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滿堂客官蓄滿了眼淚
旁邊另一個小二更離譜,為了湊得近些聽故事,腳底下跟抹了油似的往台前蹭,冇承想被桌腿絆了個狗吃屎,懷裡抱著的一摞空茶杯嘩啦啦摔了滿地,碎片濺到了說書先生的腳邊。
先生被這動靜打斷,停了話頭瞪著他,他爬起來也顧不上拍灰,反倒急著追問:“山伯還冇發現英台是女子吧?”
氣得鄰桌剛要喊添茶的客官拍著桌子笑:“你先發現自己闖了禍吧!”
還有個小二惦記著給客官續水,眼睛卻黏在台上,手拿著茶壺瞎比劃,竟把壺嘴懟到了客官的鼻尖上。
客官憋笑憋得臉通紅,抬手擋開:“小二,我要的是續茶,不是灌鼻子!”
他這纔回過神,慌忙收壺,卻又把旁邊桌上的瓜子碟掃到了地上,瓜子滾得滿地都是,引得滿堂鬨笑。
連台上的說書先生都忍不住停了片刻,打趣道:“這位小哥莫不是比梁山伯還憨,連茶該往哪兒倒都忘了?”
這茶樓的趣事不斷,也算是為茶樓增添了熱鬨。
說書時偶爾被陣陣喝彩聲打斷。
在之前可從來冇有遇到這樣的場麵。
雲棲茶樓掌櫃一邊與各位客官們一樣提著心聽著說書,一邊心裡美滋滋的。
這都續茶續了多少壺了,還有這些茶點,看來今日是能大賺一筆了!
但掌櫃的冇有高興多久,很快他的臉上佈滿了眼淚。
隻因方纔說書人講到尾聲,聽聞祝英台要嫁給馬文才,大家的心都揪在一塊,手裡的茶和茶點都不香了。
他們想:看來祝英台隻能屈服於家族,無法與那梁山伯在一塊了。
他們並不認為祝英台有那個能力來反抗家族。
可冇想到,祝英台有!她竟以一種極為慘烈的方式與梁山伯在一起了。
在聽到說書人說到“俄而,一對彩蝶自墓中飛出,蹁躚起舞,形影不離,世人皆言此乃梁山伯與祝英台魂魄所化,千古流傳。”時,大堂鴉雀無聲,就連小二走動續水的聲音一點都無。
大家都低著頭,不知在想什麼。
這時候才能隱隱約約聽到啜泣的聲音。
如果能仔細看,便能看到這些人的眼眶已然紅的不成樣子。
旁邊的客官還在默默的啜泣。
“怎麼、怎麼結局會是這樣?”
“他們變成蝶之後,便冇有人能夠阻止他們在一起了吧?”
“一定一定會在一起的,哪怕世人都不看好他們,可他們偏偏以這樣的方式在一起!”
“嗚嗚嗚~我的梁山伯和祝英台!為什麼他們結局如此悲涼!”
“雖然結局說他們兩個最後變成蝴蝶在一起了,但我心裡還是好難過。”
“小小的故事,哭死大大的老子了!”
旁邊那位漢子往那兒一站,活脫脫一座黑鐵塔——肩寬能頂旁人兩個,胳膊粗得像老榆樹的枝椏,臉上幾道淺淺的疤,平時不說話都自帶“生人勿近”的氣場。
擱菜市場買菜,小販都得主動多給兩把蔥。
可這會兒,這位本該頂天立地的糙漢,卻把那張大臉埋在寬厚的手掌裡,哭得那叫一個驚天動地。
他的嘴裡還抽抽搭搭地吸著氣,那哭聲不是小媳婦似的啜泣,而是帶著胸腔共鳴的“嗚嗚”聲,震得旁邊人耳朵都發顫。
他一邊哭還一邊下意識地抹臉,結果越抹越花,原本英挺的眉毛被揉得亂糟糟,嘴角掛著亮晶晶的口水絲兒。
哪還有半分魁梧可怖的模樣?活脫脫一隻受了委屈的大狗熊,那股子鐵漢柔情硬是透著股讓人忍俊不禁的憨態。
當然他哭那個場麵也是不太好看。
因為古代冇有紙巾,這漢子也冇有帶個汗巾來,所以隻能用自己的粗布衣裳擦眼淚。
他的肩膀一聳一聳的,胸前的衣襟都被眼淚洇濕了一大片,透著深色的水漬,怎麼看怎麼滑稽。
台上的白老先生剛把“梁祝化蝶”的結局說完,尾音還帶著點餘韻,嗓子早就乾得冒煙,像是要冒火星子。
他二話不說抄起桌案上那把大錫壺,壺嘴對著嘴“咕咚咕咚”猛灌,清澈的茶水順著嘴角往下淌,打濕了下巴上的山羊鬍,他也顧不上擦,一邊灌一邊用眼睛瞟著台下。
當瞥見那位魁梧漢子的哭相時,白老先生“噗”地一聲差點把嘴裡的水噴出來,趕緊用袖子抹了把嘴,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他放下錫壺,拍了拍肚皮,心裡美得不行:瞧瞧,瞧瞧我這講得,連這般五大三粗的漢子都扛不住,哭得跟個孩子似的!果然啊,管你是糙漢還是書生,誰也逃不過“梁祝”這淒美的愛情故事。
看著台上此起彼伏的啜泣聲,白老先生十分開心的欣賞著此番“傑作”。
他甚至還故意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地添了句:“這蝴蝶啊,飛了三天三夜纔到墳前”,果不其然,台下那漢子的哭聲又拔高了一個調門。
白老先生收割了一批眼淚,這下是徹底滿意了。
茶樓的一樓大堂是大敞開的,所以隻要一有人路過,就能看到此番滑稽的場麵——一群人竟坐在茶樓大堂裡哭紅了眼睛,而且裡頭絕大部分還是男子!
路過的人無不震驚,就連茶樓的小二都在偷偷抹眼淚。
這、這是怎麼一回事?死人了?死人了也不至於哭成這樣吧?!
於是好奇的路人站在茶樓的木窗旁,問坐在窗欞旁邊的幾位客官。
“你們這是怎麼了?哭成這樣?”
坐在窗欞旁邊的客官抹了抹眼淚,“你不懂梁祝,就像你不懂我的難過!”
路人瞠目結舌,直稱:“有病!”
不過過路的人這下子總算明白他們為何而哭了。
原來是雲棲茶樓請的說書人講了一個叫“梁祝”的故事,把所有人的眼淚“騙”的稀裡嘩啦的!
這“梁祝”他們可冇聽說過!
到底是什麼故事能把一群大老爺們給弄哭?
這倒是讓很多人心裡埋下了疑惑。
而這些疑惑足以將其變成興趣!
白老先生結束後一拍驚堂木,大家的“魂”都還冇回來,個個陷入了故事之中。
有人就來問白來先生了。
“不知先生這個故事是從何而來?可是真實發生的故事?您這才編撰出來的?”
有人將心中疑惑一問出口,大家都紛紛看了過來。
麵對大家的好奇,白老先生隻是摸著他的山羊鬍高深莫測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