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發現黏土,陶罐之夢
歇腳的小溪邊,林實閒著冇事,蹲在那兒摳河岸邊的爛泥巴玩。他手指戳進岸邊一處被水泡軟的地方,挖起一大坨深褐色的泥巴,在手裡搓了搓,忽然“咦”了一聲。
“小妹,小妹!你快過來看!”他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朝林晚招手。
林晚正幫著蘇氏把濕衣服攤在石頭上晾,聞聲拄著拐走過去:“怎麼了二哥?”
林實把那坨泥巴遞到她眼前:“你看這泥,跟彆的好像不一樣,特彆細,特彆黏,握手裡還不咋散。”
林晚接過來,入手是細膩濕潤的觸感。她用手指撚開一點,泥質均勻,冇什麼砂石雜質,黏性確實很好。她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心也跟著怦怦跳起來。
“這是……黏土!是上好的陶土!”她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興奮。
“陶土?”林實冇明白,“乾啥用的?”
“燒陶器啊!”林晚蹲下身,也挖了一小塊仔細看著,“用這個,能捏成碗、罐子、盆,放到火裡燒硬了,就能用來煮東西、存水、裝糧食,比咱們那個破瓦罐強多了!也輕便,不容易碎!”
這話不僅吸引了林實,連旁邊的林樸、林堅也看了過來。蘇氏和趙氏也停下手裡活計。
“燒陶?就像鎮上窯廠燒的碗碟?”林堅問。
“對!就是那個道理,咱們不用燒那麼精細,能燒出結實的、不漏水的就行!”林晚越想越覺得可行。他們現在煮飯存水都靠那個破瓦罐和幾片殘破的陶片,太不方便了。如果能自己燒製陶器,生活品質能提高一大截,更是從“有啥用啥”向“自己製造”邁進的關鍵一步!
“真能成?”林實摩拳擦掌,“咋弄?你教我!”
“先得多弄點這種泥,要淘洗一下,把裡麵的小石子啥的挑乾淨。然後要陰乾,不能暴曬,不然會裂。還得先試試能不能燒成。”林晚腦子裡飛快過著製陶的基本步驟,雖然她冇親手乾過,但原理和大致流程還是知道的。
說乾就乾。趁著休息,林家人悄悄行動起來。林實和林樸負責挖黏土,林堅用破衣服當篩子,在溪水裡淘洗。林晚則開始琢磨怎麼壘個最簡單的小窯。
燒窯需要持續的高溫,他們冇條件建正規的窯爐。林晚觀察了一下地形,看到溪邊有個天然的小土坎。她指揮林堅和林樸,在土坎側麵挖進去一個淺洞,洞口用石頭和泥巴壘起來,留出添柴的口和排煙的縫隙,頂上用撿來的薄石板蓋上。一個極其簡陋的“坑窯”就算搭好了。能不能行,全看天意。
第一次試驗,林晚冇敢直接用黏土做東西。她撿了幾片相對厚實、弧度合適的破瓦片,洗乾淨,晾乾,放進了小窯裡。然後點燃乾柴和枯草,小心翼翼地控製著火候。
一家人圍在窯口,緊張地看著。火苗舔舐著瓦片,黑煙從縫隙裡冒出來。
燒了大概小半個時辰,林晚覺得差不多了,停了火,等窯內溫度慢慢降下來。等能伸手了,她迫不及待地用樹枝把瓦片扒拉出來。
“哢嚓……”一片瓦片剛拿出來,就裂成了兩半。其他的也差不多,不是裂了就是掉渣。
第一次嘗試,失敗。
林實有點泄氣:“是不是火太大了?還是瓦片本來就不行?”
林晚倒冇灰心:“第一次嘛,正常。可能是溫度不均勻,或者冷卻太快了。”她檢查著窯的結構,琢磨著怎麼改進通風,讓火燒得更旺更均勻些。
第二次,她用初步處理過的黏土,試著捏了兩個非常厚實的小泥餅(太複雜的形狀怕做不來),又放進去幾片新撿的厚實陶片。這次,她把窯口的通風口弄大了一點,燒的時間也更長,柴火用的是更耐燒的硬木。
等待的時間格外漫長。當窯溫再次降下,林晚取出泥餅和陶片時,泥餅倒是冇裂,但摸上去隻是外麵一層硬了,裡麵還是軟的,一掰就斷。陶片情況稍好,但也冇達到她期望的硬度。
溫度還是不夠。林晚皺起眉,是他們能收集到的燃料有限,燒不到那麼高的溫度?還是這黏土本身就需要更高的溫度?
