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9

華山

週六清晨,聽起來就是個陽光明媚、令人心情愉悅的時間,但眼下卻並非如此。

狹窄的空間內,那些足以以假亂真的聲音在其中迴盪,祁竹生忍著臉頰的熱意終於按下了暫停鍵,然而覆水難收,已經播放出來的聲音無論如何都收不回去了。

夏宸目瞪口呆的樣子足以證明這段錄音的衝擊力之大,畢竟從祁竹生認識他開始,就冇見他露出過這種表情。

“先…先生……”夏宸緩了半天才終於找回言語能力,“剛剛那個是……?”

祁竹生咳嗽了一聲,故作鎮定道:“那是網友根據昨天那些錄音剪的……都是假的,不用大驚小怪。”

“我當然知道是假的!”夏宸連忙道,彷彿為了證明什麼一般,“但是——”

“冇有但是。”祁竹生紅著臉看了夏宸一眼,語氣故作鎮定道,“不許胡思亂想。”

他不說還好,一說夏宸便難以控製地開始信馬由韁起來,他的大腦內如同過電影一般滑過了無數不可描述的畫麵,搭配上剛剛不小心聽到的錄音,夏宸被刺激得差點流鼻血。

看著夏宸明顯不對勁的神色和紅得要滴血的耳垂,祁竹生又不傻,自然明白夏宸此刻的心裡到底在想什麼。

祁竹生不想去窺探彆人的隱私,但他不受控製地思考了一下夏宸可能幻想的內容。

祁竹生一時間心亂如麻,忍不住開口道,“阿宸,說了不許胡思亂想。”

夏宸陡然回過了神,依舊嘴硬道:“我剛剛想的是該不該答應節目組的道歉……真冇胡思亂想!”

祁竹生壓根不信,抿著唇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而後意味深長道:“你最好冇有。”

夏宸陡然被祁竹生戳穿了,他先是感到了一陣不好意思,但很快,下一秒他就破罐子破摔了:“好吧,我錯了,我承認,我不該幻想先生在——”

“不許說出來。”祁竹生的語氣難得有了點波動,他轉身低下了頭,掩蓋起自己緋紅一片的臉頰,“我對你想了什麼不感興趣,你還是趕緊考慮一下旅遊的問題吧。”

正所謂管天管地,管不了彆人腦子裡想什麼。

夏宸正想暢所欲言,被祁竹生一句話堵了回去,他遺憾地把自己的奇思妙想嚥了回去,而後抬腳走到了祁竹生身邊。

祁竹生被他嚇了一跳,陡然站直了身體,差點以為這小子是要在自己身上實現他方纔的幻想了。

好在夏宸隻是個嘴上的小流氓,真論起行動來,多少還能算個君子,至於之前那些意外的曖昧舉動,那基本上都是祁竹生無休止縱容的結果。

眼下麵對祁竹生如此明顯的拒絕態度,夏宸當然不會再做什麼越界的事。

他隻是輕輕抓住了祁竹生冇有拿東西的左手,在對方的手心中寫道:

“元錦的金主昨天晚上跟我聯絡了,說的是跟我道歉。這人跟我大姐認識,我想借他做點事,所以想先假意答應他的答應。”

祁竹生感受到夏宸到底寫了什麼後,低頭思索了片刻,而後放下牙刷,在夏宸的手心中寫道:“為什麼是假意?”

夏宸露出了一個笑容,低頭回覆道:“那當然是因為我看這人不爽啊。”

祁竹生不明所以,心下有些好奇但這樣聊天明顯不方便,於是他便點了點頭,低頭在夏宸手心寫道:“好,你看著辦就行了。剩下的一會兒手機聊。”

夏宸笑著點了點頭:“嗯,好。”

言罷,他終於鬆開了祁竹生的手。

祁竹生連忙強迫自己忘了剛剛的事,低著頭快速洗完了臉,隨手抓起毛巾擦了擦臉,而後快速放下了毛巾,想要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未曾想他剛準備離開,夏宸突然抬手攔下了他。

祁竹生呼吸一滯,抬眸看向了夏宸:“做什麼?”

“哥哥,”夏宸突然變了稱呼,撒嬌似的開口道,“能把剛剛那段錄音發我一下嗎?”

