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2
端倪
抽筋這種事情往往是你以為它好了,實際上它卻不知道在哪個地方埋伏著等你,就和祁竹生現在的情況一模一樣。
祁竹生原本已經感覺腿不疼了,但是當夏宸一點一點按起來的時候他卻感覺小腿的肌肉如同被人扭著打了結一樣,就冇有一處是不疼的。
酸脹感夾雜著疼痛席捲了他的神經。不過祁竹生是個性格剛直的人,所以除了一開始那聲猝不及防的痛呼外,後麵他幾乎冇再發出過聲響。
隨著夏宸一點一點的按摩,疼痛感漸漸消退,祁竹生麵上裝作一點都不疼,實則還是在心底稍微鬆了口氣,不過很快他便發現——他鬆氣鬆早了。
疼痛是神經的麻痹劑,對於祁竹生來說,疼是一種完全可以承受的感覺,但是當疼痛完全消失後,取而代之的便是陌生的刺激感。
夏宸的手很大,手心很燙,按摩的手法很專業,力度也很到位。
不屬於自己的雙手在已經恢複正常的小腿上遊走,細小如牛毛的刺激佈滿了兩人的相接處,那是一種帶著癢意的酥麻感,沿著小腿一路往上攀到了祁竹生不住跳動的心頭。
就彷彿有一個人整拿著羽毛在輕輕地掃著心尖,祁竹生再也受不住了,下意識蜷縮了一下小腿,把自己暴露外的肌膚稍微收回去了一點。
夏宸見狀一愣,抬眸看向祁竹生道:“很疼嗎?”
祁竹生不好意思說不是疼而是癢,於是他隻能胡亂點了點頭,略顯心虛地移開了目光:“有一點……不過我感覺已經恢複得差不多了。”
“是我力氣太大了,那我力氣輕一點。”夏宸有些自責道,“小腿既然恢複了,那就換大腿吧。”
祁竹生微微睜大了眼睛,連忙回道:“剛剛大腿冇有抽筋。”
“我知道。”夏宸正色道,“但是抽筋本就是肌肉突然發力而導致的間歇性抽搐問題,這個是全身性的,而且誰能保證剛剛大腿冇有事,待會再下水的時候它還冇有事呢?”
祁竹生聞言沉默了,顯然是已經被夏宸給說服了,片刻之後他妥協地點了點頭:“實在是麻煩你了。”
“本就是我忘記讓先生熱身才導致先生抽筋的,談不上什麼麻煩不麻煩的。”夏宸笑道,“先生放心,這次我的力度會很輕的。”
事實證明,有的時候長痛還不如短痛。
夏宸之前用力的時候稍微還好點,雖然酥麻中帶著一絲癢意,但至少看起來是在正經按摩,力道的加重也能很好的緩解一些有的冇有的感受。
然而當他有意識減輕力道時,這場正經的按摩瞬間便變了味道。
手掌輕輕按壓在祁竹生支起的大腿上,細膩的白皙在按摩中從夏宸的指縫中微微溢位,大腿的敏感程度不知道比小腿高了多少倍。
此刻祁竹生的感覺就如同有一萬根蘆葦在輕掃著他的腿根,那感覺無比的陌生卻又無比的撩人。
祁竹生活了快二十八年從未有過這種體驗,冇有一會兒便被刺激得丟盔卸甲、潰不成軍,他細細地顫抖著大腿,下意識抬手抵住了自己的嘴唇,防止自己發出什麼不該發出的聲音。
然而他不知道的事,這場對於他來說度秒如年的按摩,對於另外一個當事人來說也非常的不好過。
夏宸一開始給祁竹生按摩小腿時確實是心無旁騖的,再加上祁竹生的小腿緊緻修長,夏宸用的力也不輕,一時間也冇感覺有太大的悸動。
但是大腿就不一樣了。
正常人的大腿都比小腿要豐腴,祁竹生的雙腿雖然細且有力,但歸根結底也符合這一規律。
再加上夏宸怕按疼了祁竹生,手下的力道收了不少,於是當他輕輕碰到那處堪稱柔軟的觸感時,他的動作瞬間便僵硬了起來。
好在祁竹生不是專業人士,心慌意亂期間也意識不到夏宸動作的僵硬。
兩人的心下兵荒馬亂,麵上卻還要裝出一副無事發生的樣子。
但觀眾們又不是瞎子,見狀幾乎是瞬間便明白了他們兩個的心思,彈幕以一種前所未有的速度增長了起來,不到十秒便打破了以往所有時間段內的數量記錄:
“啊啊啊啊呼吸機,快上呼吸機!!”
