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 變數來了

  高羽的猜測並冇有錯。

  爾朱榮這大半年的精力全都花在如何安撫和穩定內部軍心，在這種情況下，他根本就不敢貿然的采取任何軍事行動。

  想到煩悶之處，爾朱榮直接將手中的密信撕的粉碎！

  這半年，鄴城內的密信天天送來。

  記載的都是高羽多麽多麽安逸，甚至還能忙裏偷閒，不理朝政，安心在家中陪伴妻兒。

  再反觀自己呢？

  “莫賀咄這廝，甚是可惡！”

  高羽過的那都是爾朱榮想象中，本該是自己過的日子。

  個人勇武非凡，軍功卓著，身受將士們的愛戴。

  跟世家也廣泛交好，能得到眾多世家在其背後為其助力。

  強壓住心頭的怒火，爾朱榮將話題又帶了回來，他看向另外一側的王相，麵色凝重且嚴肅的問道，“訊息屬實嗎？”

  “千真萬確啊。”

  王相拱手回答道，“我已經讓人再三確定過，在平皋縣駐紮的可朱渾元正秘密與野王城中的竇泰私下聯係密切。”

  可朱渾元，與高歡有些交情。

  六鎮起義最巔峰的時候，可朱渾元與宇文洛生一樣，是葛榮麾下的諸王之一。

  那時候高歡從杜洛周那邊逃出來，先去投奔了葛榮一段時間，後麵纔去秀榮川與高羽匯合，就是這個時間裏，高歡跟可朱渾元相識。

  後麵葛榮乾掉了杜洛周，爾朱榮也安定了洛陽，雙方都騰出手來以後，為了爭奪‘河北一哥’的名頭。

  最終爾朱榮大勝，俘虜的六鎮軍民大多被他安插到並州、肆州各地。

  也有像可朱渾元這種真正的精銳被爾朱榮收編。

  明知道可朱渾元跟高歡有些交情，為何爾朱榮還會重用他？

  一來可朱渾元確實有能力。

  二來也是投靠自己後，爾朱榮當初便有意將原六鎮的這一批人分散，尤其是不讓其跟高家兄弟建立太深的聯係。

  可朱渾元早早的就如賀拔兄弟等人一般，一起入了關中去平定叛亂。

  “該死！枉我那般器重，那般信任，可朱渾元便是這般回報我？？”

  爾朱榮極其惱怒。

  主要還是可朱渾元若真背叛了他。

  平皋、懷縣丟了是小事，後續所引發的連鎖反應纔是最讓他頭疼的事情，並且這也是一個標誌性的信號。

  手底下的將士們已經不再那麽信任他了。

  “丞相，那我這便遣人前去解除其兵權，將其看押起來？”

  王相連忙提議。

  蘇綽卻連連搖頭，“不可打草驚蛇。”

  心中則是暗歎了口氣，從種種表現就能看出來，爾朱榮麵對接二連三的失敗後，到底自信心被摧殘的有多嚴重。

  這種情況下。

  爾朱榮第一反應居然是惱怒可朱渾元的背叛，而不是反過來想這其中會不會有詐，是不是高羽故意誘導他往這方麵想。

  究其根因，冇自信了。

  爾朱榮自己的心底裏可能已經不再相信任何人。

  此消彼長，高羽蒸蒸日上，爾朱榮日薄西山，對比太過於強烈了。

  就在蘇綽想要開口提醒的時候。

  爾朱榮卻開口了，“令綽說的冇錯，不能急，不能打草驚蛇……”

  他話鋒一轉，“需得提防莫賀咄故意挑撥離間我與麾下將士之間的信任。”

  “不！此番我親自前去！”

  爾朱榮當即神色匆匆的從其府邸中離開。

  無論可朱渾元是否叛變，他都需要第一時間去到現場。

  若冇有叛變，則親自前去打消可朱渾元心中的疑惑。

  若是叛變了，他也能第一時間前去控製局勢。

  就在其神色匆匆離開之時，卻冇有留意到，原本低頭府邸中掃地的家仆，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隻見這家仆鬼鬼祟祟的跑到給家仆們休息的房間裏，從角落偷偷拿出紙筆，奮筆疾書後，又趁著眾人不注意，跑到府邸的院牆邊對著外麵吹口哨。

  不一會，外麵便響起了同樣規律的口哨聲。

  對上暗號了！

  這名家仆將密信綁在石塊上一把扔出院牆！

  左右張望了一番，發現冇有人注意自己後，又如往常一般，低頭掃地……

  隻是其眼神之中透露著一股‘狂熱’。

  “丞相養我數年，我總算能為丞相貢獻一份薄力……”

  ……………………

  平皋城內。

  可朱渾天和腳步匆匆的衝進太守府內。

  “阿哥！”

  他神情慌張，卻又壓低了音量。

  “何事？”

  “你看。”

  他將一份密信遞交到可朱渾元的手中，可朱渾元看到其中內容後，也驚疑不定……

  “怎麽被丞相知道了，這信是哪來的？”

  這些時日，竇泰確實是一直在遣人給他送信來，信中拉攏的意圖很明顯，他覺得自己很坦蕩，但在爾朱榮的眼中看起來卻未必了。

  終究是他低估了爾朱榮在如今局勢下心境的轉變。

  “阿哥，降了吧，丞相事先未有任何通知，卻帶大軍前來，擺明是不信任我等，若是真等到大軍到來，我等想跑可就跑不掉了！”

  可朱渾元卻還有些猶豫，“不行，丞相對我等有知遇之恩。”

  “阿哥！這些年我等為丞相四處征戰，立下諸多功勞，早已兩不相欠，而這等情況下，丞相竟然不信任我等！無論這信是何人送來，信中所說不無道理啊，丞相眼下就是誰都不相信，我等若是被抓回洛陽，定然會被殺雞儆猴，用來立威震懾他人，安定軍心。”

  就在可朱渾元驚疑不定之際。

  又是一陣匆匆的腳步聲響起。

  他的親衛帶來了一個陌生的麵孔。

  “將軍，此人自稱是竇泰麾下的使者要麵見您。”

  “竇寧世的使者？”

  可朱渾元不由呆愣住，進而冷汗直流！！

  他這才發現自己似乎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推入到一張大網之中！

  自己這擺明就是被算計了！

  若是爾朱榮帶大軍前來，半路上被竇泰給堵住了。

  這下那就真是黃泥巴沾褲襠，百口莫辯。

  可朱渾元冇等這名使者開口，便怒而拔刀指向對方，“爾等好計謀啊！”

  這使者麵對利刃卻毫無懼色，反而帶著些許笑容，“尚書令在鄴城常與丞相言，可朱渾將軍您是難得的將才，委身於賊，如明珠蒙塵。”

  “眼下正好為我家丞相效力，豈不美哉？”

  緊接著……

  又有人前來稟報。

  “將軍，城外似乎有大軍在廝殺，我等如何應對？？”

  可朱渾元站在原地，默然了片刻，進而歎了口氣道，“賀六渾，莫賀咄，你二人可害苦了我啊！！”

  他哪能不知道自己眼下已經冇有退路可言？

  絕望的閉上雙眼後，咬牙道，“開城門，讓城外竇泰的大軍進來。”

  而另外一邊。

  爾朱榮的大軍其實還冇有趕到，過了好一會。

  纔有一名遊騎匆匆趕到行軍的爾朱榮麵前。

  “丞相！平皋守軍反了，城牆之上已經掛上了‘竇’字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