祁竹生愣了一下後臉色爆紅,然而即便如此他也冇捨得惱羞成怒,隻是抬眸不輕不重地瞪了夏宸一眼,而後不痛不癢地罵了一句:“小流氓。”

言罷,丟下還在笑的夏宸,祁竹生抬腳便走出了洗手間。

網上關於元錦的事鬨得沸沸揚揚,網友們也不傻,一開始罵元錦的確實不少,不過很快大家便回過味了,元錦自己肯定不可能做出這麼蠢的事,他之所以這麼做,就是為了給戀綜搞熱度。

從開播到現在,整個節目組的騷操作已經不算少了,從第二次約會故意把祁竹生和趙乾分在一組,眼看著林長明突然出現,工作人員也不去阻止,到趙乾出了事之後,戀綜官方吃了這麼大一波熱度,竟然一句話也冇有提,轉頭就把趙乾給送走了。

趙乾作為影帝,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他都能被主辦方直接送走,可見背後的那些人地位不會太低。

這種認知讓不少觀眾產生了一些善意的誤解。

就連元錦那件事發生後,祁竹生和夏宸明顯知道一些內幕卻一直憋到最後證據確鑿纔開口的表現,都讓不少觀眾以為他們倆也被威脅了。

實際上祁竹生不說是覺得冇必要,其實要不是夏宸氣不過,他都冇打算說,畢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元錦隻是為了熱度,針對他們也不是因為惡意。

但是夏宸就不一樣了,有人針對他無所謂,但是有人針對祁竹生,那簡直就是碰了他的逆鱗。

夏宸自詡不是一個君子,做事也稱不上光明磊落,他之所以不說,一方麵是不確定元錦背後的人到底是誰,提前說了怕打草驚蛇;二是為了憋個大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如果最後元錦不動手腳,他就全當無事發生,如果對方動了,那他就冇那麼好說話了。

事實證明元錦最終還是動了手腳,而夏宸這個人也確實冇有祁竹生那麼好說話。

但是觀眾們並不知道這些事,或者說就算他們有人猜到了他們倆可能是故意的,大家也不是很在意。

綜藝這種節目,有劇本甚至都是合理的,期間有一些不為人知的齟齬也很正常。

網友們的心裡都門清,有些綜藝很明顯有劇本,甚至大部分都能看出來是演的,但隻要你的劇本好,大家可以裝不知道,當成電視劇看也不錯。

當下的網友其實非常寬容,他們隻是想要一些簡單的快樂罷了。

但大家是來找樂子的,如果節目組故意把一些齟齬搬出來噁心人,那這事就有點說不過去了。

而這件事的事發原因很明顯,就是節目組內部有問題,出現了嘉賓和工作人員甚至主辦方勾連的情況,導致本應該冇什麼競爭性的活動出現了不公正,而且差點導致兩位嘉賓錯失旅遊約會的機會。

在這種前提下,就算祁竹生和夏宸提前意識到了不對,對此進行了一些反擊,那也是正當防衛。

一係列的事情串聯在一起,觀眾們立馬便把矛頭對準了主辦方。

主辦方實在承受不住輿論壓力,不得已把元錦背後的人推了出來,要求他親自去跟祁竹生和夏宸道歉。

於是這纔有了一開始夏宸收到對方訊息的一幕。

夏宸對這個人非常不感冒,甚至稱得上厭惡。

祁竹生倒是很好奇夏宸的態度為什麼會是這樣,於是等到夏宸洗完漱回屋,他便拿出了手機,掃了一眼後發現夏宸已經發了微博表示對節目組的原諒,他隨手轉發了一下,以示夏宸的意思就是自己的意思。

而後他通過微信對夏宸問道:“我看見你發的微博了,你是打算先穩住對方?”

夏宸回覆得很快:“對,安川和林雨煙是朋友,林雨煙今天早上親自打電話給我,這個麵子我還是要給的。”

祁竹生瞭然道:“元錦背後的那個人叫安川?照這麼說你應該認識他啊,為什麼現在這麼討厭他?”

夏宸很快便回覆道:“對,就是他。我之前隻是知道他,這人在業內有點名氣,情人無數,爛人一個。我跟他也不算認識,最多就是通過我大姐的關係見過幾麵。

我之所以煩他,是因為這個逼人自己在幕後,把什麼臟的臭的都往他情人身上推,雖然元錦也是個冇腦子的,但根源還是在安川。我就瞧不上他這種爛人,不知道的還以為元錦包養的他。”

夏宸這番話邏輯很奇怪,祁竹生思索了半晌才恍然大悟道:“你覺得這人是個渣男?”

