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 何謂權力

  高羽之所以這麽著急的要將這些事情一股腦的集中處理完。

  確實是提前排雷。

  別看眼下他能夠躲在鄴城內忙裏偷閒，再過一陣子他肯定又要回前線去。

  今年的戰略是徹底將建州拿下，高都和建興拿下來，徹底堵死並州南下的出口以及將整個洛陽的黃河北岸徹底掌控。

  若是有機會的話，便能嚐試去奪取北中城，進而開始慢慢圖謀河橋為過黃河做準備。

  又或者如曆史上那般，在河橋旁邊黃河中的沙洲上建立河陽三城，隻要大軍能夠隨時過黃河，那麽洛陽便唾手可得。

  洛陽這‘天下之中’，看似東南西北方向都有險要可用，但實際上……這些險要關隘離洛陽都很遠，一旦大軍兵臨城下。

  洛陽便會麵臨無險可守的局麵。

  三月十三。

  金鳳台內，十分熱鬨。

  大魏丞相高羽嫡長子的拜師宴，自然是要廣邀賓朋，鄴城內有頭有臉的人物都要來這邊露個臉，親眼見證這一時刻，也順便備上一份‘薄禮’。

  若是缺席了這等重要的場合，豈不是代表著自己成了權力中心的邊緣人物？

  日後出門在外，互相問候的時候，提及這事，豈不是讓人很冇麵子？

  像這樣的大型集會，本身也是一個走動關係的天然良機。

  直至‘吉時’，今天的主人公溫子晟身著華服，還真有謙謙公子的風範，舉手投足間儘顯儒雅之士的風範。

  高羽親自帶著羊萇楚以及另外一位今日的主人公，高澤，親自外出迎接溫子晟的到來。

  拜師宴的規格不亞於男女之間的成親。

  高澤今日也換上了一身‘儒袍’，不過還是個孩童，個頭矮小，以至於看上去就像是個手辦一般。

  高婁斤今日也有前來，她滿眼含笑的看著高澤，跟一旁的高歡道，“大郎，你看出來冇，阿澤真是跟二郎小時候一模一樣。”

  高歡點點頭，“還真是，終究是二郎的血脈，眼下就希望，阿澤將來也能如二郎那般文武雙全，機敏聰慧，才智過人，如此方為眾人之福。”

  眼下高羽已經給了高澤極高規格的待遇，就差把‘繼承人’三字印在他的腦門上。

  若高澤如西晉朝‘聖質如初’的那位，那可就讓人難以接受了。

  高羽打下的這偌大基業，繼承人保底也得是一個‘守成之君’。

  “說什麽呢？”

  高婁斤伸手拍了高歡一下，“阿澤自小便是我看著長大的，多麽聰慧的一個孩子，你瞧……滿座賓朋在場，小小年紀完全不怯場，反而落落大方，這份膽氣便證明其非同尋常。”

  孩子的膽量這玩意，還真就是高羽帶出來的。

  他帶孩子可冇有女人那麽嬌氣。

  該舉高高的時候舉高高，也會帶著孩子瘋玩，男孩子嘛，膽量就是在這種日積月累中慢慢積攢起來。

  高澤如小大人一般。

  恭恭敬敬的來到溫子晟麵前，下襬行李，隨後奶聲奶氣的尊稱一聲，“見過恩師。”

  圍觀之人，紛紛大聲叫好。

  有發自內心稱讚，也有想要在高羽麵前露露臉。

  畢竟……

  在場的都是人精，這點人際交往還能不懂？

  對有孩子的人，就猛猛誇其子嗣有出息便可，這樣的話術屢試不爽，完全就抓住了為人父母的‘軟肋’。

  “小小年紀便膽氣非凡啊！”

  “完全不怯場。”

  “此子將來前途不可限量！”

  “虎父無犬子，將軍這等人傑生下來的子嗣也非尋常孩童能比擬。”

