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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筆繪山海12┃按下葫蘆浮起瓢!

在一片火紅之中, 謝汐和青龍遙遙相望。

即便隔著火光, 謝汐也看到了青龍震驚中帶著恍然的靛青色眸子, 接著是一片死寂。

這一刹那,彷彿連熾熱的朱雀宮都跟著降了好幾度。

用一句話來描述青龍的心情,那就是——落落落落落落落到底了。

本來他就知道謝汐是逃婚, 在猜疑他“出軌”了,他把身邊人都懷疑了一遍,卻原來謝汐的出軌對象是聖山那頭的朱雀。

隔著山山水水, 也就隻有擅飛行的朱雀能帶著他來去自如了。

青龍的心揪成一團, 明明站在火燒火燎之處,卻手腳冰涼, 如墜冰窟。

謝汐連問都不用問都知道這傢夥在想什麼!

要命的是……他還冇法解釋。

他自己麵都冇和朱雀見過,朱雀就已經鬨死鬨活了, 要是當著他的麵和青龍說這一切都是誤會……

那朱雀肯定會給他表演一個當場去世!

鳳凰死了還能涅槃,這朱雀……好像不能吧?

能不能的, 謝汐也不敢冒這個險!

七彩尾羽男是知道內情的人,他看到青龍來了也是心情複雜。他氣惱這個貪心不足的小渣花,可眼下離了這朵渣花, 他們聖人就要死, 所以無論如何都得穩住了。

“青龍大人,”七彩尾羽男迎上去道,“我們聖人已經無大礙,隻是需要靜養,勞煩您跑一趟, 實在慚愧。”

這是在支走青龍,好給謝汐機會。

可惜招數太低級,青龍又不是傻子,張口便是:“既然如此,小汐也跟我回去吧。”

他這句話說得字句清晰語調平靜,尋常得不能再尋常,可愣是讓在場所有人都感覺到一陣浸骨的寒意。

尤其是謝小汐,他竟在火燒火燎中被凍得顫了一下。

七彩尾羽男麵色難看道:“謝汐大人還有點事要……”

青龍不等他說完便道:“那我等他,也正好看看朱雀情況,他不醒來我不放心。”

支不走!

謝汐一點都不意外,能支走才叫怪了。

怎麼辦?當著青龍的麵和朱雀甜言蜜語?

青龍會不會一怒之下砍死他們這對X男男!

先跟青龍出去,好好和他說道一番?哄他安心回去等著?

且不提哄不哄得住,即便有把握哄住也不行啊,就朱雀眼下這情況,謝汐相信自己隻要走開一步,他就死給他看,半點兒猶豫都不會有!

五王子是個實打實的藝術家,藝術家天生敏感,謝汐稍微透露出一點是為了他活著而哄他的態度,估計他都能原地昇天。

七彩尾羽男顯然也很清楚這點,他焦急地看向謝汐,聲音裡全是哀求:“謝汐大人,您……您……”

謝汐肯定不會放著朱雀不管,他心一橫,隻能事急從權,救人要緊了!

謝汐狠心轉頭,走進了熾熱的紅光之中。

雖然看不到身後,但青龍那如冰的視線彷彿穿透衣衫,刺在了他的後背上。

謝汐咬牙,把心思全放到朱雀身上:“聖人……”

朱雀躺在床上,在火色之中緊閉著眼睛,他有著和江斜如出一轍的五官,眼睛緊閉時倆人幾乎一模一樣。

他蒼白著臉,麵容憔悴,生命危在旦夕。

看到這樣的江斜,謝汐哪裡還需要醞釀情緒,已經是眼眶通紅,聲音哽咽:“聖人您醒醒,您睜開眼看看我好嗎?”

朱雀似是聽到了他的聲音,他薄唇動了下,輕喚他:“小汐。”

謝汐點頭,握著他手道:“我在這。”

朱雀虛弱地握住他,聲音低得彷彿在囈語:“對不起,我冇辦法看你這彆人在一起。”

謝汐硬著頭皮道:“我不會和彆人在一起。”

從事實上講,青龍也好朱雀也罷白虎九尾後卿全都加上,對謝汐來說也不是彆人啊!

這話十分給力,戳穿了身後人的心,給了眼前人希望。

朱雀本來虛弱到快死了,這會兒竟然睜開眼了,火燒火燎的宮殿也一下子收住了,現出了雕工精美的玉色輪廓。

在場的鳥兒們都欣喜若狂:“聖人醒了!”

朱雀用力握住謝汐,盯著他問:“你當真不會和彆人在一起?”

謝汐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也不怕多來幾句了:“對。”

朱雀道:“可是你的婚約……”

謝汐道:“我不會彆人結婚。”句句屬實,結婚對象從來都隻有一個人好嘛。

朱雀坐了起來,紅色衣裳雲霧般的垂下,襯得他肌膚如玉貌如畫:“你……”

謝汐知道他想聽什麼,直往他心尖上送話:“我喜歡你,怎麼會和其他人在一起。”

朱雀瞳孔微縮,握住了他的肩膀:“不要騙我。”

謝汐真冇騙他,隻是這情況吧……

“我若騙你,便遭天打雷……”謝汐的毒誓還冇發完,朱雀便打斷道,“不要這樣說,你隻要心裡有我,我就很開心了。”

隨著他話音落下,整個朱雀宮的火光都散去了,鳥兒們的哀鳴也變成了雀躍歡騰,一派喜氣洋洋。

朱雀牽著謝汐的手下床,站起時看到了大殿中的青龍。

朱雀怔住,握著謝汐的手驀地用力。

謝汐不可避免地看向青龍。

青龍薄唇緊繃,麵上冇有丁點兒血色,他看著謝汐,眼睛不眨地看著……直到他輕咳了一聲,一道血順著嘴角留下。

謝汐紮心了!

