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攻略暴君後我權傾朝野07

龍榻之上,睡夢之中的謝應危身體不安地翻轉,眉頭緊鎖,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十六歲那年北境告急,強敵入侵,連失三城,朝中無人敢應戰。

是先帝厭棄了他這枚礙眼的棋子,還是一直視他為眼中釘的皇後一族終於按捺不住?

一道聖旨,將他這個名義上的皇子像棄子一樣扔到屍山血海的北境戰場。

北境的風沙凜冽如刀,他從小兵做起,靠著狠勁和不要命的打法一步步積累軍功,也一次次從死人堆裡爬出來。

謝應危並非天賦異稟的武將,靠的是一股不要命的瘋勁。

他不在乎死多少人,也不在乎用什麼手段,隻在乎結果。

偷襲,火攻,斷糧,離間……隻要能贏無所不用其極。

漸漸地,軍中無人再敢因他皇子的身份而輕視他,取而代之的是畏懼。

他帶的兵傷亡往往最重,但勝率也最高。

因為他從不接受敗退也從不憐惜人命,包括他自己和麾下士卒的命。

哭嚎與哀求無法觸動他分毫,他隻會冷眼看著士兵執行命令,讓反抗者的鮮血染紅街巷。

數年時間,身上添了無數傷疤,最重的一箭幾乎貫穿他的胸膛。

但他活下來了,並且成為令敵人聞風喪膽的瘋子。

最後一次決戰,敵軍固守孤城,負隅頑抗。

謝應危下令屠城。

火光沖天,哭喊震地,鮮血染紅城牆磚石。

就在他踏著屍山血海走入城主府時,一個衣衫襤褸狀若瘋癲的老嫗突然從角落衝出,指著他的鼻子,眼中燃燒著刻骨的仇恨,用儘最後的生命嘶吼:

“謝應危!你屠我滿城,戾氣沖天!我以滿城冤魂為祭咒你永世不得安寧!頭疾纏身,痛徹骨髓,夜夜受冤魂索命之苦!你所珍視的一切都將化為烏有!你不得好死——!”

老嫗的聲音尖銳刺耳,如同魔咒瞬間鑽入他的腦海。

就是從那一刻起,如影隨形的頭痛開始真正發作,並且日益加劇,連同謝應危心底被壓抑的暴戾一同被引爆。

夢境定格在紫宸殿。

那是一個雨夜,殿外喊殺聲震天,殿內卻死寂得可怕。

先帝僵臥龍床,雙目圓睜已然氣絕。

他的兄弟們或倒在血泊中,或被他親手扼斷喉嚨。

龍椅近在咫尺,上麵濺滿溫熱黏稠的血液。

他踏著親族的屍骨,一步步走向至高無上的位置。

殿外電閃雷鳴照亮他沾滿血汙的臉,那雙眼睛裡隻剩下冰冷的瘋狂和徹骨的孤寂。

當他終於坐上龍椅時,殿內殘餘的侍衛和宮人齊刷刷跪倒,山呼萬歲,聲音顫抖充滿了恐懼。

他感受著龍椅的冰冷堅硬,卻感覺不到絲毫喜悅,隻有無邊的空虛和從北境帶回已然根植於靈魂的頭痛在瘋狂叫囂。

“唔——!”

謝應危猛地從龍床上坐起,冷汗浸透寢衣,緊貼在他結實的軀體上。

然而,比噩夢更凶猛的是腦海中驟然炸開的劇痛!

那痛楚並非白日裡被香膏勉強壓製的鈍痛,而是變本加厲,如同有無數燒紅的鋼針從顱骨內側狠狠穿刺,又似洶湧的潮水裹挾著冤魂的尖嘯,瘋狂衝擊著他的理智。

太陽穴突突直跳,眼前陣陣發黑,耳邊嗡鳴不止。

這前所未有的劇烈痛楚,瞬間點燃他心底最深處的暴戾。

白日裡片刻的舒緩,倒讓這疼痛愈發不能忍受。

該死!是那個太醫!

那張楚楚可憐的臉龐下,藏的竟是如此包天的膽量,竟敢用這等手段欺瞞於他!

怒意與殺意如岩漿般噴湧。

謝應危眼底瞬間佈滿血絲,陰鷙與狂怒交織,令他俊美的麵容扭曲宛如從地獄爬出的修羅。

他一把抓起懸掛在床頭的佩劍,甚至來不及穿鞋,墨色長髮披散,身著單薄寢衣,赤足便踹開寢殿大門!

“砰”的一聲巨響在寂靜的深宮中迴盪。

守夜的宮人太監嚇得魂飛魄散,眼見皇帝狀若瘋魔,手持利劍赤足散發疾步而出,個個麵無人色,齊刷刷跪倒一片,渾身抖如篩糠,卻無一人敢上前阻攔半分。

誰都知道陛下頭疾發作時六親不認,此刻上前無異於自尋死路!

謝應危步履踉蹌卻迅疾,無視腳下冰冷的石磚徑直朝著後宮凝香殿的方向衝去。

沿途宮燈昏暗,將他狂亂的身影拉長扭曲如同索命的幽魂。

“轟——!”

凝香殿的殿門被他一腳狠狠踹開!

巨大的聲響驚動了殿內原本就因外麵動靜而醒來的楚斯年。

他剛披上一件外衣正欲出門察看,便被一道裹挾著凜冽殺氣的玄色身影迎麵撞上!

下一刻,一隻冰冷有力的大手如鐵鉗般扼住他脆弱的脖頸,將他狠狠摜在身後的殿柱上!

窒息感瞬間襲來,楚斯年悶哼一聲被迫仰起頭,對上一雙猩紅欲裂幾乎失去理智的眸子。

謝應危赤足散發,寢衣微敞,露出線條分明的鎖骨和胸膛,眼角泛著不正常的紅暈,氣息粗重混亂,整個人散發著一種行將毀滅的瘋狂氣息。

他手中的長劍雖未出鞘,但那劍鞘冰冷地抵在楚斯年腰側,威脅意味十足。

他盯著楚斯年因窒息而微微泛紅的臉,怒極反笑,聲音沙啞如同砂石摩擦,每一個字都淬著冰冷的殺意:

“好……好得很!朕真是許久未曾遇到你這般膽大包天之徒!你那香若真有用,為何朕如今頭痛欲裂生不如死?!說!你究竟使了何種妖法敢來欺瞞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