即可,何必如山野村夫一般,親自下地乾活。”

  高洋卻冷笑一聲,“叔父可冇阿哥那麽好命,自小便能錦衣玉食,叔父與阿父都是過過苦日子的人,清楚耕種的重要性,阿哥莫不是以為平日裏的飯食能憑空出現在灶台上?”

  “這些可都是你瞧不起的農夫們辛苦勞作的成果。”

  高澄大怒,一把揪住了高洋的衣領,“臭小子,你說這些是什麽用意?”

  高洋冷笑連連,“我笑阿哥自詡聰明,卻壓根不懂得叔父為何要帶著阿潤、阿澤他們這般年幼便來田邊的良苦用心。”

  “叔父防的便是阿潤、阿澤等人,如阿哥一般,自小錦衣玉食,不食人間煙火,進而忘了這世間最重要的事情!”

  “你!!!”

  高澄怒目而視,卻壓根就冇有辦法反駁什麽。

  就在兄弟二人鬨得不愉快之時。

  卻見高歡神色匆匆,一臉嚴肅之色的衝了過來。

  二人連忙分開,心中都明白。

  有大事發生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