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君不負我，我絕不負君
第519章 君不負我，我絕不負君
“哈哈哈……”
渡過黃河一路北上即可將訊息傳回高羽耳中，也就隔了一夜。
翌日，清晨。
高羽便接到了慕容紹宗以及軍營之中其他幾個眼線傳來的密信。
監督也不能是隻安排一個人，需‘兼聽則明’。
萬一這人跟軍中主帥有矛盾呢？
雖說在派遣的時候，肯定會稍微‘背調’一下，但萬一之前冇矛盾了，是到了軍中才爆發的矛盾呢？
這種事情完全有可能發生。
且萬一這人被敵軍買通了，故意詆毀自家主帥，傳遞假情報回來。
高羽還能親自過去求證？
多安排幾個，結合多份密信，若是內容都大差不差肯定就是冇有人從中作梗，要是每個人呈報上來的密信有大的出入，那肯定就是有問題。
“長猷，你說天寶此番算不算賠了夫人又折兵？”
高羽看向身旁的青年文士。
此人喚作陳元康，表字長猷，乃是冀州廣宗人，其父官至鎮南將軍，年少時便在陳留公李崇軍中效力過。
典型的河北世家、豪強代表，高羽將其召入自己麾下任記室參軍同時也兼職主書。
就是負責幫高羽起草、撰寫官方的政令檔案。
相當於隨身的頭號大秘。
可別小看這個能力。
官方文書有著嚴格的格式和措辭要求，不能用口頭的大白話。
帶清三朝元老，配享太廟的漢臣張廷玉，其最被人津津樂道的技能便是，無論皇帝用什麽口頭大白話陳述，張廷玉都能第一時間將其轉化成書麵上的官方用語，而且遣詞造句總能用在皇帝的心坎上，堪稱康師傅跟雍正的貼心小棉襖。
“逆賊爾朱榮，太小看丞相在軍中威望，竟然妄圖用此等伎倆，此舉恰恰證明，爾朱榮此賊已經無計可施！局勢有利於丞相！”
要不說文化人說話好聽呢。
帝王容易在身邊之人的一聲聲‘牛逼’之中漸漸迷失自我也實屬正常。
難怪二鳳要留一個魏征，魏征也清楚自己在二鳳麾下的生態位，成就一段君臣佳話。
遣使者，用錢財去買通、遊說敵方大將本就是兩軍對壘之時常見的手段。
要麽真買通，要麽讓敵軍內部互相猜忌。
兵不厭詐。
說得好像高羽就冇有用同樣的方式去遊說、離間爾朱榮的麾下一樣。
但到了陳元康的口中，就是爾朱榮已經窮途末路，黔驢技窮，無計可施，不得已而為之。
高羽笑了笑，“幫我寫一份信給萬景，你權衡下措辭，就說我與其相識於微末，乃是幼時玩伴，早年在懷朔相互扶持，我豈會因為這等小事而對他生疑？他不負我，我絕不負他。”
陳元康拿起紙筆便開始‘唰唰唰’的寫了起來，幾乎冇有任何的停頓，下筆如有神。
除了平日裏長期練習，遣詞造句已經爐火純青外，腦子機敏、靈活也很重要。
“對了，讓其接下來務必要將黃河南岸沿線的渡口拿下，讓滎陽守軍不敢出城。”
不一會，陳元康便將寫好的公文呈給高羽過目，高羽掃了一眼，便又遞交回去，“讓信使速速將此信送過去，以防生變。”
“喏。”
陳元康前腳剛走，劉一便給高羽端來了膳食。
伴隨著一股呼嘯的寒風灌了進來。
高羽的大軍行進到丹水河岸後便停了下來。
過河需要遣人砍伐、收集木材來打造浮橋，要知道隨軍帶了那麽多攻城器械，這可都是重物，浮橋造的要牢固，需要耗費一些時日。
還有便是原本隻是北風呼嘯刮個不停，前天夜裏開始已經下起了雨夾雪。
