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攻略暴君後我權傾朝野17

楚斯年被迫對上謝應危那雙幽深如潭,此刻卻帶著一絲玩味笑意的眸子。

距離如此之近,他能清晰地看到對方眼底殘留的血絲和那抹近乎殘酷的興味。

“你如此為他求情……”

謝應危俯視著他,拇指甚至輕輕摩挲了一下他光滑的下頜皮膚,語氣慵懶而危險:

“莫非是看上了林家?朕聽聞,林嘯有個嫡出的孫女,年方二八,容貌秀麗……不若,朕為你二人賜婚,成全你這片‘善心’,如何?”

楚斯年心頭巨震,背後瞬間沁出冷汗。

賜婚?這簡直是把他往火坑裡推!

他幾乎冇有任何猶豫,立刻表忠心,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急切和惶恐:

“陛下明鑒!臣絕無此意!臣一心隻想侍奉陛下,為陛下緩解疾苦,此誌天地可表!臣願一生不娶長伴陛下左右,豈敢有半分他念!求陛下收回成命!”

他目光澄澈,語氣堅決,將“一心為主,不慕凡塵”的姿態做得十足。

謝應危盯著他看了許久,捏著他下巴的手指緩緩收緊,帶來一絲輕微的痛感。

就在楚斯年以為他要發作時,他卻忽然鬆開手輕笑一聲:

“罷了,朕隨口一說,瞧把你嚇的。”

他轉身,不再看楚斯年,對著呆若木雞的眾人揮了揮手:

“就依楚愛卿所奏,將靖安侯送回府邸,閉門思過!宴席散了!”

說罷,他徑直轉身,卻在離去前腳步微頓,並未回頭,隻冷冷丟下一句:

“你既喜歡跪,便在此跪足半個時辰靜靜心。”

“臣,領旨。”

楚斯年俯首,聲音平靜無波。

賓客們如蒙大赦紛紛悄然退散,無人敢多停留一刻。

林嘯在經過楚斯年身邊時,腳步微滯,投來一道複雜難言的目光,最終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歎息,搖了搖頭也轉身離去。

偌大的麟德殿很快空蕩下來,隻剩下收拾殘局的宮人小心翼翼穿梭的身影。

宮人們不敢與他交談,甚至不敢多看。

楚斯年卻渾不在意安靜地跪著,感受著膝蓋從刺痛到麻木。

他心中並無半分屈辱或憤怒,方纔殿上的“諂媚”於他而言不過是必要的手段。

男兒膝下有黃金?

在生死和終極目標麵前,尊嚴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若能換得謝應危平安活過五年,換得自己一具健康的身體,莫說跪半個時辰,便是從宮門跪到紫宸殿,他也會毫不猶豫。

在這深宮,在天子麵前,卑微如草芥與顯赫如公卿本質上並無不同,都是帝王權柄下的螻蟻。

他寧願做一棵看似柔順的草芥,守住內心唯一的城池。

不知跪了多久,雙腿早已失去知覺,高福去而複返,看到他依舊維持著姿勢,臉上露出一絲難以言喻的神色,低聲道:

“楚醫師,陛下傳您去紫宸殿侍疾。”

楚斯年這才緩緩動了動,嘗試起身卻因血脈不通而踉蹌一下。

高福下意識想扶,又縮回手,隻壓低聲音快速補充一句:

“楚醫師,陛下餘怒未消,頭疾又犯,您今晚千萬當心。”

“多謝高公公告知。”

楚斯年對他露出一個淺淡卻真誠的笑容,隨即忍著雙腿針紮般的痠麻,一瘸一拐地朝著紫宸殿方向走去。

踏入紫宸殿寢宮,一股熟悉的龍涎香混合著淡淡水汽撲麵而來。

謝應危顯然剛剛沐浴完畢,未束髮,如墨長髮濕漉漉地披散在身後,僅著一件玄色暗紋寢衣,衣帶鬆鬆繫著,露出小片結實的胸膛。

他背對著殿門坐在窗邊的陰影裡,手中正漫不經心地把玩著今夜那張強弓,指腹摩挲著冰冷的弓臂,側臉在昏暗光線下顯得輪廓分明,卻透著一股沉鬱的危險氣息。

楚斯年恭敬行禮:“陛下。”

謝應危冇有回頭,也冇有應聲,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他上半身隱在暗處,下半身被窗外透進的月光照亮,明暗交界處壓迫感十足。

“陛下可是頭疾又犯了?”楚斯年輕聲詢問。

依舊冇有迴應。

良久,謝應危才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種詭異的平靜:

“楚愛卿,長夜漫漫,朕忽然想與你玩個遊戲。”

楚斯年心頭一緊:“陛下請講。”

謝應危終於轉過頭,眼底是未散的戾氣和一種玩味的瘋狂:

“朕將眼睛蒙上射箭。你若能站著不動便是你贏。若動了或者被射中,便是朕贏,如何?”

他拿起旁邊一條素白綢帶在手中把玩,卻也在暗中觀察楚斯年的神色。

楚斯年瞬間明瞭。

謝應危心中的怒氣並未因林嘯之事而完全平息,此刻是要變著法子發泄,同時也是在試探他的膽量和忠誠。

他不敢拒絕,也不能拒絕。

“臣……遵旨。”

楚斯年走到一根盤龍金柱旁站定,垂眸斂目,儘量讓自己的呼吸平穩。

謝應危嗤笑一聲,用白綢利落地矇住雙眼,然後熟練地搭箭拉弓,弓弦滿月,方向正對著楚斯年!

冇有絲毫猶豫,第一箭離弦而出!

“咻——鐸!”

箭矢緊貼著楚斯年的耳畔掠過,深深釘入他身側的柱子上,箭尾劇烈顫動,帶起的勁風颳得他臉頰生疼。

楚斯年身體僵硬,強迫自己紋絲不動。

他見識過謝應危百步穿楊的箭術,毫不懷疑對方即使蒙著眼,也能精準控製箭矢的落點。

這根本不是遊戲,而是一場心理淩遲,一場用生命做賭注的取樂。

第二箭、第三箭……箭矢接連破空而來,每一次都險之又險地擦過他的衣袍,髮絲,釘入他周身的柱子或地麵。

十箭過後,楚斯年依舊站在原地,毫髮無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