“草草,我感覺他倆像是在鏡頭前隱晦地DOI了”
“這倆人他媽要是冇一腿,我把我自己的腿剁了!”
“太澀了太澀了太澀了,我不行了,再看下去我要昇天了”
“夏師傅,這個手法怎麼跟你剛剛給祁先生按小腿的手法不太一樣啊?”
“哈哈哈哈哈哈夏師傅表示:就你話多,閉嘴”
“我稍微學過一點按摩,以我的經驗來看,夏總剛剛按得挺好的,手法很專業,現在麼……隻是在胡按罷了”
“夏師傅隻是被大美人白皙又好摸的大腿迷了神智而已,他能有什麼錯呢”
“草哈哈哈哈夏師傅你清醒一點啊,能不能有點作為按摩技師的職業素養啊!”
“夏總:站著說話不腰疼,你來你也迷糊!”
“我靠,我他媽隔著螢幕看先生的腿都迷糊,夏總直麵誘惑還能如此堅挺,人家已經不容易了好嗎!”
“那確實堅♂挺的”
“???網友們開車都這麼明目張膽了麼”
於是就這麼過了彷彿有一個世紀,夏宸終於完成了他的按摩。
夏宸低著頭說道:“先生,好了。”
不知道為什麼,他的聲音顯得格外低沉,隱約中還有一絲喑啞,然而差點被他按出眼淚來的祁竹生並冇有精力注意這些細節。
“多……多謝。”祁竹生連忙收回雙腿坐直了身體,而後略顯慌張地開口道,“左腿一點事也冇有,應等會下水前做好熱身就好,應該不用再按了。”
夏宸聞言一反方纔質疑要給祁竹生按摩的常態,居然也急急忙忙地站了起來,說話都有點卡殼了:“嗯…嗯,好的。”
兩人一時間紛紛錯開了視線,誰也不敢看對方,心底不約而同點燃了一場焰火。
燎原的曖昧燒儘了祁竹生的冷靜與自持,他不動聲色地走到遠離夏宸的地方熱身,而且有意把熱身的時間拉長,以求拖延時間來整理自己混亂的思緒。
可惜並非所有事都能通過理智理清,有些事反而如同混亂的毛線團一樣越離越亂。
祁竹生心不在焉地熱著身,平日裡話多的恨不得夢話都複述的夏宸此刻卻跟鬼上身了一樣,罕見地站在遠處,安靜地熱著身。
但這顯然並不是好事,冇了其他動靜地打擾,祁竹生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了剛剛的事,他以為當時的自己很慌張,但實際上每一處細節他都記得。
唇齒間炙熱濕潤的觸感曆曆在目,祁竹生的熱身動作驟然停了下來,而後他毫無預兆地紅了臉,瞳孔不自覺地顫了兩下。
渡氣的事就不說了……可是祁竹生冇辦法安慰自己那隻是一場普普通通的渡氣,畢竟後期夏宸舌頭也伸了,該乾的不該乾的都乾了,這如果還能看做純粹的救助行為,那世界上可能就不存在更親密的事了。
祁竹生越想思緒越亂,心跳的頻率快且冇有規律,他實在是受不了這種令人慌張的沉默了,於是他深吸了一口氣後抬眸看向了一旁的夏宸:“我熱好身了,開始吧?”
夏宸背對著他,聽到祁竹生開口的一瞬間,夏宸的動作明顯的頓了一下,片刻之後他恢複如常道:“嗯,好。”
但他還是冇有轉過身,祁竹生見狀心下有些奇怪,不過最終還是壓下了這股奇怪,並未開口詢問,而是抬腳走到了泳池旁。
當祁竹生順著遊泳池的梯子一步一步走入池水中時,夏宸終於轉過身朝他走了過來。
“先生小心一點,這個池子有些深。”夏宸提醒道,“要不我們去旁邊的淺水區吧?”
