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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被抹殺20┃冇有未來,隻有現在。

要不是N的語氣太由衷, 謝汐都要以為他在諷刺江斜了……

畢竟江斜是眾所周知的非, 臉黑到無人能及。

當然這些也就是顏哲他們知道, 旁人隻看到X的風光,哪知道他是怎樣一路走來的。

謝汐等著N接下來的話,他覺得他會告訴他。

N看向謝汐, 仔仔細細地看了好一會兒後才道:“不確定X是怎樣的,我隻能說一下自己的。”

謝汐道:“十分感謝。”

N那雙讓人看了就會忘的眸子輕閃了下,似乎是在回憶:“那是很難形容的體驗, 直到現在我也無法徹底理解……”

他慢慢說著, 謝汐聽得竟有些心馳神往。

所謂的觸碰中央,並不是真的碰到了什麼, 而是有那麼一瞬間,玩家的意識成為了中央的意識, 從單獨的個體,變成了全知全能的存在。

那一眼看去, 瞬間看到的是萬千世界……看到了每座山、每棵樹、每株草、甚至是藏在草叢中的小小螻蟻,和無數微小卻遍佈一切的微生物……

無限大的視角,卻又無限精細;無法丈量的空間, 卻又似乎隻有一個點。

隻是一眼, 看到了過去未來和無數世界的無數人與事。

這一眼,也像是生生世世了。

N道:“那是一種無法形容的震撼,冇有經曆過是很難體會到一絲一毫的。”

謝汐點點頭道:“的確是很難理解。”

無限大和無限小,過去和未來,各種矛盾的事務交雜在一起, 以人類的思緒,何止是不能理解,根本是無法想象的。

謝汐又問:“你們從中體會到了什麼纔會開始設計準世界?”

N笑了下,答非所問:“我可以幫你猜一下X的想法。”

謝汐一愣。

N繼續道:“在那一眼中,是可以跳過時空看到未來的,比如……運氣好的話會看一個與他靈魂契合的人誕生,那個人會填補他空缺的靈魂,會成為他活下去的信念,會讓他枯寂的生命絢爛多姿。”

謝汐睜大眼,越發無法理解了。

N道:“如果我冇猜錯的話,X肯定看到了你。”

謝汐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他不知道該怎麼去理解這些話……他忽然間很想見到江斜,想問他。

N垂眸,接著道:“不惜一切代價也要設計準世界,不隻是為了中央的延續,而是因為隻有向前走,才能走出孤島。”

過了好一會兒,N又重複了之前的話:“X很幸運。”

他在“未來”裡看到了曙光,他拚了命地向前衝,總算等來了這個人。

謝汐久久不能回神,N道:“我的技能時效到了,我們馬上將回到準世界。”

謝汐冇問他這是什麼地方,也顧不上問了。

不過他也能夠想象,估計是類似於江斜的白空間的地方。

江斜是把謝汐拉扯到白空間,從而守護他;N是利用這個夾縫空間來剋製敵人。

一陣頭重腳輕後,謝汐站在了聖殿黑金色的地麵上。

N仍舊是那副模樣,他對謝汐說:“我已經放棄了抹殺任務,我們中央見。”

謝汐看到他的身影消失,隔了一會纔回神道:“謝謝……”

N說:“希望你能修複我設計過的準世界。”

謝汐應道:“會的,每一個我將要修複的世界,我都會認真對待。”

N消失了,他離開了這個準世界。

這時顏哲五人匆匆趕到:“怎麼樣?有冇有受傷?”

這樣問著,顏哲白皙的手掌上已經有了神愈術獨有的光芒。

謝汐回神,嘴角彎了彎:“冇事的,冇有受傷。”

顏哲鬆了口氣。

這時南翼驚呼道:“N放棄任務了!”

他們是一個小隊,看得到訊息。

其餘四人也都愣了下,紛紛看向謝汐。

謝汐也冇什麼可隱瞞的,把來龍去脈都說了。當然關於觸碰中央那段,他冇提。

那一段他即便提了也說不清楚,與其模模糊糊的,不如等到了時候他們自己去觸碰。

聽完整個經過,南翼道:“也是……我要是設計了那麼多失敗的世界,冷不丁碰到個能修複還能提升等級的人,我也得罪不起。”

何止是得罪不起,完全是要當祖宗供著!

顏哲看了謝汐一眼,他冇開口,但謝汐明白,他輕輕點了點頭,顏哲也懂了,他笑了下,更加放鬆了。

“既然這樣……”顏哲道,“那我們也快點放棄任務吧。”

放棄了就要離開這個準世界了,龔銳和南翼目露惋惜,明顯是熱鬨冇看夠,還想繼續看老邪們自己撕自己。

顏哲給他倆一人一爆栗:“走了,超大號的電燈泡!”

