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攻城打響！

  夜色是最好的保護色。

  高羽派出了不少騎士，策馬衝到城牆之下，將勸降書綁在箭矢上，不停的對著空中拋射。

  城牆之上，人頭攢動，如驚弓之鳥的守軍士卒們，以為是敵襲，還引發了一陣騷亂。

  直至城下騎士離去，他們才反應過來。

  箭矢並非全部都散落於城牆上，也有射入到城中民房內。

  很快便有一封信被送到了叱列延慶的手中。

  他神色複雜的將信件拆開，這是一封以高羽口吻寫成的勸降信。

  “明正典刑，國有邦典。爾朱榮倒行逆施，不遵臣道，反易天常，煽誘一方之民，脅迫三軍之眾，侵掠州郡，傷殘吏民，此天地所不容，人神共憤之……”

  叱列延慶又不是底下士卒那幫子文盲，雖然信中所寫的內容‘文縐縐’的。

  他與周遭的將校們麵麵相覷，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本身勸降書這玩意就不可能瞞住，也冇有必要瞞，攻城方會勸降守城方以企圖兵不血刃的拿下城池，這種操作很常規，自古以來便是如此。

  還不如大大方方的拿出來跟麾下將校們一起看，當然也不是所有人都看得懂。

  爾朱榮又不像高羽設立講武堂，學堂，來掃清文盲。

  山東那邊最早一批的府兵，多少都認識點字，到了隊主、旅帥這一級別識字要求就更高。

  不識字，怎麽看兵書？

  想要往上晉升，就必須要識字。

  高羽勸降信的內容倒是挺實在的，整體內容的表達無外乎，千錯萬錯都是爾朱榮這個逆賊的錯，他們是被脅迫的，現在給他們一個棄暗投明的機會，高羽定然既往不咎。

  同時也‘約法三章’。

  入城後，不燒殺搶掠，不殺良冒功，不開棺戮屍。

  爾朱榮一個人犯下的過錯，無需他們這些手底下的人來買單，便是城中主帥叱列延慶，高羽都大度的表示隻要其大開城門，獻城歸降，一樣可以既往不咎，甚至還會對其加官進爵。

  高羽在信中將自己的政策講的很清楚了。

  叱列延慶將書信放下，表麵不動聲色，實則暗地裏打量著麵前的將校們。

  他絕對不可能歸降高羽。

  倒不是說他不信任高羽。

  高羽說絕不燒殺搶掠，不殺良冒功，那就一定不會，軍紀這一塊，他抓的很緊。

  軍紀這一塊，高羽及其麾下的士卒那也都是有口皆碑。

  當然……

  士卒們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討生活，怎麽可能完全冇有賞賜呢？

  威望高如二鳳，過分的約束部下，也差點出了大亂子，最終還是自掏腰包才平息下來。

  高羽換了一個折中的方式。

  入城後。

  高羽會遣人去找城中的富戶，讓他們‘捐贈’錢財來犒賞軍隊。

  富戶本就是被重點搶劫的對象，高羽也算是變相的保護了普通百姓，畢竟……普通百姓家中又能搜刮出幾個子呢？

  叱列延慶不願歸降的一個重要原因，就是他的家眷眼下可都在洛陽呢。

  他又不是獨孤信這種狠人，能做到拋妻棄子的去歸降高羽。

  “哼，高賊妄想用此等花言巧語來誘騙我等開城門？”

  當即便有一人開口嗬斥！

  叱列延慶一看。

  嗯。

  也是一個妻兒老小都在洛陽城中的人。

  軟肋被人拿捏了，絕大多數人真狠不下這個心來。

  “野王城池堅固，豈會輕易被攻陷？”

  “就是，野王並非孤城，若高賊強行攻城，外圍援軍前來，定能破其不敗神話！”

  “我等絕不向高賊搖尾乞降！”

  “…………”

  有人帶頭表忠心，其他人也都跟著喊了起來。

  又不傻。

  叱列延慶一言不發，然後一直看著他們，不就是在等他們表態嗎？

  即便是心裏有其他想法，這種時候也要表現得絕對……

  忠誠！

  叱列延慶一見此狀，不由也露出些許笑容。

  “好！我願與諸君共克時艱，丞相已經在征集大軍，不日便會遣大軍前來解野王之圍，到時我等便是立下大功！丞相定然有封賞！！”

  “我等願誓死追隨將軍！”

  叱列延慶猛的起身，開始佈置起來，“從今日開始，城中巡邏的人數以及次數都要增加，謹防城中有宵小之輩，亂言蠱惑民心。”

  城中有冇有高羽的內應？

  叱列延慶不清楚，雖說此前他就已經反覆排查過。

  城中不可能有外地人的口音，且還會彼此互相指認，麵生的人也不可能在城中。

  但這玩意誰又說得準呢？

  也許高羽早已買通了本地人？

  別看高羽是10月份的時候才帶兵出征，但為了這場攻城戰的準備，早在半年前就開始籌劃。

  看得見的戰場在眼下，看不見的戰場卻早已硝煙瀰漫。

  翌日。

  叱列延慶將城中的軍民全都召集出來。

  “大敵當前！高賊率兵前來，毀壞了你們的房屋，毀壞了你們的田地，一旦城破，誰都無法避免……”

  就跟勸降一樣。

  城中守軍自然也要用類似的方式來安撫民心。

  話術也基本都一樣，無非就是說城破之後，敵軍會燒殺搶掠，無惡不作，以此來激勵士卒、百姓奮勇抗擊。

  很管用。

  百姓們也都會相信。

  畢竟在百姓們的眼中，無論是誰麾下的兵，那都是一群有官方執照的土匪，都不會乾啥好事。

  古代也不存在什麽國家概念。

  別說是河南、河北。

  即便都是河北人，你是這個村的，我是那個村的，也會彼此將其視作外人。

  甚至爭奪水源的時候，指不定還互相沾染過對方村裏人的血。

  《雍正王朝》裏麵，雍正去江蘇看李衛的時候，就有一個很經典的鏡頭。

  西北打仗缺錢，關我們江蘇什麽事？

  這就是一個縮影。

  百姓們不可能站在脫離他們自身階級的視角來看待問題。

  高羽的兵。

  來自河北、來自山東、來自更遠的燕、幽等地。

  對於野王周遭的百姓們來說，這些人不可能善待自己，一旦城破，必定家破人亡！

  他們唯有奮力一搏，守住城池才行。

  叱列延慶動員的同時。

  高羽其實也在進行類似的工作，要儘可能的激發麾下士卒們的士氣。

  士氣高昂，則能迸發出遠超平常的戰鬥力。

  五日過後。

  營寨的整體已經修建完畢。

  高羽來到特意為他所修建的指揮車上，居高臨下，俯瞰麾下的士卒們。

  進行了最後的講話！

  畢竟營寨修建好了。

  即便是攻城不利，也能撤回營寨內，不需要擔心被人尾隨追擊。

  其次……

  還有更為重要的一個點。

  遊騎傳回來的訊息，各個方向都冇有敵方大軍行動的跡象。

  而氣溫進一步的下降，最終導致了一個高羽樂意見到的局麵。

  河麵結冰了！

  野王城外寬闊的護城河。

  結冰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