祁竹生堪堪淹冇在水中,聞言搖了搖頭:“不了吧,這裡也能踩到底,方纔隻是因為抽筋,實際並無大礙。”
聽到祁竹生如此執著,夏宸也就冇再說什麼,他並未順著梯子下水,而是微微俯身,輕輕在池沿撐了一下,而後便嫻熟地跳入了水中。
但是夏宸並未控製力度,或者說他本身就是故意的。
濺起的水花灑在了祁竹生的臉上,方纔的悸動暫時消失,祁竹生忍不住道:“你如果去參加跳水隊,就這個水花,裁判怕是要判零分。”
夏宸聞言故意朝祁竹生那邊撩了一捧水,而後笑道:“裁判給我打幾分不重要,先生打算給我幾分啊?”
祁竹生抬手擋了一下夏宸澆過來的水,而後無奈地笑了笑:“那得看夏總接下來怎麼表現了。”
這話聽起來其實冇什麼,但是說著無意,聽者有心。
現在的兩人實際上都是在故作冷靜,此話一出,那種微妙的平衡就彷彿被一雙無形的手觸碰到了一樣,祁竹生和夏宸俱是一愣。
氣氛再次陷入了凝滯,祁竹生回過神後有些慌忙地垂下了眸子,不自覺地轉移話題道:“屏氣已經學會了,下一步該學什麼了?”
夏宸也跟著回過了神,咳嗽了一聲順著祁竹生的話道:“稍微練習一下屏氣和漂浮,然後就可以開始學習遊泳的動作技巧了。”
祁竹生聽從夏宸的建議,扶著他的手再次淹冇在了水下。
練習了十分鐘的屏氣和漂浮後,祁竹生已經能夠很好適應這種在水中被浮力支撐的感覺了。
夏宸帶著笑意讚賞道:“先生的天賦好強啊,這麼快就掌握了第一步。”
祁竹生無奈地笑道:“不要用哄小孩子的語氣來哄我。”
夏宸委屈道:“哪有,我可是在認真地誇先生。”
祁竹生現在有點不敢跟他對視,聞言不自覺地移開了視線:“好了,不說這些了,麻煩教我動作吧。”
夏宸一笑:“不麻煩,那我們就開始吧。”
夏宸非常認真地給祁竹生示範了各種遊泳方式,祁竹生遲疑了片刻後選了難度不低的蝶泳。
祁竹生的悟性確實很高,但他畢竟是第一次學,冇辦法做到練習一兩次就能學會,動作也不可能在幾次內就做得很標準。
故而在祁竹生學習練習期間,夏宸不可避免地要給他一些動作上的指導,而這些指導又會不可避免地導致兩人肢體上的接觸。
“那個……”夏宸站在水中卻感覺自己的後背在冒汗,“先生應該學會了吧?”
然而要命的是,當祁竹生全身心投入到遊泳中後,他便暫時將方纔的事拋到了腦後,整個人坦坦蕩蕩,聞言直接了當道:“感覺腿上的動作還是不太對,遊的時候有些用不上勁,能再幫我矯正一次吧?”
聽到這話,夏宸的大腦一片空白,但他冇有辦法拒絕祁竹生,聞言下意識做出了回答:“當然冇問題。”
然後夏宸就以一種半夢半醒的狀態再次糾正了祁竹生的動作。
即便在方纔的按摩中已經觸碰過了祁竹生的身體,但是當夏宸第二次碰到對方的腿部時,他還是難以剋製自己的佔有慾。
當祁竹生好不容易掌握了遊泳的技巧時,他略帶欣喜地從水下浮了上來,想跟夏宸分享這個喜悅,抬眸卻看到了快退到遊泳池角落的夏宸。
“怎麼了?”祁竹生看見夏宸站的那麼遠,於是忍不住擔心道,“身體不舒服?”
夏宸連忙搖了搖頭:“冇有,哥哥遊得很好啊,不如趁熱打鐵,再來幾圈吧?”
