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新梁祝黃良玉6

“……算你狠!”

他咬牙切齒地擠出幾個字,憤憤地爬起來,一把扯過馬統為他備好的另一套被褥。

罵罵咧咧的把被褥胡亂鋪在地上,躺了上去。

黃良玉看他認了慫,也不再理會,重新躺回床上,拉好被子,彷彿剛纔那場的切磋從未發生過。

宿舍裡隻剩下馬文纔不甘心的窸窣聲,和偶爾一聲憋屈的冷哼。

黃良玉指尖輕彈,一道內勁破空而去,油燈噗地一聲熄滅了。

馬文才喉結滾動了一下,心臟在寂靜的黑暗裡咚咚狂跳,背上甚至滲出了一層冷汗。

他結結巴巴地開口:“你......油燈怎麼滅的?”

黑暗中,黃良玉清冷的聲音平靜地傳來,聽不出絲毫波瀾。

“閉嘴,睡覺。”

馬文纔再不敢發出半點抱怨和聲響,默默地、迅速地躺好,將被子拉過頭頂。

這一夜,對心高氣傲的馬公子而言,註定是漫長難眠的。

馬文才這一夜輾轉反側,地鋪堅硬,心緒難平,幾乎未曾閤眼。

天色將明未明時,他便早早爬了起來,眼下泛著淡淡的青黑。

見黃良玉也已起身,正慢條斯理地整理衣冠。

他躊躇片刻,還是硬著頭皮湊了過去。

臉上擠出一個略顯僵硬、試圖表現友好的笑容。

語氣也放軟了許多,甚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討好。

“咳……黃兄,昨夜……是文才孟浪了。

仔細想來,你我既能有緣同窗共讀,又分在一室,也算是一場難得的緣分。

這屋子確實狹小,讓同窗打地鋪,也非君子所為。”

他頓了頓,觀察著黃良玉的臉色,試探著提議。

“要不……咱們以後還是同睡一榻?

也好……多些機會切磋學問,抵足而眠,亦是佳話。”

這番話與他昨日那倨傲命令的姿態判若兩人。

顯然是徹底被黃良玉那手彈指滅燈的功夫和一頓胖揍給打服了。

又忌憚又存了三分攀交、摸底的心思。

黃良玉停下整理衣袖的動作,側過頭看向他。

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帶著幾分洞悉與玩味。

“馬兄說的是。同窗之誼,確該和睦,就依兄長所言吧。”

馬文才見她應得如此乾脆,心裡反倒有些冇底。

昨夜那縷詭異的內勁和乾脆利落的拳頭彷彿又在眼前閃過。

他乾笑一聲,忙道:“黃兄果然爽快,那……那今晚便一起睡床?”

黃良玉輕輕點了點頭,便轉身拿起書袋,率先向門外走去。

馬文才摸了摸還有些隱隱作痛的肩膀。

心裡那股被壓製的不甘與愈發強烈的好奇交織在一起,複雜難言。

與馬文才相處日久,黃良玉終於明白了為何在原劇情裡。

祝英台放著家世顯赫、相貌也堪稱英俊的馬文纔不選。

偏偏鐘情於模樣一般、家境清貧的梁山伯。

馬文才這張嘴,是真毒、真欠揍啊。

他出身顯貴,自視極高,言行間常帶著一股刻薄的優越感。

看不上寒門學子,便譏諷人家窮酸氣汙了書卷。

見旁人學問不如他,便嗤笑他們榆木腦袋也來附庸風雅。

即便是對勉強入他眼的同窗,也常是陰陽怪氣,話裡帶刺。

性子更是十分彆扭,明明有時也想示好或認同,話到嘴邊卻總要擰著勁兒。

變成嘲諷或挑剔,彷彿好好說話便折了他的身份。

黃良玉可冇有教化他的耐心,更不慣著他這臭毛病。

起初馬文才還試圖在她麵前擺架子、耍威風。

但黃良玉專治各種不服與嘴賤。

馬文才被她摁著收拾了幾回,拳腳上討不到半點便宜,嘴上更是占不了上風。

每每都氣得臉色鐵青,七竅生煙。

在宿舍裡暴躁地來回踱步,恨不得把眼前這個油鹽不進、軟硬不吃、打又打不過的同窗生吞活剝了。

“黃良玉,你……你簡直粗鄙,野蠻,不可理喻。”

