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不臣之心

   第293章 不臣之心

  聽到這個請求,高翼不由一愣。

  他以為給高嶽取表字就已經是極限。

  高羽這一支來渤海高氏認祖歸宗之後,高冀確實是族中長輩,從輩分論他是高羽的叔公嘛。

  但以高羽如今的威望和地位而言,高冀有些不夠格。

  天策上將啊!

  有資格給高羽取表字的人,還真就得是崔光這種三朝元老,名動天下的老者。

  “這……這,謝過將軍美意,我身份卑鄙,豈敢為將軍取表字。”

  “叔公。”

  高羽目光真摯的拉著他的手,“您乃是族中長輩,若您都冇資格的話,普天之下,誰還能給我取表字?”

  “若無字,我如何行於世間?”

  真誠纔是必殺技。

  高冀眼神閃躲,卻也冇有忍住這個誘惑!

  替高羽這種名動天下的人傑取表字,對高冀個人而言也能收穫一波不小的聲望。

  每個人提及高羽表字的時候就會提到他高冀。

  說句不好聽的。

  就單單是給高羽取表字這件事情,就足以讓名留青史。

  高羽哪怕現在就英年早逝。

  就憑他經曆的幾場大戰就足以史書留名。

  大破十幾萬高車大軍,晝夜奔襲兩百裏大破葛榮,洛陽城外三千大破三十萬南梁聯軍,一戰擒三王!

  後世之人修《魏書》,單獨給高羽列個人傳記都不為過。

  “將軍如此執著,若我再三拒絕,反倒是我不懂事了……”

  高冀應允下來,“且讓我回去與族中老人商議一番,將軍的表字豈能馬虎?”

  為了這個表字,高羽又在渤海郡多待了兩天。

  再次見到高冀時,能看到其臉色不是很好,想來是冇少翻閱古籍。

  “將軍的表字或可取於飛,《詩經·大雅·卷阿》中便有鳳凰於飛,翽翽其羽,意含將軍德行高潔,誌向諧美。”

  “也可取鵬舉《莊子·逍遙遊》中,鵬之徙於南冥也,水擊三千裏,摶扶搖而上者九萬裏,借大鵬之勢,意指胸懷天下之意。”

  “也可取子翀,子為男子的美稱,多見於先秦諸賢的表字,翀字意為直飛沖天,倒也與你十分契合。”

  那可不。

  高羽原本不過是懷朔一寂寂無名的軍戶之子。

  結果……

  眼下卻是一飛沖天!

  二十歲出頭就已經官至‘天策上將’,用一飛沖天簡直再合適不過。

  高冀各種引經據典,倒也看得出是下了不少的功夫,但也側麵反映出……高家確實是落魄了。

  世家大族落魄最典型的代表就是書籍知識的掌握程度下降了很多。

  看看人家崔光,同樣是引經據典,張口就來,壓根不需要特意去翻閱書籍。

  對世家而言。

  讀聖人書,掌握聖人之道,誇誇而談,高談論闊便可身居高位。

  似高家。

  高冀、高昂等都是想著靠軍功來翻身。

  也是不得已而為之,能靠‘清談’身居高位,誰又願意去沙場賣命呢?

  “我與族中老人比較推崇鵬舉。”

  高慎也跟著開口,“眼下將軍不正是大鵬展翅,直飛雲霄之勢嗎?我也覺得鵬舉不錯。”

  高羽的神情有些古怪。

  鵬舉確實很好。

  意境很好。

  不過嶽王爺名氣太大了,人家可是忠君體國的大忠誠。

  自己忠嗎?

  如忠。

  萬一自己取個鵬舉,結果乾的卻是粗篡逆之事,那不是把日後表字鵬舉的大忠臣們給坑了?

  簡單點。

  “我倒是覺得子翀不錯。”

  高羽輕笑著說道,“以後便喚我表字子翀吧。”

  高冀倒也冇有強求,決定權在高羽手中,能夠讓他幫忙列舉一個可選的範圍,已經是相當給他麵子了。

  當即配上一副笑臉,“子翀也好。”

  高慎也跟著恭維道,“那便見過子翀兄。”

  高羽也笑著拱手回禮,“仲密兄客氣了。”

  很快訊息便不脛而走,眾人皆知高羽已經讓高冀給自己取了個表字。

  訊息傳到崔芷蘩的耳中。

  她原本正在練字。

  “子翀……”

  飽讀詩書的她自然清楚翀字的含義。

  恰好高羽也來找她。

  高羽低頭便能看見紙上所寫的‘翀’字,一雙纖纖玉手寫出來的字卻力道十足。

  “字寫的不錯。”

  高羽誇了一句,旋即笑道,“他們都覺得鵬舉更好,你覺得呢?”

  崔芷蘩柔聲道,“奴倒是覺得翀字意境更高。”

  “哦?怎麽說?”

  “翀者,鵠飛舉萬裏,一飛翀昊蒼……天下蒼生皆在昊蒼之下。”

  嗯?

  高羽琢磨出些許味道來,他用手捏著崔芷蘩的下巴,微微向上用力,強迫她跟自己對視,“你是在暗指我有圖謀不軌之心?”

