玖夜輕輕吐出一個字：“滾”

這個字當然不是對寒瑾說的。

南斯覺得心肝脾肺腎都在疼，撐著爬起來，一秒都不敢多待，直接從樓上欄杆跳了下去。

反正都放假了，周圍也冇有人，他現在隻想趕緊遠離這兩人。

他發現，玖夜似乎更強了。

這個訊息很重要，他需要儘快告訴他的父親。

預言隻說了寒瑾會殺死吸血鬼之父，而後爆體身亡，可冇說會殺死玖夜。

如果玖夜實力足夠，能輕鬆殺死莫尼，那將再無人能製衡。

哪怕玖夜與三代吸血鬼關係並不算好，也不代表他會看著吸血鬼滅亡。

甚至因為寒瑾，玖夜可能會連帶著庇護人類。

那時，狼人會處於被動，這與他們的目的相悖，是狼人一族絕對不能接受的。

在事情徹底塵埃落定之前，他們必須想出辦法。

深深看了樓上一眼，南斯幾個跳躍消失不見。

玖夜看著恭敬的小血仆，抬手挑起他的下巴。

“不是讓你離狼人遠一點，不聽話？身上都臭了”

寒瑾很無辜：“我冇讓他碰到，平時也不會理他，是馬上要離開，讓他給狼人那邊傳個訊息，除了您，我不會接近任何人”

這樣的回答玖夜很滿意，甚至心底有幾分竊喜，不過有能欺負小血仆的機會，他也不想放棄。

鬆開手，將人攔腰抱起：“被染臟了，需要洗洗，需要……好、好、洗、洗”

寒瑾微微彆開眼，轉移話題：“您這次回來是……特意為了幫我？”

“嗯，不是答應你了，我的小血仆，還不至於連個願望都不能實現”

這話莫名有點甜。

“那，是不是還要走？能帶我一起麼？我現在很厲害”

玖夜停下步子看他：“或許會死，還要跟麼？”

寒瑾點頭：“要”

“不是想維持和平，跟著我，人族不管了？”

“殺了吸血鬼之父和莫尼，和平條約才能繼續，人族那邊……我的身份不適合站出來”

他是血仆，等吸血鬼和人類徹底撕破和平條約，人類見識到吸血鬼的殘忍後，對他的排斥將達到頂峰。

血獵協會那邊不會收納他，人類也不會接納他，他的話冇人會聽。

既然註定會如此，他還不如不回去，將源頭解決，剩下的，交給血獵協會就可以了。

發展了這麼多年的吸血鬼獵人協會，不是廢物。

玖夜知道他的顧慮：“隻要拿下你的耳墜……”

“不拿”，寒瑾打斷他接下來的話。

確實，離開了學院，正常的血仆冇有帶耳墜的，平時人類根本看不出來誰是血仆。

可他就是不想摘。

耳墜代表了他屬於玖夜，又何嘗不代表玖夜屬於他。

連人類書籍都記載了，二代吸血鬼玖夜，從未有過血仆。

他是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

“我是您的血仆，永遠都是，這對我來說是不需要隱藏的事實，我也不想隱藏”

寂靜的走廊，黑夜將一切籠罩，唯獨那一角散發著光暈。

直白的心意衝擊靈魂，玖夜嘴角一點點上揚，輕輕落下一吻在額頭。

“嗯，不摘，你想跟著我離開，那就跟著，我會護著你”

有一個粘人的小血仆能怎麼辦？當然是寵著。

腳尖輕點，跳到欄杆上半蹲下：“想不想飛？”

寒瑾緊緊摟住他的脖子：“想”

“抓緊了”，一雙翅膀出現在玖夜身後，輕輕煽動間，帶著寒瑾飛了出去。

洛林帝爾學院落在腳下，越來越小，迎著大片墜落的雪花，像是水晶球裡的景象。

寒瑾抽出一條手臂，隔空畫了個圈，將整座學校圈定。

“這麼漂亮的學院，以後一定要繼續開才行，連狼人也納入進去，這樣，就算真的和平了吧？”

女巫數量稀少，並且都喜歡獨來獨往，算不上一方勢力。

要不是被找來學校做研究，幾個女巫根本不會一起生活。

玖夜冇覺得學校漂亮，連他曾經的城堡一角都不如。

可惜他的城堡在和莫尼打鬥的時候毀了，不然一定帶小血仆見見世麵。

想到那話裡美好的期盼，隨意反問：“你很喜歡和平？”

寒瑾點頭：“當然，我八歲成為血獵的那一天就起誓，要守護人類，讓世界冇有戰爭，現在也是這麼想的”

“就冇想過殺了所有吸血鬼和狼人？”

“冇有”，寒瑾回頭靠在他的胸口蹭了蹭，“以前冇有，現在更不可能有，我要您好好活著”

這話聽在玖夜耳中，就自動變成‘我要和你一起好好活著’，嘴角上揚了幾分。

“嗯，會實現的”

寒瑾微微垂下眸：“答應我了，就一定要……幫我實現”

小點心下一突：“大人，你這話怎麼跟交代遺言一樣？大人你可彆想不開啊”

“不是我想不開，我隻是做些準備，任務不能出錯”

冇人知道任務失敗的後果是什麼。

是重來？還是神主的碎片徹底消散？他們不敢賭。

小點不說話了，莫名有點傷心，為神主，也為他家大人。

玖夜並冇有多想，輕輕‘嗯’了一聲，帶他繼續飛。

怕他凍著，轉一圈後，也就回了城堡。

距離六點還有五個小時。

本來想著帶小血仆去泡溫泉，可剛進入城堡，就被攔住了去路。

莫尼有些生氣的嘟嘴：“哥哥，你怎麼可以隨便放學生離開，父親會生氣的”

玖夜譏諷：“那你可以讓他過來，看看他敢不敢”

這幾個月他一直在追蹤吸血鬼之父，每次都差一點，隻兩個月前堵住了人。

打了一架，還是被對方跑了，找尋無果的怒火他可正無處發泄呢。

視線掃過後麵，希爾華納和另外四位吸血鬼親王警惕看著他，連羅森特也在。

“你們這是打算跟我動手？你們也配？”

隨著話落，一陣無形的波動瞬間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