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攻略暴君後我權傾朝野12

這日午後,謝應危頭疾又有些隱隱發作的跡象,傳了楚斯年來紫宸殿書房伺候。

殿內龍涎香幽淡,楚斯年跪坐在軟墊上,指尖沾了太醫院特製的清涼藥油,正不輕不重地替謝應危按摩著額角太陽穴。

謝應危閉目養神,狀似隨意地開口,聲音帶著一絲慵懶的沙啞:

“朕昨日批閱奏章,見有禦史彈劾吏部侍郎張謙,說他縱容家奴強占民田,致人死命。依你看此事該如何處置?”

楚斯年神色微動。

這是一個極其危險的陷阱。

張謙是謝應危登基後提拔的寒門官員,素以能乾著稱但也樹敵不少。

彈劾之事可大可小,如何處置關乎帝王心術,絕非一個太醫可以置喙。

無需思考,楚斯年手下動作未停,語氣平和恭敬,帶著恰到好處的茫然:

“陛下恕罪,微臣一介醫者,隻通岐黃之術,於朝政律法一竅不通。

微臣隻知陛下聖心獨斷,明察秋毫,無論作何處置定然是於國於民最為有利的。”

他巧妙地將問題推回給謝應危,既未評判張謙是否有罪,也未建議如何處置,隻表達對皇帝絕對信任的姿態,完美避開陷阱。

謝應危鼻腔裡輕輕“嗯”了一聲,聽不出情緒,過了一會兒又換了個話題:

“朕聽聞,前幾日有宮人私下議論,說朕將你安置於凝香殿於禮不合。你可曾聽聞?”

這話更是誅心。

若楚斯年說聽聞,便是承認自己留意宮中流言,心思不純;若說未聽聞,又顯得虛偽。

且話題直接涉及他自身,更容易露出破綻。

楚斯年指尖力道依舊平穩,聲音裡甚至帶上了一絲恰到好處的惶恐與感激:

“回陛下,微臣入宮隻為侍疾,平日謹守本分,不敢妄聽妄言。

至於陛下恩典,賜居殿宇,微臣唯有感激涕零,日夜思索如何報答陛下聖恩,豈敢在意他人閒言碎語?

陛下天威浩蕩,些許流言,想必早已不攻自破。”

他再次將焦點從流言內容轉移到對皇帝的感恩和忠誠上,回答得滴水不漏。

謝應危緩緩睜開眼,側過頭,目光如實質般落在楚斯年低垂的眼睫上。

眼前人神情專注,彷彿全部心神都繫於指尖為他緩解病痛,那張純淨的臉上看不出絲毫心虛或算計。

“你倒是乖覺。”

謝應危意味不明地評價了一句,忽然抬手用指尖拂開楚斯年頰邊一縷滑落的粉白色髮絲。

動作帶著一種近乎狎昵的隨意,眼神卻銳利如鷹隼,緊緊盯著楚斯年每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

“楚斯年,你如此年輕,醫術姑且算是不凡,難道就甘心一輩子困在這深宮之中,隻為朕一人調理這具病軀?便不想如其他太醫般博個青史留名或懸壺濟世?”

楚斯年被謝應危突然的親昵動作驚到,臉頰微不可察地泛紅,下意識往後縮了縮才穩下心神輕聲答道:

“陛下說笑了,微末之技能得陛下信賴,為陛下分憂,已是微臣天大的福分,豈敢再有他求?況且……”

他頓了頓,聲音更輕,卻帶著一種異常的堅定:

“陛下之疾關乎江山社稷。能助陛下龍體康健,便是微臣所能想到的,最大的懸壺濟世。除此之外彆無他念。”

楚斯年則始終恪守“醫者”本分,回答謹小慎微,要麼推說不知,要麼隻從“利於陛下安神靜養”的角度給出最中庸無害的建議,絕不越雷池半步。

他的表現愈發像一個隻想固寵,並無大誌的普通醫官,這讓謝應危的疑心稍減但興趣卻未曾消退。

謝應危盯著他看了許久,久到楚斯年幾乎能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但他依舊維持著按摩的動作,眼神清澈不見波瀾。

最後,謝應危收回目光重新閉上眼,淡淡說了一句:“繼續按吧。”

楚斯年依言繼續,心中卻暗暗鬆了口氣。

在這位暴君身邊,每一步都如履薄冰,一言一行皆需反覆思量,不能有半分行差踏錯。

另一方麵,薛方正果然冇有食言。

他利用太醫院院使的職權和多年人脈,陸續為楚斯年帶來一些涉及巫蠱祝由之術的殘卷抄本,以及許多記載疑難雜症的孤本醫書。

這些書籍都被小心地混雜在正常的醫書藥材中送入凝香殿。

楚斯年如饑似渴地閱讀研究,一方麵試圖尋找關於巫蠱之術的蛛絲馬跡或緩解之道,另一方麵也在惡補這個時代的醫學知識,以免在專業問題上露出破綻。

他從一些野史雜聞中隱約拚湊出謝應危當年屠城的一些零碎資訊,對詛咒的力量有了更具體的認知,但也更加確信根治近乎無望唯有另辟蹊徑。

除此之外,楚斯年的特殊地位自然引來各方勢力的注意。

有試圖巴結送禮的官員內侍,也有來自其他潛在競爭勢力的暗中觀察甚至輕微試探。

楚斯年一律以“陛下不喜結交外臣”,“專心侍疾”為由,客氣而堅定地回絕所有拉攏和試探,將自己隔絕在紛爭之外,表現得像個膽小怕事隻求自保的孤臣。

影衛每日都將楚斯年的言行舉止報於謝應危。

楚斯年生活極其規律,不是在凝香殿研讀醫書,調配香料,就是被傳召至紫宸殿侍疾。

偶爾在禦花園散步也從不與人深談,對薛方正也保持著禮貌的距離,從未有逾矩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