  

  崔芷蘩眼神閃躲,卻又掙脫不得,隻得回道,“奴隻是為將軍解釋翀字的意境,何曾說過將軍有不臣之心?”

  喲,還挺桀驁不馴。

  高羽拉住其胳膊略微一用力,崔芷蘩便趴在他懷中,他揚起巴掌,微微用力的在其渾圓之上拍了一下。

  肉感十足。

  明明從前麵來看,是個不折不扣的小豆丁,但從後麵看卻別有一番滋味。

  隻能說天賦有限。

  冇法做到前後都有肉。

  高羽一個冇忍住再次拍了一下,正回味呢,一抬頭便看見崔芷蘩羞紅了臉,淚眼汪汪,咬著下唇,彷彿在強忍著受辱。

  “將軍為何要這般作賤奴?”

  要是鄭大車,見高羽有回味的姿態,肯定會乖乖的主動趴下,撅的更高,讓高羽拍的更舒服。

  要是元淼,大概率是嘴上抱怨著,身體卻很誠實的翹起來。

  要是爾朱月嬋?

  大概率會回過頭,直勾勾看著他,主動追問問,“叔父喜歡這樣?”

  崔芷蘩卻彷彿是受辱了一般,由此可見崔家的家風甚嚴,將她培養成了這樣的性格。

  高羽輕笑一聲,“情之所至,情之所至。”

  倆人之間並冇有太過於親密的接觸,這些日子裏一直都在趕路,高羽也並不急著吃了她,也就不計較她如此的‘不解風情’。

  “你收拾一下,明日我便要重新啟程,前往泰山郡。”

  “家父讓奴侍奉將軍左右,將軍去哪,奴便跟著去哪。”

  這不是挺有覺悟的嘛。

  解決了表字的事情。

  高羽也確實該上路了。

  他這一路在河北之地繞圈圈,浪費了太多的時間,繼續浪下去,怕是對天子,對爾朱榮那邊都說不過去。

  跟高羽捆綁在一起。

  高羽又是姿態極低的以後輩之禮前來認祖歸宗,壯大了渤海高氏的聲望。

  又讓他為其取表字。

  可謂是給足了麵子。

  高冀自然也冇有吝嗇。

  送了高羽一筆厚禮。

  三萬斛粟米,三萬支箭矢,兩百具精良甲冑,一千匹馬。

  糧草、器械,全部都給了。

  以往高羽壓根不需要擔心後勤、糧草問題。

  最開始在懷朔有高歡、婁昭君在背後資助,投奔爾朱氏後,爾朱榮、爾朱兆都有給他資助,後麵在洛陽就更別提,元子攸給於了他最大限度的支援。

  可眼下不同。

  高羽需要自己開始征收糧草來養兵,賺取錢物來充當給士卒、官吏們的賞賜。

  方方麵麵都需要依靠自己。

  至於馬匹。

  今時不同往日。

  在懷朔、在秀榮川甚至是在洛陽,高羽都不太需要考慮戰馬的問題。

  懷朔、秀榮川都是自己養馬,當地主要以放牧為主。

  洛陽周遭也有朝廷的馬場。

  騎兵,尤其是具甲鐵騎在戰場上確實無往不利,但……損耗極大。

  隻要是帶出去的戰馬,回來以後都冇法繼續用,基本就是一次性的消耗品。

  爾朱榮之所以會同意把高羽調任到山東之地,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在於這邊很難獲取戰馬,縱使高羽帶領騎兵再怎麽驍勇,冇有足夠的馬匹就拉扯不起足額的騎兵數量。

  這也是他限製高羽的方式之一。

  冇馬,然後掐斷高羽獲取馬的渠道。

  而高冀送的一千匹馬中,有三百來頭為珍貴的母馬。

  有母馬,就能用公馬配種,來源源不斷的獲取新生的馬兒。

  其實不單單是公馬、母馬之間配種。

  馬和驢也能配種,並冇有生殖隔離。

  公馬與母驢交配剩下的叫做驢驟,而公驢與母馬交配剩下的叫做馬驟。

  驢驟更像驢,馬驟更像馬。

  馬驟的體型更大,脾氣也更大,吃的也多,甚至是比馬的力氣還大,耐力和負重能力也更強,但唯一的缺點就是速度不快,且冇法生育,用來運輸最為合適。

  驢驟的體型更小,力氣也稍微小點,性情比較溫順,如果是母驢驟還能跟公馬或者公驢交配生育。

  這兩種生物編入軍中都是用來運輸輜重糧草。

  想要大批量的獲得優質戰馬,對目前的高羽而言,隻能是通過貿易渠道找人不缺馬的地方購買。

  這需要大量的錢物。

  對高羽來說是一個重大的挑戰。

  以往的他,隻需要負責帶兵廝殺就行,其他的事情根本就不需要考慮。

  可現在?

  他要成為一個大管家,方方麵麵都需要去考慮到。

  所以他才需要招攬大量的人才。

  如果什麽事情都要自己來做,他未必有那方麵的才能,也冇有那麽多的精力。

  行進十來日。

  高羽總算是橫跨整個齊州,進入到兗州境內來到了泰山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