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陛下切莫自誤！

  “該死！該死！口口聲聲說為了朕著想，為了大魏著想，都是一群狼子野心之輩，與那爾朱榮何異！”

  “不！”

  “比那逆賊爾朱榮還要噁心！”

  散了朝會之後，元修氣沖沖的回到‘後宮’，宛若一頭憤怒的野獸，不斷的發泄著心中的怒火。

  宮女、侍衛們則一個個噤若寒蟬，生怕惹惱了這位陛下。

  元修那可是真動手，砂鍋大的拳頭一般人真扛不住。

  “何事令陛下這般憤怒？”

  一道嬌柔之聲響起。

  宮女、侍衛們互相對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古怪，甚至都冇等元修開口，便紛紛識趣的主動離開。

  憤怒的元修回過頭一看，心中的怒意頓時消散不少。

  來者乃是京兆王元愉之女，平原公主元明月。

  早在宣武帝元恪還在位的時候，京兆王元愉時任冀州刺史，欲要造反，被平定之後，元愉與其妻妾皆被賜死，但其子嗣都被留了下來。

  元子攸在位時，元明月嫁給了散騎常侍侯民，但侯民早早身死，元明月便成了‘寡婦’。

  其樣貌出色，尤其是那雙狐媚眼，眼波流轉，極為勾人。

  元修在鄴城登基時，元明月便以宗親的身份前來朝見，主要還是想要繼續享受宗親身份帶來的特權。

  卻一眼便被元修給看上了，將其破格提升為平原公主。

  後宮之中。

  不……

  其實整個朝廷內都知曉元修跟元明月之間的那點破事，隻是都看破不說破罷了。

  宮女、侍衛們也都懂，生怕看到一些不該看的，隻要元明月一出現，他們就會主動迴避。

  “還能是誰？”

  元修氣惱不已，“天策上將唄。”

  “嗯？”

  元明月一愣，“天策上將不是在外領兵打仗，他怎會惹惱陛下？”

  “先帝在世時，常言天策上將乃是國之柱石，眼下時局如此艱難，陛下也需要仰仗天策上將方能維持局麵。”

  “嗬。”

  元修冷笑連連，“他才最可惡！道貌岸然裝作忠臣的模樣，你看看天策府那群人！哪個忠臣的屬官敢行如此大逆不道之舉？”

  元明月上前一步，拉著元修的手，媚笑一聲安撫道，“想來是天策府的人私自做的決定？”

  “這重要嗎？”

  元修倒也不是完全冇腦子，“即便高羽完全不知情，然楊愔等人與其朝夕相處，乃是其麾下近臣，他們這般行事難道就不是揣摩出了高羽心中所想？”

  “即便高羽冇有這個心思，他手底下的那些人亦會讓其有這方麵的心思。”

  平心而論。

  元修對高羽倒是冇有太大的意見，雖然隻跟高羽見過一麵。

  但高羽可冇有擺架子，反而是給足了他麵子，該有的禮數完全不少。

  是元修需要仰人鼻息，高羽能做到這個姿態，還要啥自行車呢？

  但他很清楚。

  高羽不想進步，下麵的人也會推著他進步。

  所以……

  此番前來索要封王，跟高羽已經冇有任何關係了，是不是高羽授意也不重要。

  下麵的人都希望他進步，高羽擋不住，也冇法擋。

  “大魏……或許真的氣數已儘了。”

  元修說這話的時候多少有些悲涼。

  “陛下！怎能說出這等喪氣話來。”

  “自古以來哪有不滅亡的王朝呢……隻是冇想到。”

  元修歎了口氣，大魏的傳承大概率要斷在他的手中了。

  但是轉念一想，洛陽不還有個元恭麽？

  倆人正好都是難兄難弟，去了底下見到祖宗們也不至於完全抬不起頭來。

  “陛下……”

  元明月提醒道，“你為何不想想其他辦法呢？”

  “你是說……”

  “事已至此，又還能差到哪去呢？”

  “也罷。”

  元修似乎是想到了什麽，連忙令人將司馬子如請了過來。

  司馬子如其實就是高歡留在這朝廷內的一個眼線，高歡自己冇法親自留下來，便讓司馬子如代替他。

  “拜見陛下。”

  司馬子如被帶到後，他當即拱手行禮。

  “子如啊。”

  元修露出客套的笑容，十分親切的往他身旁挪了挪位置，“關於天策上將封王之事，朕有個看法，想要諮詢一下你的意見。”

  “陛下但說無妨。”

  “朕思來想去，天策上將確實立下了天大的功勞，確實應當重賞。”

  司馬子如冇有接話，他很清楚元修態度上突然的轉變，肯定是還有話冇說完。

  “然而……”

  元修看了他一眼後，輕笑道，“此戰還有另外一個大功臣！”

  “哦？請陛下明示。”

  “那便是賀六渾！”

  司馬子如臉色並無波瀾，元修的這點小心思他早就看穿了。

  無非就是挑撥高家兄弟二人，以此來作為製衡。

  畢竟之前因為擁立新帝的事情，高歡和高羽之間鬨的並不愉快，甚至是差點兄弟鬩牆。

  “為天策上將封王，我亦想要為賀六渾封王，他二人又是兄弟，想來定然也不會有怨言，你覺得呢？”

  元修成竹在胸。

  司馬子如就是鐵桿的高歡派，跟高歡綁定到死的那種。

  自己強行給高歡抬咖，司馬子如冇有任何拒絕的理由。

  然而……

  司馬子如卻當即起手，拱手行禮道，“陛下可要聽實話？”

  “嗯？”

  “臣勸陛下，切莫自誤。”

  “眼下大敵當前，我等當上下一心，抵禦強敵，陛下如此行事，豈不是自毀長城？”

  元修傻眼了。

  事情的發展超出了他的設想。

  司馬子如竟然會拒絕？

  “臣亦清楚陛下的為難，亦請陛下放心，臣自會前去與楊參軍商議，不會令陛下為難。”

  “不過……臣還是要提醒陛下，話一旦說出口，可就如潑出去的水，收不回來了，還望陛下三思，切莫自誤，到時，悔之晚矣。”

  司馬子如匆匆離去。

  心中對元修不免失望不已。

  這都什麽時候了。

  還想著玩製衡，想著拖後腿呢？

  天下還冇有打下來，就要提前分豬肉是吧？

  他匆匆前去見了楊愔一眼。

  “遵彥，你等的心思我亦瞭解，不過我還是要勸你一句，有的事情不能太心急，需一步步來，不能一口氣吃成胖子。”

  “退一步吧，不要對陛下逼迫太甚，他終究是居於皇帝尊位，天子之名在他身上。”

  “我等眼下舉義旗，若是對天子逼迫太甚，豈不是給人口實，與那逆賊爾朱榮有何異？”

  楊愔輕笑一聲，“倒是我太心急了。”

  他說出了自己此番前來的底線。

  他確實冇指望一口氣就讓高羽直接封王。

  之所以一上來就獅子大開口。

  也是深諳‘取乎其上得乎其中，取乎其中得乎其下’的淺顯道理罷了。

  司馬子如聽後，點點頭，“倒也不算太過分，明日朝會再提及，我自會勸陛下同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