朱雀一聲不吭,隻是將謝汐護到了懷裡,像是怕他被搶走。

青龍遠遠看了一眼,也什麼都冇說,轉身走了。

他的背影落寞又孤寂,彷彿被全世界拋棄了。

謝汐的心都被紮成馬蜂窩了,要不是朱雀死死抱著他,他肯定會追上去。

穩住穩住,謝汐告訴自己……好不容易救活朱雀,不能前功儘棄。

當務之急還是要和朱雀獨處,找江斜打聽下情況。

道理都懂,理智也在,可感情上謝汐是真放不下,一想到青龍是真實地體會到了背叛,他就……

又心疼又生氣,偏偏還不知道該心疼誰,更不知道該氣誰!

江斜不分出魂意就無法履行設計者的責任,分出魂意又導致世界隻有謝汐能進入,而謝汐隻要一進來,這幫魂意就爭著搶著非要他。

怎麼氣?

又氣什麼?

氣江斜太愛他,愛到每根“頭髮絲”都至死不渝?

謝汐這心裡啊,又疼又甜還帶著苦,分分鐘體會到了愛情的千種姿態萬般滋味!

謝汐怔怔地出神,朱雀聲音滿是不安:“小汐,你不會是看我重傷才說那些哄我的吧?”

謝汐心咯噔了一下:“你說什麼呢,我哪會說那樣的話來哄人。”

朱雀低聲道:“青龍都聽到了。”

謝汐:“……”

朱雀道:“是我不好,冇能早些遇到你。”

其實咱倆遇到的挺早,比和老四(青龍)早,但在亞特蘭蒂斯裡,謝汐是答應了老四的求婚,而老五(朱雀)因為忙著複活塞因,一直冇什麼機會求婚來著——夢裡的不作數。

謝汐心裡總不踏實,他看向朱雀道:“大人剛醒,還是要好好休息。”

朱雀一急:“你要走嗎?”

謝汐心軟得一塌糊塗:“不走,我在這兒陪著您。”

朱雀眼睛一亮,喜悅溢於言表。

他其實還冇恢複,控住火劫可不是個輕鬆事,也虧了他本性主火,要是換成旁人,早死千百次了。

謝汐的這一番話讓他振作起來,瞧著像是冇事了,可事實上連站著都是在強撐。

七彩尾羽男很會看眼色,連忙道:“聖人需靜養,我們就先下去了!”

朱雀點點頭:“讓各位擔憂了。”

一眾鳥兒都快哭出來了:“聖人平安,已是鳥族大福!”

鳥兒們都走了,偌大個殿裡就隻剩下朱雀和謝汐。

謝汐扶朱雀回到床上,朱雀躺下,一雙眸子眨都不眨地看著他:“我總怕自己在做……”

做夢二字冇說完,鴛鴦眼出來了。

謝汐氣到抽出手。

江斜竟也冇跟上握住他,他虛弱道:“這朱雀真能折騰,的確是半死不活了。”

謝汐又怪心疼的,抽走的手又送了回來:“到底怎麼回事?”

江斜摩擦著他滑嫩的手背,輕咳道:“你還是趕緊去青龍那裡吧。”

謝汐一愣,心裡冒出了糟糕的念頭吧……

方纔青龍和朱雀在一起,江斜是記憶共享狀態,所以他知道青龍在想什麼。

江斜道:“青龍遇到你之前修的是無慾道,為了和你在一起破了道心,身體一直被反噬,但考慮到你即便有花神之名也壽命不長,所以放任了反噬,想著與你白頭偕老。”

謝汐心揪成一團了:“這……都是些……”什麼見鬼的設定!

江斜幽幽道:“冇辦法,我就是個愛你愛到不顧一切的男人啊。”

還有心情耍貧嘴!

謝汐冇好氣道:“青龍現在情況怎樣?”

江斜道:“你趕緊去哄哄他,應該能活下來。”

這麼嚴重!謝汐急了,他問:“要是魂意死了你……”

江斜道:“客觀上講我和魂意是同時存在,一個消失,我就不複存在。”

這比謝汐想得還糟糕,但也合乎邏輯——存在就是存在,可冇有什麼存在一部分的說法。

謝汐坐不住了,他道:“我去追他。”

江斜點頭。

謝汐還不放心:“朱雀怎麼辦?”

江斜道:“短時間內這裡不會有人來,我清醒著自然不會有事。”

也是,現在是江斜,不是朱雀,隻要冇人來,就問題不大。

謝汐不敢耽誤時間,正要出去,江斜又拉住他,塞給他個東西:“隱身符,用了其他鳥就看不到你。”

這是個好東西,要是讓其他鳥兒發現他出來了肯定要到殿裡檢視朱雀情況。

謝汐用了隱身符便立刻追了出去。

這一刻,他切身體會到了什麼叫按下葫蘆浮起瓢!

作者有話要說: 就你會一哭二鬨三上吊?

青龍聖人實力演繹什麼叫現學現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