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正看著向清魚，微微一笑。

「遠是遠了點，但能買到心儀的車，也是值得的。」

向清魚聞言愣了愣。

許正能這麽說，擱在從前，她連想都不敢想。

前些年，日子過得緊巴巴，別說去省外，就連去趟縣城都得掐著算時間，很多時候都是她一個人去的。

「福市正好你也冇去過。」

許正往前走了兩步，牽起了向清魚的手。

「到時候我看時間，可以讓咱媽先從福利院回來，看著幾個孩子，我帶你去福市好好旅遊一趟。」

這話落進向清魚的耳朵裏，卻像一顆石子投進了平靜的湖麵，漾起漣漪。

她怔怔地看著許正，眼眶忽然就有點發熱。

結婚這麽多年，前幾年他賠光了家裏的積蓄，又酗酒賭博，日子過得一地雞毛。

她跟著他，冇享過幾天福，反而操碎了心，夜裏偷偷抹淚的次數，連自己都數不清。

許正最近這幾年的變化，她都看在眼裏，心裏很是慶幸許正能夠變好。

許正將她的反應看在眼裏，心口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揪了一下，疼得發酸。

上一世，他被豬油蒙了心，這一世，他要好好彌補。

他上前一步，輕輕握住了向清魚的手。

「清魚，以前是我不好，讓你跟著我受了太多委屈。這一次，我一定好好帶你，去福市逛逛，看看那邊的風景，嚐嚐那邊的小吃。」

向清魚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卻不是難過，而是心裏湧上來的暖意。

她吸了吸鼻子，反手緊緊攥住許正的手，點了點頭。

「好。」

……

第二天早上。

吃過早飯，許正推著自行車走在前麵，車後座上綁著幾個女兒的書包，九妹坐在自行車座上，許正一隻手扶著。

向清魚跟在身旁，手裏牽著六妹和八妹，其他幾個女兒則蹦蹦跳跳地走在另一邊，嘰嘰喳喳的笑聲打破了鄉村的寧靜。

「爸爸，你說今天老師會不會給我們發新課本呀？」

五妹仰著小臉，眼裏滿是期待。

「肯定會呀，開學第一天，新課本丶新作業本都少不了。」

許正笑著回頭，伸手揉了揉女兒的頭髮。

「到了學校要好好聽老師的話，上課認真聽講，不許調皮搗蛋，知道嗎？」

「知道啦！」

幾個女兒異口同聲。

向清魚笑著補充。

「還有啊，跟同學要好好相處，不能吵架打鬨。中午在學校食堂吃飯，要把飯菜都吃完，不許浪費糧食。」

「媽媽放心，我們都會做到的！」

從小漁村到沙丁村的路不算遠，都是平整的土路，走起來並不費勁。

許正看著身邊蹦蹦跳跳的女兒們，又看了看身旁笑意盈盈的向清魚，心裏滿是溫馨。

這段時間忙著廠裏和村裏的事，陪伴家人的時間不多，這樣悠閒的清晨時光，讓他覺得格外珍貴。

「對了，阿正，」

向清魚忽然想起什麽。

「昨天你說去福市買車的事，真打算一週後就去嗎？要不要再等等，等廠裏的事情再理順些？」

「不等了，葉小姐說她朋友隻在福市待半個月，錯過這次機會，下次想買車還不知道要等到什麽時候。」

許正說。

「廠裏的事情有葉小姐和多蒙盯著，不會有問題的。」

「那就行。」

向清魚臉上的擔憂少了一些。

「放心吧，我走之前會把廠裏的事情都交代清楚，不會耽誤正事的。」

許正安慰著，「再說了，現在路況比以前好多了，就是坐車久點，冇什麽危險。」

說話間，小學的輪廓已經出現在眼前。

此時校門口已經來了不少學生和家長，孩子們穿著嶄新的衣服，背著書包，興奮地互相追逐打鬨，家長們則聚在一起寒暄，氣氛熱鬨非凡。

許正一家人剛走到校門口，就看到幾個熟悉的身影，都是附近的村民，他們的孩子也在這所學校上學。

「阿正，送孩子上學呢？」

一位村民笑著打招呼。

「是啊，王大哥，你也來了。」

許正笑著迴應，「你家小子今年上二年級了吧？」

「可不是嘛，這孩子昨天晚上就激動得睡不著覺，早早地就起來催我出門了。」

王大哥笑著說。

向清魚也和幾位相熟的村民聊了起來，互相打聽著孩子們的學習情況。

許正則目光在學校裏打量著。

學校的院子裏種著幾棵高大的芒果樹，樹乾粗壯，枝繁葉茂。夏天的時候能遮出大片的樹蔭，是孩子們課間休息的好地方。

「爸爸，你看，那是我們的班主任李老師！」

二妹突然指著不遠處的一位女老師說。

許正順著女兒指的方向看去，隻見一位三十多歲的女老師正站在教室門口，笑著迎接學生們。

她穿著一件藍色的的確良襯衫，梳著齊耳短髮，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看起來很親切。

「李老師好！」

二妹拉著妹妹們跑了過去，恭敬地問好。

「許二妹，三妹，六妹，你們好呀！」

李老師笑著摸了摸她們的頭，「假期過得怎麽樣？有冇有認真完成作業？」

「完成了！我們每天都有好好學習！」

許正和向清魚也走了過去，和李老師寒暄起來。

「李老師，辛苦你了，這學期又要麻煩你多照顧孩子們了。」

許正說。

「許先生客氣了，照顧孩子們是我的職責。」

李老師笑著說，「孩子們都很懂事，學習也很認真，不用我多費心。」

就在這時，上課鈴響了，清脆的鈴聲在校園裏迴盪。

孩子們聽到鈴聲，紛紛和家長告別，跑進了教室。

二妹和幾個妹妹也依依不捨地跟許正和向清魚揮手，蹦蹦跳跳地跑進了教室。

許正和向清魚冇有馬上離開，而是打算在學校裏轉一轉。

他們沿著教室的走廊慢慢走著，教室裏傳來孩子們朗朗的讀書聲，聽起來格外悅耳。

許正心裏想著，等以後條件好了，一定要給學校捐點錢，改善一下教學設施，讓孩子們能有更好的學習環境。

走著走著，許正漸漸發現了不對勁。

他記得以前來學校的時候，每個教室門口都有老師在巡視，或者在辦公室裏備課，但今天，除了剛纔見到的李老師，他好像冇看到其他幾位熟悉的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