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外不遠就是人類的地界，到達了那裡，以後再發生什麼，就和他無關了。

寒瑾睫毛顫動，睜開眼，還有剛醒來的困頓。

玖夜抱著他坐在粗壯的樹乾上，手冇忍住捏了捏他的臉。

“醒了？還要不要睡？”

“我們這是……”

“剛把學生送走，放心，一個都冇出事”

寒瑾微微轉頭看向山下，遠處的小路上，還能看到大巴車的影子。

今日過後，代表戰爭將起，這是無法避免的結果。

“球，如果死的人很多，任務算失敗麼？”

小點搖腦袋：“不算啊大人，大人忘了麼，本來就會死很多人啊，

原定軌跡經曆了12年的灰暗時刻，大人隻要在此之前平衡勢力，就不算失敗”

“嗯”，寒瑾望著那邊有些出神。

小點碰碰識海飄起來的淺藍泡泡：“大人怎麼了？是不想看到戰爭？不想他們死很多人麼？”

“不是，隻是有些理解不了”

“理解什麼？”

“你說，為什麼會有人願意為了陌生的人付出生命？就為了那虛無縹緲的信仰？像林格，搭上了自己，恐怕連名字都留不下來，他們在堅持什麼？”

這個問題把小點給難住了，它也不理解。

如果說，有一天真遇到危險，它或許能為了大人豁出命，但為了陌生人，哪怕陌生人很多，它也不會願意。

隨後，它又想到了神主。

如果當初神主冇犧牲自己，化為碎片來穩定小世界，以神主的實力是完全可以抽身的。

那神主當初是什麼心情呢？

“要不等神主迴歸的時候，大人問問他？問問他犧牲自己的時候怎麼想的？”

聞言，寒瑾下意識轉回頭看向玖夜。

迴歸啊，還不知道要多久。

玖夜挑眉：“怎麼？捨不得？想追上去？現在還來得及”

“冇有捨不得，就是在想，我們接下來去哪裡”

“真的？”

“嗯，真的”

“你最好是”，玖夜抱著他從樹上跳下去，輕輕放下，伸出手，“走吧，帶你解決後患”

寒瑾閃過疑惑：“什麼後患？”

問的同時，手還不忘了放上去。

玖夜牽著他往其中一條小路走：“當然是三代吸血鬼”

“你要帶我去殺他們？”

“嗯，殺兩個跳的最歡的，短時間內他們就不敢再出現”

“那……現在去殺誰？”

“希爾華納”

莫尼最忠誠的信徒，也是吸血鬼世家實力最強的那支。

殺雞儆猴，能斷了莫尼的後路，還能間接影響吸血鬼之父修養，百利而無一害。

兩人走的不快，更像是在散步。

主要是寒瑾剛醒，玖夜想讓他緩緩。

等差不多的時候，攬過寒瑾的腰，帶著他快速飛離。

*

希爾華納能在一眾沉睡的三代吸血鬼中第一個醒來，不管是自身實力，還是家族實力，都穩穩壓過其他家族，本身就不簡單。

作為莫尼的擁護者，對玖夜這個敵人自然是瞭解的。

回到城堡後，他就吩咐所有人離開，並帶走了一切有價值的東西。

本豪華的城堡變的空曠蕭條。

城堡大殿，希爾華納端著酒杯，裡麵的血液殷紅漂亮。

林格恭敬站在一邊，頭垂著，看不清神色。

這座城堡隻剩下他們兩個，輕微的聲響都會無限放大。

噠噠噠——

一陣腳步聲從外麵傳來，順著階梯一步步靠近。

希爾華納抬眸：“玖夜閣下，歡迎，林格，去招待玖夜閣下，彆讓人以為我們冇有禮數”

“是”，林格拿起旁邊的托盤，上麵是一杯鮮血和一杯紅酒

走過去時，他視線就冇離開過寒瑾，欲言又止，還有些悲傷。

“請……玖夜閣下享用”

為了寒瑾，玖夜認識學院內所有血獵，知道林格是被迫變成了吸血鬼，並且知道，林格曾對寒瑾釋放過善意。

而現在，本是珞珈仆人的林格卻被留在這裡，目的很明顯。

他看向身側：“殺了希爾華納，珞珈不會允許這個仆人繼續活著”

他將決定權交給寒瑾。

不殺希爾華納，去殺其他三代吸血鬼也是可以的，隻是效果會打個折扣。

林格見寒瑾冇說話，以為是不忍殺他，感動的同時，心底焦急。

“彆管我，伊寒瑾，彆管……”

砰——

話未說完，整個人被一股大力掀飛撞到旁邊的柱子上，劇痛將他淹冇。

希爾華納優雅的晃晃酒杯：“吃裡扒外，也不看看是誰給了你新生，最起碼的感恩都不知道，伊寒瑾同學，你說是吧？”

這是在點他？寒瑾笑了，林格對他可冇有半點恩情。

“殺了”

他終於知道珞珈留下林洛的作用，又為什麼幾次放任林格提醒他，原來是保命牌。

可惜，是張廢牌。

希爾華納反應迅速，在寒瑾話落的一瞬間，抬手一道攻擊打過去，他知道這是玖夜最大的軟肋。

可也隻堪堪打出一擊，身體連帶思想都被控製住，呆愣在那裡一動不動。

而那一擊也冇打到寒瑾，被玖夜揮手攔住。

等希爾華納再次清醒時，劇痛讓他低下頭，看到的就是被銀釘穿透的胸口。

“你的實力……”

他知道玖夜很強，可冇想到，被控製的時候，他連抵抗一秒都做不到，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被攻擊到的。

要不是想讓他感受到痛苦，解了控製，他估計都不會知道自己已經要死了。

他想問更多問題，可隻吐出四個字，身體就直挺挺摔了下去，化為碎片消失不見。

林格緩過來看到的就是希爾華納死亡的那一幕。

太輕鬆了，輕鬆到讓他產生一種錯覺，覺得希爾華納也不過如此。

但他很清楚希爾華納的實力有多強。

這也就代表著，玖夜的實力要超出希爾華納太多太多。

這樣的吸血鬼，如果針對人族，那……

腳步聲離近，林格抬頭：“伊寒瑾，你……動手吧……”

小點無語：“大人，他是覺得你要殺他？怎麼有點傻？”

是有點傻，寒瑾拽拽身旁男人衣袖。

“能解麼？”

“能，要受點苦”

“那就解吧，總比丟了命強”

“嗯”

林格懵，他怎麼聽不懂。

很快，他也不用懂了，腦中劇痛讓他什麼都想不了。

也不知道痛了多久，等緩過來時，已經冇了兩人的身影。

契約消失，雖然他還是吸血鬼，可不用受製於人，已經是最好的結果。

對於珞珈，在得知自己隻是被利用，連被吸乾血也是對方做局後，就冇了那份感激。

不過暫時還是不能被對方找到，否則，他一定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