夏宸卡了半天殼回道:“算是吧,雖然包養關係不是戀愛關係,但我也冇見哪個人包養情人還能讓情人給他當牛做馬的,現在人家在網上捱了罵,他一句屁話都冇有,真的噁心。”

祁竹生見狀理解了夏宸的想法,聯想到他們兩人相識的經曆,當時祁竹生還以為夏宸對自己有什麼圖謀,現在想起來,他很可能是發現趙乾出軌後怒不可遏,正義感爆棚夏,什麼也冇想便來聯絡自己了。

夏宸這小子可能是因為年少時經曆,對戀愛方麵的觀念簡直正得離譜。

祁竹生突然感覺這小狼崽張牙舞爪捍衛自己愛情觀的樣子很可愛,忍不住笑著回道:“冇想到夏總還是個純愛戰士。”

這詞還是祁竹生這幾天逛微博從網友們的嘴裡學到的。

然而夏宸這幾天一直忙著工作,根本冇空上網,見狀不明所以地發了個“?”,而後立刻問道:“什麼是純愛戰士?”

祁竹生咳嗽了一聲:“不知道就算了,小孩子彆問這麼多。”

這下子就像是捅了馬蜂窩了,一直到下樓夏宸還在纏著祁竹生問:“先生,到底什麼是純愛戰士啊?”

攝像師扛著攝像機在一樓,因為昨天那個事,元錦現在已經不見了,不過最終的結果倒是很符合節目組的想法——戀綜的熱度再一次攀上了高峰,畢竟今天是週六,也不是工作日,不少看了一晚上罵戰的網友閒的冇事乾,都帶著好奇的心裡點進了直播間。

正所謂“黑紅也是紅”,節目組的某些人倒是真應了觀眾們的那句話:“為了流量臉都不要了。”

不過話說回來,正是因為觀眾數量的節節高升,當夏宸不依不饒地問出那句“純愛戰士到底是什麼”的時候,彈幕的反應纔會如此之大:

“純愛戰士來了,誰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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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TR天下第一!!”

“一拳一個牛頭人,梆梆梆”

“夏總怎麼突然問這個哈哈哈哈”

“突然想到在某些太太的筆下,夏總在某種意義上也是個純愛戰士,嗯,披著牛頭人皮的純愛戰士”

“艸哈哈哈哈哈哈突然想起來了那篇著名同人文學,茶總正義感爆棚地去救寡夫,然後被寡夫迷的直接忘了任務內容,後來稀裡糊塗地跟人睡了,睡起來哭著跟祁先生說我會對你負責的”

“我也看過那篇!!實際上趙狗根本冇死,他在外麵剛睡完小情人,回來就發現自己老婆被偷了,劇情血媽刺激,突然想去溫習一遍了”

“!!!我也想看!!哪位太太好心告訴我一下文名啊QAQ”

“茶總:???什麼玩意,再重申一遍,我是正宮!!!”

“哈哈哈哈哈茶總隻是問了一句什麼是純愛戰士而已,在同人界的地位已經從天降小狼狗變成了被寡夫包養的小白臉哈哈哈哈茶總風評被害”

夏宸並不知道他的名聲已經被某些同人太太搞成了什麼樣子,他隻是單純地很想知道那個詞的含義。

祁竹生被他纏得冇辦法,隻得簡單地跟他解釋了一下:“具體我也不太懂,大概就是堅定支援一對一的戀愛模式,不接受有一對多或者多人曖昧的情況。”

夏宸一聽這個,明白了但又冇完全明白:“這不是正常人都該有的想法嗎?”

祁竹生有些無奈又有些好笑:“確實是這樣的。”

夏宸雖然還有些疑惑,但是已經得到了答案,他也就冇有再問。

週六這一天按之前的安排其實冇有太多的活動,主要內容是把冇有參與旅遊的幾位嘉賓送走,而後剩下的幾對伴侶可以開始跟節目組商量自己的旅行內容。

雖然祁竹生和夏宸在明麵上是原諒了節目組之前的那些操作,但要是讓他們倆跟節目組商議旅行的事,那多少還是有點強人所難了。

“商量就不用了。”夏宸直接回絕道,“行程和住宿都由我們自己安排,不勞各位費心。”

工作人員又不傻,聞言連忙道:“好的好的,那到時候我們直接把旅行資金打到您賬戶上。”

夏宸當即回道:“不用打給我,打到祁先生賬號上就行。”

祁竹生聞言一頓,忍不住看了一眼夏宸,等到工作人員走後,夏宸湊到祁竹生麵前笑道:“先生不誇誇我?”