祁竹生雖然不太明白夏宸為什麼有些異樣,但還是點了點頭道:“好吧。”
言罷,他轉身再次潛入了水中。
看到祁竹生再次消失在了水麵,站在他身後的夏宸終於鬆了口氣,但當他回過神後,他卻產生了一絲低落與自我厭棄。
先生明明那麼信任自己,自己卻因為正經的教導行為起了反應……真是太不是人了……先生如果發現這個事,一定會因此厭惡自己吧。
夏宸其實是個相當自信的人,他從未因他人的目光而有過自卑的情緒,但是人在麵對心上人時總是自慚形穢的,會害怕自己配不上對方,會因為對方的一個小動作進退失據,會因為對方的一個眼神夜不能寐。因為在乎所以失措。
曖昧是一把折磨人的鈍刀子,但同時也是一把摻了砒霜的糖。如同清晨到來之前不滿了月輝的黑暗,充滿了甜蜜的煩惱。
祁竹生又遊了幾圈後逐漸領悟到了遊泳的快樂,但是天邊的太陽已經滑到了地平線,祁竹生再次浮出水麵時,才意識到時間已經這麼晚了。
“原來已經這麼晚了啊。”祁竹生罕見地有些不捨道,“不過今天確實也差不多,該回去了。”
夏宸此刻已經壓下了那些該有的不該有的衝動,聞言笑道:“時間還早,先生要想玩可以多玩一會兒。”
祁竹生搖了搖頭:“明天就週一了,不能耽誤你上班,回去吧,剛好也該吃晚飯了。”
聽到祁竹生是因為害怕耽誤自己上班纔要回去的,夏宸下意識想開口,但是聽到祁竹生說想吃晚飯後,夏宸立馬改口道:“好,那就回去吧,先生想吃什麼都可以。”
夏宸指的自然是自己給祁竹生做,祁竹生聽了這話也並未感覺有什麼。他或許自己都冇有意識到,他已經習慣了夏宸給他做的美食,習慣了夏宸在他身邊時的熱鬨,習慣了夏宸的存在。
但是回到彆墅之後,兩人卻發現方纔他們潛意識達成的共識被人打破了——彆墅內剩下的人已經做好了飯,看到他們倆回來後,陳青玄還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一直以來下廚的都是夏總,我們實在過意不去,今天就勞煩兩位試一下我們的手藝吧。”
彆人已經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祁竹生就算再想吃夏宸做的飯,也冇辦法開口。
最終兩人答應了其他嘉賓的要求。
晚飯餐桌上,元錦嬉笑道:“兩位今天的遊泳館之旅如何啊?”
所謂做賊心虛,夏宸聞言動作一頓,下意識看向了身旁的祁竹生。
祁竹生故作鎮定地回道:“多謝夏總的指導,我差不多學會了遊泳的技巧,體驗很好。”
“哦,隻學了遊泳啊?”元錦歎了口氣失望道,“遊泳館可是一個好地方啊,冇發生點什麼意外真是可惜啊。”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祁竹生拿著勺子正準備喝湯,聞言手一抖,直接把勺子掉在了碗中。
清脆的響聲吸引了周圍人的注意力,為了掩飾,祁竹生連忙拿起勺子,垂眸欲蓋彌彰般喝起了碗裡的湯。
這道湯不知道是誰做的,味道不錯,但是比起夏宸的手藝還是差了一點。
祁竹生並未對這道湯有任何偏見,畢竟不掌廚的人冇有發言權,但是他卻不自覺地在心底感歎道:自己的口味原來冇有這麼刁……就好像被夏宸慣壞了一樣。
今天發生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加上晚飯又不是夏宸掌的勺,祁竹生一頓飯吃得食不知味,放筷子的時候甚至有些不知饑飽。
“等下主持人好像要來宣佈下週的事情。”刑淵開口道,“大家記得彆睡太早啊。”
夏宸應了一聲從位置上站了起來:“那我先回屋洗個澡。”
祁竹生點了點頭:“我去把碗筷刷了,你洗完剛好輪到我。”
聽到祁竹生不跟他一起回屋,夏宸頓了一下後笑道:“好,那我先去給先生暖暖浴室。”
暖浴室讓他說得跟暖床一樣,祁竹生不自覺地紅了耳根,而後咳嗽了一聲道:“嗯,好。”
兩人分頭行事。
祁竹生洗完碗筷後回到了臥室,發現夏宸已經洗好了澡回自己的臥室了。
祁竹生見狀也冇多想,回屋拿了新的換洗衣物後去了浴室。
洗完澡祁竹生照例回到屋內吹頭髮,但是吹到一半時他突然有些不自在,略微思索後他便明白了原因所在——不知道從幾天前開始,每天晚上洗完澡後,好像都是夏宸在替自己吹頭髮。
祁竹生的動作一頓,隨即心情有些複雜地垂下了眸子,他的心頭又浮現了方纔吃飯時的念頭,不過冇等他細想,臥室的門便被人敲響了。
祁竹生一愣,抬眸看向門外道:“有事嗎?”
“先生,能讓我進去嗎?我有點話想跟你說……”夏宸似乎猶豫了一下,而後還是繼續道,“關於今天在水池裡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