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印刷術聽都冇聽過

阿硯更是急得直搓手,拽著曹易之的胳膊追問:

“後來呢?這猴子打贏了冇?玉皇大帝冇轍了?”

曹易之故意賣關子,把紙頁往懷裡一揣,得意洋洋地挑眉:

“急什麼?我這才抄到三十回,後麵的劇情我還不知道,不過等著瞧!你們之後也有機會抄到的!”

這話一出,周圍幾個抄手全圍了過來,有人掏出剛領的工錢塞給他:“老曹,勻我兩頁看看!”

還有人拍著胸脯保證:“往後你抄這書,我幫你抄彆的活!隻求你每日多念兩段!”

不過半炷香的功夫,小小的抄書屋就炸開了鍋,原本沉悶的空氣裡,全是此起彼伏的驚歎與追問。

宋知有剛將賬本往櫃檯上一撂,指尖還沾著墨香,後院傳來的幾聲悶響就撞進了耳朵裡。

她眉峰微挑,正撩著裙襬要往後院去。

前堂門口忽然傳來一陣劈裡啪啦的桌椅碰撞聲。

混著主顧們的驚呼和叫罵,硬生生將她的腳步釘在了原地。

“讓讓讓!都給老子出去!”

糙礪的嗓門破開喧囂,幾個穿著短打、腰束麻繩的漢子如狼似虎地闖了進來,蒲扇大的手掌直接拍在桌案上,震得硯台都晃了晃。

他們麵目凶悍,眼神銳利如刀,掃過滿堂捧著《紅樓夢》看得入迷的主顧,二話不說就去拽人的胳膊。

“哎!我這正看到黛玉葬花呢!”

一個書生急得跳腳,死死攥著書頁不肯撒手,卻被漢子一把拎住後領,像提小雞似的往門外拖。

“走走走!今日這書肆包場了,閒雜人等都滾蛋!”

另一個漢子更粗暴,直接將一桌人的書卷掃落在地,紙張紛飛間,驚得幾個女眷花容失色,慌慌張張地捂著帕子往門外躲。

不過片刻功夫,方纔還座無虛席的前堂就空空蕩蕩,隻餘下滿地狼藉。

宋知有抱臂站在櫃檯後,看著那幾個漢子規規矩矩地分站在門口兩側,背脊挺得筆直,哪裡還有半分方纔的蠻橫?

她眼底掠過一絲瞭然,慢悠悠地抬起眼——一身月白錦袍的沈此逾,正踏著滿地散落的書頁,緩步走了進來。

他身姿挺拔如鬆,墨發用一根玉簪束起,眉眼間帶著幾分慣有的慵懶,可那雙深邃的眼眸掃過宋知有時,卻淬著點不易察覺的促狹。

他負手走到櫃檯前,目光落在她還懸在半空的裙襬上,似笑非笑:

“宋掌櫃倒是好興致,這是打算去後院尋什麼樂子?”

宋知有挑眉,伸手將被風吹亂的鬢髮彆到耳後,語氣淡得很:

“六殿下好大的排場,帶著人來砸我的書肆不成?”

“砸書肆?”

沈此逾低笑一聲,指尖輕輕叩了叩櫃檯,那力道不大,卻像敲在宋知有的心上。

“本殿是來提醒宋掌櫃,一樁被你拋到九霄雲外的正事。”

他話音落,宋知有臉上的從容便淡了幾分。

沈此逾見狀,唇角的弧度更深:“印刷術。”

三個字一出,宋知有恍然想起那樁被《紅樓夢》解禁的喜悅衝得煙消雲散的約定。

她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賬本的邊角,眼底閃過一絲懊惱,卻嘴硬道:“哪能忘,不過是近來瑣事纏身罷了。”

“瑣事纏身?”

沈此逾似是不信,他往前一步,湊近櫃檯,壓低的嗓音帶著幾分戲謔。

“是忙著數《紅樓夢》的銀子,忙得冇空理會本殿了?”

他的氣息帶著淡淡的鬆木香,拂過宋知有的耳畔,她耳尖微熱,偏頭避開,清了清嗓子正色道:

“殿下放心,既然說了要先在書肆研製試用,再推行至工部,我自然不會食言。”

“最好如此。”

沈此逾直起身,語氣恢複了幾分嚴肅,他現在當務之急要做的便是將此技術牢牢掌握在自己手裡。

“不日我便會讓工部送一批銅料和木料過來,人手你隻管挑,若有難處,也可派人去王府尋我。”

他說完,也不逗留,轉身便走,那幾個漢子立刻緊隨其後,出門時還不忘將歪斜的門板扶正,動作利落得不像話。

宋知有看著他消失在門口的背影,有點子無語,冇想到這六皇子親自來書肆就是為了提醒她這事啊!

乾嘛一副興師動眾的樣子?找人來提醒她不就好了。

這下主顧都被趕跑了,她這生意還要不要做了!

宋知有輕輕舒了口氣,轉身快步往後院去。

抄書的屋內依舊喧鬨。

曹易之正被一群抄手圍在中間,唾沫橫飛地講著孫悟空大鬨天宮的橋段。

眾人聽得如癡如醉,連宋知有進來都冇察覺。

“都靜一靜。”

宋知有清了清嗓子,聲音不大,卻瞬間讓喧鬨的抄書坊安靜下來。

她目光掃過眾人,朗聲道:

“方纔六皇子親臨,與我敲定了印刷之術的合作事宜,我到時會找來工匠試著做一做,且不日便要動工。如果成功了,往後咱們抄書,怕是要換成印刷了。”

這話一出,抄書坊裡霎時靜得可怕。

曹易之臉上的興奮僵住,手裡的紙頁微微發顫。

有幾個年老的抄手,臉上的笑容漸漸褪去,眉頭緊鎖,指尖下意識地摩挲著慣用的狼毫。

之前宋知有便向他們說過印刷術,所以他們自然也知曉這印刷術是做什麼的。

隻是當時他們並未放在心上,如今宋掌櫃卻突然宣佈此事,他們內心瞬間惶恐不安。

他們抄了一輩子書,靠的就是這一手好字養家餬口,若是換成印刷,速度比手抄快上百倍千倍,他們這些抄手,豈不是要丟了飯碗?

人群裡,不知是誰低低地歎了口氣,那聲歎息像是投入湖麵的石子,瞬間激起了層層漣漪。

幾個年長的抄手對視一眼,眉頭都微微蹙著,手裡的毛穎懸在半空,遲遲冇有落下。

“掌櫃的,這印刷術……咱們從前聽都冇聽過,真能成嗎?”

一個姓王的老抄手率先開口,他乾了半輩子抄書的活計,手上的老繭厚得能磨破紙張。

“刻版雖慢,可勝在穩妥,這新法子要是出了岔子,耽誤了殿下的差事,咱們可擔待不起啊。”

這話一出,立刻引來一片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