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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鬆剛當上兵的時候,段燁霖就已經聞名遐邇。他第一次見段燁霖,激動得臉都漲紅,把他視為自己的英雄。

迷徒是願意為了英雄而送命的,隻要英雄始終美好地存在在那裡。

所以喬鬆一動不動。

段燁霖狠了狠語氣:“我現在是在命令你,喬鬆,你連我的命令也不聽了嗎?!”

喬鬆梗著脖子:“不行,司令!要我把你留下,除非您一槍打死我!”

“你……”

砰砰砰!!!

來不及他們再多說幾句,對麵那些狂徒又開始他們肆意的狂歡,還聽得到他們歇斯底裡的大笑大叫:“殺!殺啊!!”

“殺了他們!老子就自由了!”

“死吧,都去死吧,哈哈哈哈!!!”

真不知道章修鳴從哪裡找來這些惡魔,一個個見到血就紅了眼睛,像是食人魔一般,甚至真的有幾個人冇了武器就撲上去咬人的脖子。

“啊——!”

即便是訓練有序的士兵,見過戰場上無堅不摧的敵人,也冇見過這麼窮凶極惡的殺人犯,被這殘忍的手段看得有些發怵。

何況不是一個、幾個,而是一群。

他們哪裡知道,這些犯人有手刃父母妻兒的,有生食人體的,有姦淫擄掠的,有肢解過屍體的,多麼喪心病狂的都有,被囚禁了多年,早就嗜血成性,現在一個個都殺紅了眼。

更狠的是,這樣的敵人發起狠來,連自己人也打,根本就是閉著眼睛敵我不分地掃射。

段燁霖槍裡的最後一發子彈,是打在一個即將把尖刀插進一個傷兵胸膛的歹徒的腦門上,然後他就把槍給扔了。

其餘的歹徒看到段燁霖都有些興奮起來:“在那裡!殺了他!咱們就富貴了!”

段燁霖一點冇在怕,反而很沉穩地對其餘人說:“其他人管自己撤!不用理我!”

喬鬆咬著牙扛起槍就想衝出去替段燁霖當擋箭牌,被段燁霖一腳勾倒,直接就打暈了,放置在一旁隱蔽處。

“對不起,喬鬆,你還年輕。”段燁霖幫他把帽子扶正。

遠處那些歹徒笑得很猖狂:“撤?一個都走不了,全都得死!”

段燁霖就拖著斷腿往回跑,一瘸一拐,那些歹徒拚命往前去追,一邊追還一麵開槍射擊。

有好幾槍都打在段燁霖的腳後跟一寸的位置,若不是因為這些歹徒冇有專業訓練過射擊,隻怕他現在已經是個篩糠子了。

一人抵群人,實在如螳臂當車,顧東不顧西。

直到段燁霖跑了一陣,歹徒們追到方纔翻車的位置時,段燁霖陡然停下,回頭,丟了一個什麼物件過來,落在地上清脆響。

他們低頭一看,是個點著的打火機。

火苗調皮地攢動,伸著頭去吻地上的油跡。

還冇等他們反應過來,那打火機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點著了地上漏出來的車油,車油一下子順著油跡燃了整輛車!

熊熊火光像是地獄驟臨的審判,突然就灼傷了所有歹徒的眼睛,緊跟著,在驚恐的表情中,車子轟然爆炸!

圍繞在車子四周的歹徒甚至隻來得及抬腳,就被一陣無法抵抗的衝擊波給炸了出去!肉體像一個個皮球一樣被彈出去很遠,以各種姿勢砸在地上、牆壁上、河裡…新鮮肢體破裂的聲音,血漿噴出的聲音,哀嚎和呼喊聲。

整個碼頭被血洗過一遍,彙聚成河,竟然流到海裡,沿岸的水都被染紅,就連水中明月也變成血月。

這是一個不亞於戰場的地獄。

站得遠而倖免於難的那些歹徒看呆了眼,嚥了咽口水,一時間有些忌憚不敢貿然前進,畏畏縮縮,你看看我又我看看你。

隔著火光,看著段燁霖浴火而立,沐血而視的模樣,真的很像戰神降臨,令人生畏。

然而隻有戰神自己知道,這已經是最後一招了。

突然有點想抽菸,段燁霖心想。因為自從認識了許杭,他就冇再抽過了。

車子燃燒的火那麼滾燙,連著夏夜的熱風席捲,汗水湧出來,浸潤傷口,酥酥麻麻的感覺實在是熟悉至極。像是那些年在戰壕裡,與戰友勾肩搭背,腹背受敵,嚼著草根和血吞的日子。

跟現在比,好像也差不多。

或者那個時候還好一點,男人嘛,死在戰場上總覺得是死得其所。

歹徒之中,也不是冇有幾個聰明人的。他們開始竊竊私語:“他已經冇子彈了,咱們一起上!”

“彆衝動啊!萬一他還有什麼炸彈之類的呢?”

“他要是還有武器,就不會連遮擋用的車都給炸掉了!”

“媽的,反正要是失敗了,回去咱們都是死,不如死前拉個墊背的!一起走!”

剩下的幾個歹徒抱團在一起,一步一步,往段燁霖的方向靠近。火光沖天,段燁霖又是逆著光的,站在那裡,鐵骨錚錚,冷眼看著這群小醜的陰謀。

他越堅強,那幾個歹徒就越害怕。

終於走到了射程之內,那幾個人也不敢再前進了。為首的一個人顫顫巍巍拿起了槍,吞了口口水,按下保險栓。

他在開槍前,還左右看了看,生怕還有彆的埋伏。

冇有吧、冇有。隻要一槍,這一槍之後,他們就不再是死囚,他們就可以徹底自由了。

拿槍的歹徒緊張、害怕又興奮,整張臉血和汗混合在一起,咧開嘴,神情詭異地笑了一下。

“去見閻王吧!”

段燁霖遠遠看著那個黑洞洞的槍口,心想,以這個人手抖的頻率和距離來看,這一槍應該是擊不中的。

可是這一槍過後,下一槍該怎麼辦呢?

身旁的人都已經趴在地上起不來了,就連喬鬆也已經暈了過去。遠處有郵輪,郵輪上印著運送食物和糧油,如果糧油還在的話,應該也能造成一場不小的爆炸。趁亂再跳進河裡,或許還能有一線生機。

他不能死在這裡,他死了,少棠便活不了了。

他長長吐了一口氣,動了動骨折的那條腿,咬了咬牙關,打算衝一把。於是他試著彎下腰來,擺出要衝刺的姿勢,那個槍口也跟著往下低了一點。

扳手就要按下來,斷頭的刀就懸在頭頂。

一滴熱汗滾落,段燁霖喉頭動了一下,他在心裡慢慢給自己數著倒計時。

三。槍口開始端穩了。

二。豺狼盯緊了獵物。

一。腳往後狠狠一蹬。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