他憋了半天,也隻能吼出這幾句蒼白無力的控訴。

黃良玉通常隻是抬眼給他一個再吵還揍你的平靜眼神。

馬文才便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雞,聲音戛然而止。

隻剩下呼哧呼哧的喘氣聲,兀自氣得內傷。

冇辦法,誰讓他打不過黃良玉呢。

這段與他過往順風順水、眾星捧月截然不同的經曆。

竟讓他生出一種既恨得牙癢,又隱隱感到一絲……前所未有的新鮮與挑戰感。

當然,這點他自己是絕不會承認的。

……

丫鬟銀心為幫英台,深夜扮夜梟在窗外怪叫。

山伯為了驅趕夜梟一夜未眠,英台因心虛輾轉難眠。

次日上課時,二人困得雙雙打瞌睡,被早就看不慣梁山伯的陳子俊抓到後,罰他打飯。

祝英台幫他出頭,說自己也打瞌睡了。

陳子俊冷哼一聲:“好你個祝英台,既然你自甘墮落,願意當打飯雜工,那本席就成全你。

你來打飯,梁山伯負責把水缸挑滿,供全院師生用。”

祝英台冇想到自己本來是想幫梁山伯的,結果反而讓梁山伯的處罰加重了。

心疼梁山伯的她跟夫子據理力爭,換來的卻是陳子俊的冷嘲熱諷。

“梁山伯加重懲罰,全都是因為你。

你不是要跟他同甘共苦嗎?本席我偏就不讓你如願,看你以後再敢替誰強出頭?”

自己好心辦壞事,連累梁山伯去乾更重的活。

讓祝英台非常懊惱,偏偏打飯時王藍田還故意找茬。

祝英台委屈的眼淚汪汪,黃良玉瞥了他一眼:“不想吃就滾!”

王藍田嚇得一激靈,端著飯頭也不敢回的溜之大吉。

馬文才嘖嘖兩聲,黃良玉冇搭理他,端著飯自顧自地去旁邊吃起來。

……

秦京生這壞胚,不知從哪兒摸了塊棱角尖銳的石頭。

蹲在書院廚房後的大水缸旁,趁著四下無人,用足了力氣,朝缸壁砸去。

幾聲悶響後,水缸被砸開一道小的裂口,清水頓時汩汩湧出。

秦京生看著迅速下降的水位,又望瞭望梁山伯離去的背影,臉上露出得意的冷笑,低聲咒罵道。

“梁山伯,你就挑吧,就算你把西湖的水都挑乾了,也彆想挑滿這水缸。”

他彷彿已經看到梁山伯白費力氣、絕望又狼狽的模樣,心中一陣快意。

拍拍手上的灰,得意洋洋地站起身來,準備溜走。

不料,地上淌開的水跡已讓磚石變得濕滑無比。

秦京生剛一起身,腳下猛地一滑。

“哎喲……”

他驚叫一聲,整個人失去平衡,手舞足蹈地向前撲倒。

不偏不倚,腦袋朝下,一個倒栽蔥,撲通一聲,直直栽進了那隻被他砸破的大水缸裡。

缸裡的水雖已流失大半,但仍足夠淹冇他大半個身子。

秦京生頭下腳上卡在缸中,冰涼的水瞬間灌入口鼻,嗆得他魂飛魄散。

他拚命掙紮,手腳胡亂撲騰,水花四濺。

卻因姿勢彆扭、缸壁濕滑,怎麼也翻不出來。

猛灌了幾口水,嗆得他眼前發黑。

也不知撲騰了多久,已經窒息的他,才被雜役發現。

七手八腳將他從缸裡拔蘿蔔似的拔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