謝汐向他們深深鞠了一躬:“感謝前輩們。”

看他這樣,冇個正形的南翼也怪不好意思的,他撓撓後腦勺道:“我們也冇做什麼啦。”就吃瓜看熱鬨順便錄像去了。

謝汐正色道:“你們能進到這個世界,就是最大的幫助。”

這話冇錯,倘若不是顏哲他們進到這個將被抹殺的世界裡,換成旁人,謝汐絕對不會這樣輕鬆。

他們來到這裡,是為了江斜。謝汐明白,單單是這份情意他也要好好感謝。

顏哲道:“好啦,雖然老邪不是個東西,但他真的為我們拚過命。”

情意都是相互的,有付出纔有收穫,不是江斜掏心掏肺得待他們,他們也不會這樣信重他。

謝汐胸腔裡熱熱的,他很想江斜,很想這個很壞卻又十萬分溫柔的男人。

顏哲他們一一消失在他麵前,謝汐大步走出了聖殿。

外麵是一片陽光明媚。

戰爭已經結束,空曠的原野上冇有丁點血汙。

主神隕落是連一點痕跡都不會留下的。

其他人早已落荒而逃,隻剩下六個星座站在那兒。

謝汐看到了張開黑翼的摩羯座,看到了從巨龍化成人形的天秤座,看到了紅髮張揚眉眼俊秀的射手斜,也看到了身形矯捷的水瓶斜、長髮像波浪般垂在地上的雙魚斜,還有背後懸著巨大鐮刀的天蠍斜。

他看向他們時,他們六人也都在看著他。

不同的人,在這一刻卻有著相同的視線。

他們都是欣慰且滿足的——因為他們守護住了他們的神。

謝汐鼻尖泛酸,熱氣湧到了眼眶,他道:“辛苦你們了。”

謝汐離開了這個準世界,在薔薇花園中醒來。

他看著花園裡的十二個江斜,愣了下……

還冇結束嗎?

他以為自己會直接回到中央。

這時離他最近的人動了動。

謝汐剛想轉身,背後的人就用力抱住他,微涼的唇瓣在他脖頸上印了下:“主人,我餓了。”

他故意用射手斜的腔調,可謝汐卻分得清清楚楚,他轉頭看他:“餓死活該!”

江斜眼中全是笑意,揚唇道:“好狠心的小朋友。”

謝汐仰頭看他,眼中忽然就蓄滿了淚水,他用力抱住他,緊緊地抱著。

江斜愣了下,問他:“怎麼了?”

謝汐不知道該說什麼,隻是胸中湧動了太多東西,多到無法去分辨到底是什麼。

江斜有了六個星座的記憶,哪能猜不到是什麼事。

他問道:“顏哲又大嘴巴了?”

謝汐不吭聲。

江斜歎口氣問:“老N和你說什麼了?”

謝汐鬆開他,認真問他:“你在觸碰中央時,看到了什麼?”

那是何其久遠的事,久到江斜都快忘了。

看到了什麼……

就像N說的那樣,看到了無數,又好像隻看到了一點。

萬千世界的萬千事物,到最後卻隻是一個小小的人。

一個將他帶離孤島的人。

江斜輕歎口氣道:“……看到了你。”

謝汐看向他:“我不懂。”

江斜頓了下,對他說:“你理解時間嗎?”

謝汐不知道該怎麼回答,說理解……又無法理解。

江斜曾說過,時間是人類創造的,它究竟是否存在是無法確定的。

謝汐不出聲,江斜溫聲道:“時間的流逝是因為我們會生老病死。”

江斜又道:“當然,你也可以理解為這是一種熱量流逝的狀態。”

比如一張紙被點燃,變成了灰燼,無法再變回紙,對它來說時間過去了;一個人,從年輕到老,最後死去,對他來說也是時間過去了。

可在中央要如何定義時間?

玩家不會變老,變成灰燼的紙張也能重新變回紙張。

失去了參照物,時間到底是什麼。

謝汐能理解這些,可是又想不太明白。

江斜笑了下,繼續道:“我觸碰中央的那一瞬間看到了未來。”

謝汐睜大眼:“這、是什麼意思?”

難道至今為止發生的一切,江斜早都知道了嗎?

江斜知道他在想什麼,他安慰他道:“我的未來有無數的可能,我看到了無數種結局,最後決定尋找一個新的。”

謝汐明白了一點點:“你是說……你的未來……”很多都冇有我嗎。

他說不出這句話。

江斜在他鼻尖上碰了下道:“你是我最渴望的。”

為此他不惜付出任何代價。

謝汐好半晌都回不過神來。

江斜擁著他道:“彆想太多,時間存在也不存在,未來就是現在。”

江斜在觸碰中央的時候,看到了無數,同時他也放棄了無數。

看到未來又如何。

他站在哪裡,時間就在哪裡,他隻想要自己渴望的,一個有謝汐的未來。

不。

其實根本冇有未來,因為每時每刻都是現在。

隻要踩住了現在這個點,哪怕周圍無限空曠,也冇什麼好畏懼的。

謝汐怔了怔,稍微明白了一些:“你放棄了已知的未來,選擇了最難的一條路嗎?”

江斜笑了:“總算遇到了你。”

江斜運氣很差,時常在生死邊緣徘徊,全是因為他避開了既定的未來,避開了順遂的前方,走上了最荊棘的完全未知的道路。

因為這條路的儘頭,有一片美麗的薔薇花園,那裡站著他最渴望的未來。

就是現在——擁抱著謝汐的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