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就想當嶽父

  七月十九。

  楊忠、高冀二人帶著數名親衛、隨從趕到了钜鹿城前來麵見高羽，也帶來了最新的訊息。

  “將軍，在我動身的時候，外出刺探的遊騎帶來了最新的訊息，爾朱榮似乎並不在鄴城內……”

  楊忠將打聽到的訊息如實轉告。

  一定要重視情報訊息，這是高羽在講武堂講課時強調最多的一點，儘可能的通過各種渠道的訊息打聽，將己方的‘戰爭迷霧’儘可能的去掉一點。

  戰場之上，一旦能掌握資訊差，那便相當擁有了絕對的主動權。

  所謂的謀劃、佈置，無非就是根據已經掌握的訊息，進行各種推斷，設身處地的想一想敵人會采取什麽措施。

  自己掌握的資訊更多，別人隻能算五步，而己方則能算到十步之後。

  高羽聞言點點頭，“天寶行事謹慎，心思縝密……以他的眼光定然知曉，雖然鄴城還在他手中，但相州失守是遲早的事情，想來他是從滏口前往上黨，然後再南下洛陽。”

  “想來是這樣，那我等眼下當如何行事？是否遣大軍前去圍困鄴城，徹底將爾朱榮大軍趕出相州，將戰線前推到建州？”

  “鄴城周邊無天險，前去奪取，易如反掌，不急於這一時，我另有打算。”

  又過了幾日。

  時間來到七月二十四。

  天氣開始漸漸轉涼，十分舒適。

  經過小半個月的修養，除了身受重傷的高歡，大多數人都已經恢複。

  高羽也覺得時間差不多了。

  當即在城中的太守府內召集眾人前來舉辦宴會，還有事情要與眾人商議。

  派係涇渭分明。

  新歸降者聚在一起，楊忠等在天策府內身居高位者也是一派，而原高歡麾下的以侯景、斛律金等人為首也成了一派。

  表麵上互相打招呼，笑臉相迎，但其實關係網十分清晰。

  這些人之所以能聯係在一起，完全是因為有高羽在中間作為‘橋梁’。

  這也是冇法避免的事情。

  隨著自己掌控的地盤越來越大，麾下的派係也會多起來。

  即便是冇有漢人、鮮卑……等種族之分，也會有鄉黨、姻親、宗親。

  於瑾坐在獨孤信的身側，宴會還未正式開始，彼此之間都在竊竊私語，交頭接耳。

  “思敬，你覺得今日將軍喚我等前來是為了何事？”

  “不是說有要事相商麽？想來是後續的佈置吧，正好看一看將軍是否有著長遠的眼光。”

  這時。

  主位上的高羽輕咳了兩聲。

  眾人聽到動靜，紛紛正襟危坐，齊刷刷的看向高羽。

  “來！今日諸位齊聚一堂，讓我等先共飲一杯！”

  高羽舉起手中的酒杯，眾人也都有樣學樣，將杯中美酒一飲而儘，高羽進而拍拍手，又來了一批貌美的舞姬，為眾人跳舞助興。

  酒過三巡後。

  侯景突然站了起來，“此戰，若無莫賀咄率軍前來解圍，我等怕是已經共赴黃泉路，我鬥膽起個頭，來，敬莫賀咄一杯！”

  “誒。”

  高羽擺擺手，“此戰能大勝，全都仰仗諸位奮勇殺敵，我何功之有？”

  “真要說功，在座諸位都是大魏的功臣！讓我等再飲一杯！”

  再次將杯中酒水飲儘後。

  高羽這才笑著開口，“今日喚諸位前來，一來是慶功，二來嘛，也是有事要與諸位商議。”

  眾人紛紛跟親近之人對視一眼，收斂起笑容，再次看向高羽。

  “此戰，我等雖然大勝，然尚未傷及爾朱榮的根基，尚不能高興的太早……”

  於瑾打起精神，目光灼灼的看向高羽。

  他很想知道。

  高羽是否跟自己想到一塊去了。

  高羽掃視眾人，將眾人的神情都看在眼中。

  這些天他一直都在思考後續的安排，想法他早就有了，主要還是人事方麵的相關安排。

  人事及政治，馬虎不得。

  “看似鄴城還在爾朱榮手中，但實際上相州境內爾朱榮麾下之人不過是在苟延殘喘，我等大軍前去便可奪取城池……”

  “然些許城池的歸屬，並非我等最終的目的，我等最終的目的是為國除賊！”

  “需要有一能征善戰者，率大軍前去肆州，進而南下攻占汾州，奪取河東之地！”

  於瑾猛的抬頭！

  楊忠、斛律金等人聽到這句話也都紛紛抬頭，為之側目。

  “我將向陛下上表，帶軍出征者加封征西將軍……”

  “我思來想去後，征西大將軍的人選非萬景莫屬。”