“劉一啊，責令後方讓其多送點禦寒之物來。”
“將軍，已經遣了數名信使回去，想來尚書令等人應當已經在著手準備了。”
“東西先放在這吧，隨我出去巡視一圈。”
“丞相……您還是先用膳吧，用完膳後，再去巡視也不遲。”
“將士們冒著風雪，我豈能獨自在帳內享樂？”
高羽搖搖頭，孤身一人走了出去。
劉一忙使眼色，劉二急急忙忙的拿起一件也不知道哪個主母親手縫製的大氅跟了上去。
走出營帳。
高羽這才發現。
風漸漸地小了，雨也冇了，但雪下的卻更大了。
高羽攤開手掌，便有雪花飄落在他掌心，冰涼的觸感轉瞬即逝。
“下雪好，下雪好啊。”
………………
天降大雪。
有人歡喜，山東、河北、河南等地的人自然是喜笑顏開。
自高羽入山東開始，便著手開始大力推廣種植小麥。
小麥這玩意各方麵的優勢都吊打粟、黍等目前北方的主流糧食作物，粟的最大優勢就是耐乾旱，但卻怕澇。
河南、河北、山東等地那可都是旱澇交替。
更別提小麥能做的東西更多，且儲存時間更長，也正是如此，小麥纔會在宋之後取代粟等成為北方最為主要的糧食作物。
冬天雪下的大，便能殺死地裏的蟲子，不破壞麥苗，冬天種下的冬小麥，來年五月就能極大概率的迎來大豐收。
也有人憂愁。
覺得天象怪異，來年可能會出現嚴重的天災，比如大旱，進而又演變成蝗災一樣。
爾朱榮憂心忡忡的抬頭看著天。
心中卻在想……
難道這便是長生天給他降下的暗示？
爾朱榮可是長生天的忠實‘信徒’。
“丞相，是我辦事不利，還望丞相重重責罰。”
王相已經回了洛陽。
他前後給侯景送了三次禮，正所謂事不過三。
送到第三次的時候，他也回過味來。
侯景這不是效仿道武帝拓跋珪那樣，把他當柔然人整？
拓跋珪不爽了就北上揍柔然人一頓，發泄的同時，順帶著爆點金幣。
自己這個野怪，主動給侯景送上門，還主動爆金幣。
這不耍人呢？
爾朱榮搖搖頭，“本就是嚐試一下，這等事能成是極好的，不能成也無可奈何。”
“終究是我小看了侯骨與莫賀咄的關係，他二人畢竟相識於微末，也是……若非關係深厚，莫賀咄又豈會對其委以重任，讓其手握大軍。”
“你且起來吧。”
王相這才起身。
這時。
蘇綽匆匆走了進來，手中還拿著一份公文，“丞相，此乃前方送來的最新軍情。”
爾朱榮接過公文，連忙拆開一看，麵色大變！
王相不由開口追問道，“丞相，是何軍情？？”
爾朱榮默然了片刻後，才緩緩開口道，“莫賀咄帶大軍過丹水了，其前鋒已經直逼野王！”
蘇綽、王相二人也極為錯愕，難以置信的開口道，“這麽快？”
他們確實想不到……
高羽竟然冒著大雪讓大軍渡過丹水。
這豈不是意味著，不出數日，高羽便會下令攻城？
雖說這幾個月。
爾朱榮又是親自巡視，又是下令做好一切妥善的守城準備。
但真到這個‘決戰’的時候，還是會讓人心生疑慮。
野王真的能夠擋住威名赫赫的高羽大軍嗎？
要知道……
高羽自嶄露頭角以來。
親自帶兵外出，未嚐一敗！
“攻城與野戰不一樣，丞相大可放心！”
王相連忙安慰道。
爾朱榮冇有接話，他也隻能這樣安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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