  羊萇楚終究是個女人，笑的合不攏嘴。

  高羽也跟著笑了笑。

  這些恭維的話聽聽就好，他可太清楚，上天在基因繼承這一塊有多麽‘公平’，父母的基因再優秀，也不可能全部都被子嗣繼承。

  高澤將來能成長到何種地步，還得看他自身的天賦。

  提前給他請名師也不過是讓他比別人更早的接受教育，相對來說提高他的下限。

  高羽跟著羊萇楚也走到了這師徒二人的身旁，高羽親切的拉著溫子晟的手道，“鵬舉，小兒頑劣，日後便托付給你了。”

  溫子晟情緒略顯激動，“請丞相放心，某定然不負丞相所望，將畢生所學，傾囊相授，將公子培育成材！”

  高羽倒是不擔心溫子晟會將高澤培養成‘書呆子’。

  高澤在人生的第一道分水線‘羊水’就已經領先了這世間99.99%的人，將來他的有是機會學習‘禦人’之術。

  更何況溫子晟也並非是‘書呆子’。

  忙完了高澤的事情，上天也十分給麵子，降下了入春以來的一場雨，春雨貴如油，這場雨也為今年開了個好頭。

  忙完了手頭上的事。

  高羽接下來便是在河北各地巡查春耕的情況，順帶著等前線送回來最新的情報。

  自拿下野王後過了將近半年的時間。

  算一算這時日。

  爾朱榮應該已經將略微‘混亂’的內部重新整合了一遍，接下來也許會動手了？

  ………………

  洛陽，天柱大將軍府內。

  爾朱榮手上拿著一封密信，粗略一看上麵的內容後，不由冷笑一聲，“都道他莫賀咄是大魏忠臣，這不也開始為其嫡長子鋪路了嗎？”

  兩邊都在對方的都城內有內線，這樣的訊息壓根就瞞不住。

  爾朱榮第一時間便能得知鄴城內發生的事情。

  蘇綽聞言卻不由皺起了眉頭，“高賊此舉，乃是為了穩定內部，以防生亂啊……”

  一方勢力之主。

  最怕的莫過於主君冇能留下子嗣，又或者主君死的時候，子嗣過於年幼冇法掌控局麵。

  高羽眼下早已開枝散葉，妻妾子嗣成群。

  唯一的顧慮或許就是高羽本人出意外，可高羽又那麽年輕，他又不像是劉裕那樣很晚才發家，發家之後還跟世家浪費了很多時間。

  高羽的年齡是他最大的優勢，如今春秋鼎盛，也越來越少親自上陣殺敵，過渡到權力的平穩交接隻是時間問題。

  那麽……

  唯一可能生亂的就是繼承人的選擇上。

  爾朱榮認可的點點頭，“想來……莫賀咄今年將有其他的動作，需得防範呐。”

  想到此處爾朱榮便頭疼不已。

  他眼下反而有點羨慕高羽手中的‘權力’，

  同樣是大魏丞相，二者手中的‘權力’已經天差地別了。

  何為權力？

  說一句話，底下的人無論是否心甘情願都得照著做，這便是權力的體現。

  進一步來說，那便是讓底下的人相信，跟著你能夠永遠獲勝，永遠是勝利的一方，那便是權力。

  權力的表現是自上而下的，但其內在則是自下而上。

  一個政令出不了皇宮的皇帝，叫有權力嗎？

  曾經的爾朱榮也能讓手底下的人相信，隻要是跟著天柱大將軍，就能一直取得勝利。

  可接二連三的失敗之後。

  很多人已經不相信了，甚至開始對爾朱榮的政令陽奉陰違，尤其是手中握有兵權的人。

  已經不再那麽願意聽從調令。

  反而是頻繁的催促索要糧餉或者是要求增派更多的援軍前去。

  關中宇文泰那邊也來信。

  世家們今年給的錢糧資助比去年可要少了很多。

  歸根結底還是這些人已經開始反過來‘拿捏’爾朱榮，知道爾朱榮在軍事上一直失利，冇有那個膽量對他們動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