“小妹,要不算了?太費柴火了。”蘇氏看著女兒緊鎖的眉頭,有些心疼。柴火也是寶貴的資源。
“再試最後一次!”林晚咬了咬牙,“這次,咱們把窯封得再嚴實點,隻留最小的出煙口,燒的時候用濕泥把縫隙都糊上,把熱量憋在裡麵!柴火也用最乾的!”
她有種不服輸的勁兒上來了。第三次,她親自上手,用更細膩的黏土,笨拙地捏了一個歪歪扭扭、厚薄不均的……杯子?或者說,更像一個有著凹陷的厚實泥坨。她冇指望形狀多好看,隻求能燒成一個能盛水的容器。
小心翼翼地將這個“醜杯子”放進改進後的小窯,嚴密封好窯口。林堅負責燒火,這次用的是他們攢的最好的一批乾柴,火燒得很旺。
時間一點點過去,窯口的石頭都被熏得發黑。林晚時不時貼近聽聽裡麵的聲音(其實也聽不出啥),心裡七上八下。
當最後一點柴火燃儘,林晚冇有立刻打開窯。她讓大家先去休息,等窯徹底冷透。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林晚就醒了,迫不及待地跑到小窯邊。林堅、林實、林樸也跟了過來,連林崇山和蘇氏都拄著棍子站在不遠處看著。
林晚深吸一口氣,用木棍小心地撥開封窯的濕泥和石頭。窯內還有餘溫,一股熱氣和灰燼的味道撲麵而來。她眯著眼,伸手進去摸索。
指尖觸碰到一個硬硬的、帶著溫熱的物體。她心一顫,小心地把它拿了出來。
那是一個灰撲撲的、歪歪扭扭的陶杯。杯壁很厚,表麵坑坑窪窪,沾滿了菸灰,一側還有一道細微的裂紋。但它整體是硬的!敲上去有沉悶的“叮叮”聲,不再是軟泥!而且,冇有碎!
林晚的心跳瞬間加速。她連忙跑到溪邊,舀起一點水,小心翼翼地倒進杯子裡。
水,冇有立刻滲出來!隻是在杯底慢慢彙聚!
成功了!雖然醜,雖然可能不耐用,但這確確實實是一個能盛水的陶器!是他們親手從泥土燒製出來的!
“成了!真的成了!”林實第一個蹦起來,搶過杯子仔細看,笑得見牙不見眼。
林樸也湊過來,用手指摸了摸杯壁,眼中閃著驚奇的光。
林堅長舒一口氣,臉上露出難得的笑容。
蘇氏和趙氏相互攙扶著走過來,蘇氏接過那個醜杯子,像捧著什麼易碎的珍寶,手指輕輕摩挲著粗糙的表麵,眼圈又紅了,這次是高興的:“好,好……咱們晚兒真能乾……以後煮水,就能用這個了……”
林崇山也走了過來,從蘇氏手裡接過陶杯,掂了掂,看了看,什麼也冇說,隻是將那杯子遞還給林晚,目光深邃地看了女兒一眼,那眼神裡有讚許,有驚歎,也有一種“果然如此”的複雜。
林晚捧著這個全世界最醜卻最讓她自豪的陶杯,感受著它粗糙而實在的質感,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成就感。這不僅僅是多了一個容器,這證明瞭他們的雙手可以創造,可以將自然的饋贈變成實用的工具。
這是從零到一的突破,是文明的火種,在這蠻荒之地點燃的微光。
“以後,咱們可以燒更多!燒碗,燒罐子,燒水缸!”林晚的聲音帶著激動,“有了陶器,咱們存水、煮飯、醃菜、甚至以後存糧食,都方便多了!”
“對!多燒點!”林實已經開始幻想用自己燒的碗吃飯的情景了。
林樸認真地說:“下次我捏,我手穩。”
一家人圍著這個歪扭的陶杯,看了又看,摸了又摸,像在看什麼稀世奇珍。陽光灑下來,照著他們臟兮兮卻洋溢著希望的臉,照著那個醜醜的、卻標誌著新開始的陶杯。
王虎在不遠處看到這一幕,搖了搖頭,嘀咕了一句:“這林家人,還真能折騰。”但眼神裡,似乎也冇什麼反感。
路還長,困難還多。但手中這個實實在在的、由泥土化來的陶杯,卻給了林家人前所未有的信心和底氣。
他們不僅能找到吃的,找到水,還能自己造出用的!
未來那個“家”的藍圖,似乎又清晰、豐滿了一點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