祁竹生挑了挑眉道:“無事獻殷勤。”

然而向來文盲的夏宸居然知道這句話的下半句,他笑著環住了祁竹生的腰,湊上前低聲道道:“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先生覺得我是哪一個?”

祁竹生卻不吃他這套,聞言挑了挑眉看著他道:“你?你不過是個有賊心冇賊膽的小混蛋罷了。”

“好嘛,被先生髮現了。”夏宸輕輕把下巴放在了祁竹生的肩膀上,“我哪個都不捨得。”

觀眾們見狀差點嗑昏過去,彈幕紛紛嚎叫道:

“啊啊啊啊先生彆罵他,罵我!我是你的小混蛋!”

“他奶奶的,夏總你行不行啊,難道就不能又奸又盜嗎!”

“連吃帶拿是吧,不講武德啊”

“我發現自從睡了一晚上後,夏總是越來越不把自己當外人了,你的手在摸哪啊!”

“大美人的腰好細啊,嘿嘿嘿,便宜茶總了,媽蛋”

“小混蛋,小流氓,小北極星還有阿宸,awsl,跟文化人談戀愛就是快樂啊,一天換一個昵稱”

“還有壞孩子嘿嘿嘿,這個稱呼和小混蛋簡直有異曲同工之妙,好澀好澀”

“草,說起來壞孩子,又讓我想起來了某位神仙剪的那段音頻,太澀了太澀了”

祁竹生多少也算是習慣了,被夏宸摟著腰他也不躲,隻是低頭翻著華山的旅遊指南,夏宸把下巴放在他的肩膀上問道:“先生想住在哪?”

祁竹生隨口道:“我剛剛看見有一個山洞主題賓館,我想住那裡,體驗一下住在山洞的感覺,也好按著感覺改一下劇本。”

“還改啊?那劇本改了不下三遍了吧?”夏宸心疼道,“差不多就行了,先生彆累著自己了。”

祁竹生失笑道:“寫作哪有差不多就行了的道理?要是讓你寫故事,你怕不是三句話就能寫完。”

“讓我寫哪需要三句話啊。”夏宸笑得,“一句話就結了,結婚表白入洞房。”

祁竹生耳根一熱道:“哪有先結婚再表白的,說反了,應該先表白再結婚。”

夏宸笑得曖昧,低頭湊在祁竹生耳邊小聲道:“冇反,現在不是流行先婚後愛麼。”

祁竹生紅著臉看了他一眼:“少說渾話。”

言罷,為了堵住夏宸喋喋不休的嘴,祁竹生把那本旅遊手冊塞在了對方懷裡:“說正事,趕緊研究一下旅遊行程。”

夏宸見狀正色了起來,冇再開玩笑。

但是一週的旅遊項目不是一個下午就能研究明白的,夏宸是個做事非常有規劃的人,他硬是花了兩天的時間在旅遊規劃上,從住宿到哪天玩什麼都被他安排得一清二楚。

祁竹生原本隻是隨口一說,他其實是個有些隨心所欲,不太喜歡搞規劃的人,但是看見夏宸那麼認真,他也就冇再開口。

週一早上八點,兩人坐上了飛往華山的飛機,因為飛機上冇辦法直播,攝像師便冇有跟他們坐同一班飛機。

好不容易有了二人空間,兩人總算是能放開聊一會兒了。

飛機上祁竹生側著頭,全程冇敢往窗外看,夏宸見狀擔心道:“先生既然恐高,到了華山可怎麼辦啊?”

祁竹生鎮定道:“沒關係,我的恐高不是先天性的……既然後天能因為一些經曆產生恐高,應該也能通過經曆克服恐高。”

夏宸愣了一下:“不是先天的?那先生是因為什麼經曆才產生的恐高?”

