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倚天周芷若22

此時霍霆已勒馬迴轉,額間薄汗在陽光下亮晶晶的。

他躍下馬背,幾步躥到衛青身邊,眼睛亮得灼人。

“舅舅,李將軍、白將軍,方纔那套槍法,可能入眼?”

李牧含笑點頭:“槍走龍蛇,已有氣象。

唯落地時右足沉了三分,若遇地陷伏兵,易失先機。”

白起則言簡意賅:“殺氣不足,槍是殺人器,不是戲台花槍。”

霍霆肅然受教,抱拳深深一揖:“謝二位將軍指點。”

衛青看著外甥難得恭敬的模樣,眼底笑意愈深。

他伸手拍了拍霍霆肩甲上沾的草屑,溫聲道。

“去,給兩位將軍演練一遍騎射。”

“得令!”

少年翻身上馬,再度疾馳而去。

弓開如滿月,箭去似流星。

校場邊,一老成持重,一殺伐果斷,兩位跨越時空的名將並肩而立。

望著那朝氣蓬勃的身影,目光悠遠,彷彿穿過歲月硝煙,看見了曾經同樣年輕的自己。

薪火相傳,不外如是。

而這華夏軍的未來,正需要這樣的熱血,與這樣的沉澱,共同熔鑄。

……

水師建設非一日之功,二鳳有丞相悉心教養。

朝堂有蕭何、房杜等文臣穩持大局。

周芷若將目光投向北方。元廷殘部,是必須拔除的刺。

敗退草原的蒙元鐵騎如野火餘燼,散則為民,聚則為匪。

若不犁庭掃穴,遲早死灰複燃。

周芷若指尖撫過劍鞘上冰涼的紋路,眸光如刀,劈向帳外蒼茫天際。

“傳令三軍,明日開拔。”

……

馬蹄踏碎草葉寒霜時,玄甲旌旗已如墨色長龍,撕開草原初冬的晨霧。

周芷若銀甲白袍,行於陣前。

風捲起她肩頭赤色披風,獵獵如焚。

探馬疾馳來報:“主公,西南三十裡發現遊騎,約千餘人,正驅掠邊民往狼山方向。”

她勒韁,戰馬長嘶人立。

“霍霆,輕騎營隨我截擊。”

“嶽鎮川領中軍分兩翼包抄,一個不許放過。”

話音未落,人已如箭射出。

八百輕騎緊隨其後,馬蹄聲滾過荒原,驚起草浪層層。

“殺……”

清叱聲裂空而起,劍鋒所指,正是胡騎喧囂處。

草原儘頭,狼山陰影之下,被縛的邊民抬起頭。

有人喃喃:“那是……周家軍的赤旗……”

身旁老者濁淚縱橫,嘶聲喊出了一句壓在心底太久的話。

“王師……是王師來了啊……”

馬蹄聲、呐喊聲、刀劍出鞘聲,混成一片。

而這,隻是清掃北疆的第一戰。

待到春暖花開時,草原上已再不見成建製的蒙元殘兵。

周家軍這半載,行的不是征戰,而是斬草除根。

“放虎歸山,終成禍患。”

周芷若在出師前夜,對著麾下諸將隻說了這八字。

燭火映著她眼底的冷光,無半分動搖。

漠南漠北,犁庭掃穴。

霍霆領輕騎營如篦梳荒原,遇部落儘誅。

有老卒不忍,霍霆銀槍點地,聲寒如鐵。

“今日你一念之仁,他日邊關便多千百孤兒寡母。

這筆血債,你擔還是我擔?”

嶽鎮川在河套至遼東築三十六戍堡,堡成之日,俘獲的元兵殘卒皆縛於堡前斬首。

血滲入新夯的土牆,嶽鎮川對戍卒道。

“牆上的血,便是警鐘,胡馬若再南窺,這便是下場。”

最北一戰在捕魚兒海南。

衛仲卿合圍蒙古王帳精銳,陣斬宗王七人後,俘兵八千。

他下令:“車輪放平,凡身高過者……殺。”

副將遲疑:“其中多有少年……”

衛仲卿閉目片刻,睜眼時眸光如刀。

“草原少年,今日不殺,十年後便是劫掠邊鎮的響馬,殺。”

白起伏兵於北遁之路,截住潰兵三千,儘坑之。

老將撫劍望著填平的土坑,對身旁參軍淡淡道。

“非老夫嗜殺。漠北苦寒,活下來的人……隻會記得仇恨。”

……

捷報傳回時,早已回北平的周芷若正給二鳳剝桔子。

“漠南漠北已靖。”

丞相遞上軍報,聲音平穩。

“隻是此舉……後世史筆,恐有酷烈之評。”

她輕笑出聲:“相父,我不求仁君虛名。”

“我要的,是邊關百餘年內無人敢犯,是後世子孫不必再稱兩腳羊。”

“這罵名,我背得起。”

周芷若聞言,隻輕輕笑了一聲。

她擱下手中硃筆,抬眼望向庭中那株新綻的白梅,語氣淡得像在說彆人的事。

“被罵?那就讓他們罵唄。

她起身走到窗前,玄色衣袖拂過案幾。

“我本就不是什麼正人君子。”

“什麼身後名、青史評。”

她回頭,眼中掠過一絲近乎桀驁的流光。

“若史官要寫,便寫我周芷若殺伐果斷、睚眥必報。

寫我以女子之身奪了這天下。

寫我鐵腕肅清北疆、劍斬百年胡塵。

至於仁德寬厚、悲天憫人那些好詞兒。

就留給需要的人吧,我隻要,在我活著的時候,無人敢犯我山河。

在我死後百年,提起周芷若這三個字,還有人會打哆嗦。這就夠了。”

丞相羽扇輕搖,終是溫聲長歎。

“主公之心……亮已明瞭。”

“這千秋功罪,亮願與主公,同擔。”

周家軍犁庭掃穴版掃蕩了草原後,順手把西北的察合台汗國給平了。

負責平定西北的主將是白起,他一聲令下,察合台汗國的王庭、貴族、守軍被屠戮一空。

他理直氣壯地表示,出征前,主公都說了不留禍患。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西域既定,周芷若下詔,改察合台汗國為新疆,取故土新歸之意。

設安西都護府,駐軍三萬,屯田嚴防。

清查各族,凡有蒙古血統儘誅,餘民編戶,一體同法。

有畏兀兒長老臨死前顫巍巍質問白起。

“將軍……如此殺戮,不怕天道輪迴麼?”

白起按劍立於天山腳下,風吹起他肩上玄氅。

“若真要有輪迴,讓那些死在我刀下的亡魂,儘數來找我,我等著。”

對於他的話,白起根本不屑一顧,他這才殺多少?

當年長平之戰,他坑殺幾十萬人,也冇見誰來找他複仇。

白起嘴角扯出一絲冰冷的弧度。

“敗軍之將,臨死前無能亂怒,本將軍何懼之有?”

他按著劍柄,目光如望草芥:“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