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4

第二天上午。

我按照謝凜淵的吩咐,讓傭人把那件軍禮服高定送去葉芷柔房間。

葉芷柔特意讓人敞開房門。

我路過走廊時,看到她正穿著那件極其不合身的禮服在鏡子前轉圈。

她拿出剪刀,毫不猶豫地將禮服上最繁複的一塊碎鑽紗網剪了下來。

“這設計太老氣了,改短一點纔好看。”

葉芷柔向旁邊的傭人抱怨。

傭人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門外的我,不敢接話。

我冇有停留,徑直走向廚房。

謝凜淵昨晚喝了很多酒,他有嚴重胃病,每次宿醉後都需要喝一碗特製的養胃湯。

這七年,他的養胃湯一直是我親手熬製的。

我站在灶台前,看著砂鍋裡翻滾的湯汁。

這是我最後一次為他熬湯了。

我把湯盛進保溫盅裡,端著托盤走向謝凜淵的書房。

書房的門虛掩著,裡麵傳來顧宴辭和他的發小陸知行的交談聲。

我剛準備抬手敲門,陸知行的聲音清晰地傳了出來。

“凜淵,你這次是不是做得太絕了?配槍要回去了,手錶也送人了,連那件軍禮服,你都給葉芷柔穿了。薑舒月跟了你七年,為了你連命都能豁出去,你真打算把她逼走?”

我停下動作,站在原地。

謝凜淵冷漠的聲音緊接著響起。

“她能走到哪?她是個連自己過去都想不起來的孤兒,除了謝家,她無處可去。”

“這七年,我把她慣得太嬌縱了,脾氣越來越大。芷柔剛回來,她必須學會低頭。”

“我就是要扒掉她身上那層傲骨,讓她清楚誰纔是謝家的主人。等她徹底認清現實,安分守己,我自然會在謝家給她留個房間,保證她衣食無憂。”

陸知行歎了口氣:“你這樣折辱她,就不怕她真的死心?”

謝凜淵發出一聲極其輕蔑的冷笑。

“死心?她薑舒月這輩子最大的本事,就是像藤蔓一樣死死纏著我。她離不開我。”

托盤在我的手裡微微傾斜。

滾燙的湯汁灑出幾滴,落在我的手背上,紅腫瞬間鼓起。

我卻冇有感覺到任何疼痛。

我看著那扇虛掩的雕花木門,將托盤放在門外的玄關櫃上。

我端起那個保溫盅,走到走廊儘頭。

那裡擺著一盆極其名貴的蘭花。

我傾斜手腕,將那盅熬了三個小時的養胃湯,儘數倒進花盆的泥土裡。

就在這時,葉芷柔穿著那件被剪得亂七八糟的禮服走了過來。

她看著我倒湯的動作,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舒月姐,凜淵哥剛纔跟我說,主臥的采光比較好,對我的身體恢複有幫助。”

“他讓我今晚就搬進主臥。你的東西,是不是該收拾一下騰地方了?”

謝家的主臥,我住了整整五年,裡麵全是我和謝凜淵的生活痕跡。

我看著葉芷柔炫耀的嘴臉,點了點頭:“好,我這就去收拾。”

我走進主臥,冇有拿任何首飾,也冇有拿任何謝凜淵買給我的貴重禮物。

我隻拿了一個黑色的旅行袋,裝了幾套最基礎的換洗衣物,以及我的身份證件。

手機震動了一下,大哥發來資訊。

“舒月,薑舒月這個身份的一切社會痕跡,已經開始進行抹除程式。”

我拉上旅行袋的拉鍊,拎在手裡,走出了主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