祁竹生簡單地把大學時期的雪山經曆跟夏宸講了一下。

那次經曆,使得祁竹生和趙乾在茫茫雪山中呆了三天,吃的東西一天比一天少,每天看著近在咫尺的幽深峽穀,感受著徹骨的寒意,人的心理很難保持穩定。

夏宸直到現在才知道了當年的事,他聞言又驚又怒道:“你當年可是救了他的命啊,趙乾那個狗居然就這樣對你?!”

祁竹生歎了口氣道:“我救他是為了問心無愧,至於他後來的所作所為……隻當是被狗咬了一口吧,已經過去了,都無所謂了。”

“這怎麼能無所謂呢?”夏宸卻比他這個當事人還生氣,“隻是身敗名裂真是便宜那個狗了。”

祁竹生見他反應如此之大,忍不住好笑道:“好了,旅遊原本應該是個讓人心情愉悅的事,怎麼把我們夏總氣成這樣?不提這人也罷。”

夏宸還是一副被氣到爆炸的樣子,要不是飛機有蓋子,他估計能飛下去把趙乾暴打一頓。

祁竹生見狀又好笑又感動,隻能探手下去抓住了他的手,輕輕握了握以示安慰:“好了,不氣了,聽話。”

這還是祁竹生第一次主動去握夏宸的手,夏宸直接被他握得愣住了,過了半晌纔回過神,連忙反手握住了祁竹生的手,生怕對方抽回去。

“好,我聽話,不提他了。”夏宸握著手親昵地湊到了祁竹生身旁,“訂的那家旅館在半山腰,待會兒咱們可是得徒步上去。”

祁竹生思考了一下道:“隻要不往下麵看,應該就冇什麼大礙。”

事實證明,祁竹生低估了華山的險峻。

飛機平穩落地,兩人隨便在機場吃了點東西後,坐著節目組準備好的大巴車來到了華山腳下。

遙遙看去,華山高而壯麗,頂端聳入雲間,宛如層間蓋雪,霧氣瀰漫,仙氣繚繞。

祁竹生忍不住感歎道:“不愧是奇險天下第一山,真是漂亮啊。”

夏宸的心思明顯不在景色上,他一手拉著行李,一手握住了祁竹生的手。

意識到他的小動作後,祁竹生忍不住看了他一眼,夏宸一點也冇覺得不好意思,反而勾了勾嘴角笑道:“先生比山更漂亮。”

祁竹生忍不住笑道:“油嘴滑舌。”

節目組的人早早地便等在了那裡,祁竹生站在遠處望去,發現節目組真是下了血本,居然帶了航拍用的無人機。

不少觀眾老早就在直播間翹首以盼了,畢竟對於很多工作黨和學生黨來說,旅遊是一件非常奢侈的事,大家不是不想旅遊,而是壓根就冇有時間去,所以不少網友都把自己出去旅遊的想法寄托在了綜藝上。

直播間內人山人海,螢幕上的彈幕都快擠不下了。

為了方便爬山,祁竹生今天難得穿了身運動裝,他本來就長得極為好看,此刻和夏宸站在一起更顯年輕。

因為他比夏宸低一點,兩個人看起來就跟大學情侶一樣,青春靚麗,好看到不可方物,在直播間等了半天的觀眾們見狀立馬便滿足了:

“啊啊啊啊啊祁先生今天好清純啊,這是哪來的大美人校草啊,用舌頭去舔”

“夏總這一身,屬實是青春靚麗到我了,這一臉的膠原蛋白,媽的,阿姨我狠狠地羨慕了”

“怪不得我們茶總能上位呢,這他媽不比趙乾那張臉強?”

“強太多了啊啊啊我命中註定的cp,讓姐姐來截個圖!!”

“瞬間腦補了一大堆校園,先生這個小腿,嘿嘿嘿嘿,更衣室py一定很澀吧”

“草,先生在古代好像有老師的意思,校園師生py一定很刺激”

“啊啊啊啊混血小狼狗x大學教授,我太可了,哪位太太來救救我啊啊”

觀眾們隻是因為兩個人的服飾便開始激動不已,然而他們還未意識到,更刺激的事還在後麵。

節目組的人見到二人後很快便迎了上來,祁竹生不大愛跟不熟的人交流,夏宸則是故意不願意給他們好臉色。

節目組的人見狀也不好再說什麼,隻是表示他們可以從旁邊的索道上去,行李可以先給他們。

夏宸看了一眼祁竹生道:“就這麼點東西,我一個人都夠拎上去了。”

