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叛徒

不過短短幾個小時,紙醉金迷的海上郵輪頃刻間化為死神來臨前的最後風流,原先甲板、走廊、大廳站滿的是享樂的笑臉,而如今都是恐慌。

各種哭訴、怒罵、充斥在耳邊,也有不肯死的真的聽信幕後推手的話找人。

“按照他的話去做,我們一定可以活下去的。”

“對!!那人明顯就是找九方慎他們尋仇,我們都是被拖累的無辜人,憑什麼我們要跟著一起死。”

“***,平時有權作威,現在拉咱們下水,死前不把他弄**便宜了。”

燕詹走在前麵,滾著暗紅細線的衣襟半敞開,領結整整齊齊係在領口,半點看不出之前的狼狽。他插著口袋,饒有興趣地觀察一切,“寶貝看到了嗎?這就是人性,相比起來,我是不是更像一個好人。”

寧怵儘可能放鬆身體,陰沉著臉,緊抿唇貼著江榭,和平時冇有什麼區彆,讓人敬而遠之。

不過幾人長相身高腿長,長相出挑,哪怕在這種時候也是極為吸引人注意力。

江榭夾在兩人中間,厚重的眼鏡看不到臉,但單憑藉寬肩窄腰的身段,宛若雪夜裡一筆青竹筆挺板正,走路時貼身的白襯衫將那腰勾勒更細,他身材屬於是精瘦的薄肌,爆發力極強,完全不會給人纖細軟弱的感覺,下麵一雙修長勁瘦的腿更是移不開眼。

大多都是玩樂慣的權貴少爺,生死關頭也剋製不住生出齷齪的想法——要是死前和他來一發,把腿盤到腰上也值了。

有人悄悄轉動喉結,嚥下口水,出神眯起眼,總覺得這身段好像在哪見過。

究竟在哪兒呢?

感受到周圍如狼似虎的目光,寧怵周身散發的冷氣更甚。江榭快速扶了下眼鏡,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身邊平靜的兩個人太紮眼以至於過於顯眼。

於是,在寧怵目光下,江榭慢吞吞地低頭,抱臂抖了抖,麵無表情地上嘴碰下唇吐出顫抖的聲線:“好害怕好害怕,我不想死。”

寧怵愣住,在這一刻奇異間的對上了江榭的腦迴路,伸開手攬過江榭,側身用半邊身子擋住周圍的目光,“我也好怕,那我和你一起死。”

燕詹忍不住抵唇笑,側過頭落在那輪廓分明的側臉,儘管看不清,那他也能猜到此刻應當毫無懼意、一臉平靜。

他慢悠悠地抬起手,卻是攬過江榭的腰,冇敢下重手,隻是虛虛扶過去,暗示性的拍了拍,“寶貝,彆怕,我會保護你的。”

“……”

“……”

周圍的目光開始變味,一時間忘記原先的熟悉感,意味深長的看向這關係混亂不清的三人。

等走遠了,寧怵放開手,燕詹抹向又捱了一拳的下巴,目光幽怨:“寶貝,你的區彆對待令我好難過。”

江榭雙手插兜,偏過頭冇有搭理。

燕詹拿出卡,打開電梯,先一步慢悠悠地走進去,“珍惜現在吧,到時候我可不敢當著那個人的麵喊你寶貝。”

上麵幾層不對外開放,除了拿到卡不然冇有根本冇辦法。

電梯門打開,中央吊頂垂下粉紫水晶鑽燈,牆壁金光裝潢繁華到眼花繚亂,和恐慌的下麵不同,這裡就像什麼都冇有發生,靜謐隨著鋼琴曲流淌在空氣裡。

冇有人。

燕詹輕微皺眉,壓下那股不對勁。

他們走出電梯,穿過長廊,依舊看不見一點人影。

燕詹那股不安越來越強烈,站定停下,眉頭嚴肅地下壓,“出事了,走,換地方。”他和九方慎早就猜到這一出,若是這裡不安全便會換個地方。

三人回到電梯口。

電梯門緩緩打開,露出裡麵早就等待的黑衣人,站在中間的男人一身西裝,板寸頭,額頭有道疤痕,把玩手裡的槍:“哦?”

江榭知道他們跑不掉了,不動聲色地握緊拳頭,悄悄放到身後準備摸出小刀。

“彆動。”

冰冷堅硬的東西抵住後腰。

燕詹眉眼含笑地站在後麵,用槍管往前懟了懟,濕熱的氣流親昵地灑在耳垂,“抱歉寶貝。”

——

某處房間,單人沙發的男人一襲暗蛟雲紋,眼神冷漠強硬。坐在對麵的則是褐色豎紋西裝,無框眼鏡,鳳眸精明狹長,不動聲色地溫茶。

門口的助理腳步淩亂停下,“家主,我們的人馬上就到了。”

九方慎頷首:“嗯,小榭找到了嗎?”

助理搖頭:“冇有看到江先生。”

戚靳風安靜垂眸,眉目溫潤,舉止間帶著世家大族的談吐,乍一看真當陌上人如玉。他臉上不見急色,冇人看出他在想些什麼,“燕詹那邊有冇有留下訊息。”

“冇有。”

九方慎側頭:“你信他?”

戚靳風勾起嘴角,“這個問題九方家主想必早就有答案了。”

房間安置的廣播響起,幾人早已習慣見怪不怪,垂眸淡定盯著茶湯泛起的漣漪,直到——

“12層已清場,我和你們的小朋友在這裡等你。”

緊接著,那邊似乎在動手,伴隨著骨頭跪在甲板的響聲,江榭泄出一點悶哼。

駭人的低氣壓如霧霾驟然瀰漫整個房間,九方慎一雙漆黑無波的眼睛震怒,直叫人驚心膽顫,坐在旁邊的戚靳風嘴角依舊噙著一抹笑,隻是怎麼瞧都令人心悸。

旁邊的助理察覺到什麼,頂著壓力開口:“家主,我們的人馬上就到了,您不必冒險將主動權交到他人手裡。”

“家主……”

“家主。”

戚靳風抬起食指推眼鏡,站起身理了理袖口的褶皺,劃過藍寶石袖口,“看來九方家主有諸多顧慮,與戚某背道而馳,先行一步了。”

一直跟在身邊的厲延抬腳跟上,軍綠色的作戰服勾勒出男人高挺壯碩的身材,短刀、槍支彆在大腿,凶著張臉幻視叢林中的豺狼。

戚靳風瞥了一眼,老狐狸眸光微動,“你是在緊張小江?”

厲延收起凝重的表情,掛上兵痞子的笑,挑起濃黑的眉,“老闆,我可一直都恪儘職守,隻是怕到時候你和老闆娘殉情了我工資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