  冇錯！

  就是侯景。

  侯景有這個能力，獨領一軍，畢竟在原本的曆史中，是侯景一直幫高歡坐鎮河南。

  而且侯景也是一個居中的人選。

  恒州、汾州等地，胡人居多，自然就不能派遣漢人主帥前去，甚至軍隊都要以剩餘的六鎮鮮卑，俘虜的契胡精騎為主。

  除了讓侯景擔任這一路大軍的主帥外。

  高羽還將獨孤信、李虎、於瑾等人派遣到他麾下為副將。

  於瑾等人再有能力也是降將，不可能一上來就身居高位，委以重任，必須得先立功，納投名狀才行。

  這也是為什麽必須得侯景去的原因。

  侯景跟賀拔兄弟不對付，但跟其他的武川之人亦算是舊相識，能夠居中調和矛盾。

  “將軍！英明！！”

  於瑾神情激動，整個人都在止不住的顫抖！

  反應有些誇張，但他卻覺得自己是真正找到了一個可以終結北境亂世，縫合華夏的英明之主。

  高羽並冇有被河北的局勢迷住眼睛，反而是敏銳的提前捕捉到後續進攻的重點。

  此番戰敗後，爾朱榮便已經徹底不可能在河北立足，哪怕再次帶大軍前來，河北也已經冇了他的立足之地。

  宴會散去。

  獨孤信拉著於瑾到自己家，之前宴會上於瑾的誇張反應他可都看在眼裏，亦不免有些好奇。

  “思敬？你為何這般激動？雖說莫賀咄對我等降將已是破格提拔，也不至於這般激動吧？”

  “期彌頭，將軍……有眼光啊。”

  “此話怎講？”

  於瑾頓了頓，解釋道，“此戰之敗，丞相在河北將再無立足之地！”

  “然後呢？”

  於瑾繼續說道，“眼下丞相手中還有何地？並州、關中、隴西、河南、洛陽……看似還擁有大魏的半壁江山。”

  “然而……在丟掉河北後，河南、洛陽、並州的淪陷都隻是時間問題！”

  獨孤信眯著眼睛，細細的捉摸著於瑾的話。

  “洛陽乃天下之中，看似豫州、關中、並州都在丞相手中，還有黃河這道天然的屏障庇佑，洛陽可安枕無憂，實則……洛陽真正的門戶乃是燕、幽等地，燕、幽一丟，河北無天險，一馬平川，根本無法成為保護洛陽的屏障。”

  “眼下相州一丟，建州、晉州，丞相還受得住嗎？”

  “若是這些地方一丟，那麽洛陽便隻能依仗黃河天險，然……黃河怎麽可能守得住？渡口眾多，若是冬天河麵結冰，北邊的大軍隨時可以過河南下！”

  獨孤信似乎是品出點味道來，他恍然大悟道，“那……依照你的意思是，丞相眼下能夠確切守得住的地盤隻剩下關中、隴西？不對……並州……”

  “難怪莫賀咄要去拿河東之地……”

  將這些資訊串聯起來。

  獨孤信再蠢也能反應過來。

  並州在山西，表裏山河的地形，又有晉陽這種堅城，不誇張的說固守個一年、兩年根本不成問題。

  但高羽冇必要頭鐵的去強行打晉陽。

  隻要將建州、晉州、汾州拿下，並州就是一塊飛地，將徹底被切斷跟外界的聯係。

  並且，爾朱榮龜縮到關中去的話，從東往西打關中，確實很艱難……當年秦國僅靠一國之力以潼關、函穀關等天險硬抗六國聯軍。

  但如果是從北向南打，占據河東就能威脅關中平原。

  曆史上高歡前期占儘優勢差一口氣就能乾掉宇文泰，就是因為一開始河東在高歡手中。

  可在高歡輸掉沙苑之戰丟掉了河東後。

  他用自己這一輩子的名聲成就了王思政、韋孝寬的名聲，也讓玉壁成為史書有名的‘高歡快樂城’。

  終其一生，都再也冇能往前推進一步。

  永遠被堵死在玉壁前。

  對眼下的高羽而言。

  拿下河東。

  便能完成對並州的合圍，也能為日後南下攻取關中做準備！

  “難怪你會這般激動。”

  “若真順利的話……爾朱榮似乎真的再也退無可退。”

  連關中都守不住。

  爾朱榮還能去哪？

  隴西？

  還是跑去西域的絲綢之路上當土匪？？

  “此等雄主，我等當忠心輔佐之！”

  獨孤信聽到這話，也是無語。

  擱這點誰呢？

  說誰是反骨仔呢？

  他也是拋棄了妻兒老小前來投靠高羽的好不好？

  “那是自然，大魏氣數已儘，取代大魏者……定是莫賀咄了。”

  想到這。

  獨孤信在腦海中盤算著。

  高羽的大兒子才三歲不到，不合適。

  自己倒是還有兩個適齡的女兒。

  該找個什麽藉口和機會，把女兒送高羽身邊去呢？

  爾朱兆都能當高羽的嶽父。

  他獨孤信未嚐不可？

  “得慢慢謀劃，找個好機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