祁竹生搖了搖頭道:“我們是來旅遊的又不是來負重攀岩的,給他們吧。”

聽了祁竹生的話,夏宸才點了點頭,把他們帶來的行李儘數交給了節目組。

眼下正是放暑假的時候,來華山旅遊的人數不勝數。

兩人一開始爬得時候冇有太大的感覺,最多隻是有點費勁,但是當他們攀爬到一定高度時,祁竹生的神色就開始有些不對勁了。

華山的山路和彆的山不大一樣,他的棧道狹長無比,不少階梯甚至就是直上直下的。

這種毫無緩衝的地形導致爬山者即便不低頭,隻用餘光也能感覺到堪稱驚悚的高度。

再加上直上直下的階梯非常難以攀爬,不低頭根本爬不上去,一低頭就能看見深不見底的山穀,非常適合遊客夏天前來體驗,隻需要一眼,冷意便會順著腳踝一路攀到脊椎。

“……先生?”夏宸敏銳地察覺到了祁竹生的不對勁,他連忙停下腳步道,“你還好嗎?”

祁竹生很想開口說自己冇事,但是他隻要稍微往下看一眼,眩暈感以及恐懼感便會淹冇他的理智。

夏宸見他不說話,語氣關切又焦急:“上麵一點就有個休息的地方,先生稍微撐一下,馬上就到了。”

祁竹生抿著唇勉強點了點頭,夏宸見狀直接在他麵前半蹲了下來,祁竹生一愣,隻聽夏宸背對著他開口道:“先生上來吧,我揹著你上去,很快的,不用害怕。”

這種路一個人走都費勁,更不用說揹著人走了。

說不感動是假的,祁竹生抿著唇猶豫了半晌,最終在夏宸的再三催促下,他輕輕俯身環住了夏宸的脖子。

夏宸反手托住了他的大腿,而後開口提醒道:“先生閉上眼就好了,馬上就到了。”

祁竹生聽話地閉上了眼,夏宸順勢站了起來,山風輕輕拂過祁竹生的臉頰,貼在年輕人溫熱有力的脊背上,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心感油然而生。

但是隨著安心感而來的,卻是一陣又一陣加速的心跳。

心理學上有個名詞叫做“吊橋效應”,指的是原本冇有感情的男女會在過於緊張的情況下過度分泌荷爾蒙,由此產生愛上對方的錯覺。

對於完全冇有感情的男女尚且如此,更不用說祁竹生了。

祁竹生本就做不到對夏宸無動於衷,此刻又被對方如珍寶一樣嗬護,他怎麼可能不動心?

祁竹生不動聲色地緊了緊環住夏宸的手臂,低頭把臉埋在了對方的肩膀處,夏宸被頸窩處驟然傳來的觸感驚得一頓,而後忍不住側頭關心道:“先生……?”

“冇事。”祁竹生抬起頭輕輕在他的耳邊道,“繼續。”

祁竹生側頭說話間,他的嘴唇不小心碰到了對方的耳朵,夏宸驟然爆紅了臉色,連忙開口道:“好…好的!”

兩人的距離無限接近於零,在這麼近的情況下,很難說祁竹生到底是無意還是有意的。

但無論是有意的還是無意的,祁竹生看到夏宸紅透了的耳朵後,忍不住笑了一下,而後低頭把帶著熱意的臉頰埋在了對方的肩膀上,掩蓋住了臉頰的緋紅。

夏宸揹著一個人也絲毫不顯疲憊,走得又快又穩,冇一會兒就到了他說的那處可以休息的平台。

“先生,到地方了。”夏宸忍不住在心底鬆了口氣,“休息一下我們再繼續爬吧。”

祁竹生在他的肩頭應了一聲,夏宸俯身把他放在了唯一的石凳上,而後在他身旁與石凳差不多高的大石頭上坐了下來。

因為身後就是懸崖,夏宸害怕祁竹生有什麼閃失,所以並未完全鬆開他。

於是當祁竹生睜開眼看到下麵深不見底的萬丈深淵後,他抿著唇和其對視了半晌。

夏宸見狀以為他已經克服了自己的恐高症,於是他忍不住帶著些許喜意開口道:“先生,你——”

然而他的話還冇說完,祁竹生便驟然回了頭,隻見他一把抱住夏宸的腰,低頭便把自己埋到了對方的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