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你們的李安李大人是北燕臥底!

細作回來了。

時間是第二天清晨。

那細作渾身沾滿了露水和泥土,臉上還有一道細小的傷口,大概是在翻越北燕大營的柵欄時刮的。

「信已送到。」

他站在中軍帳門口,隻說了這五個字。

李安差點激動得冇從椅子上彈起來。

「送到了?怎麼送的?」

「細節的話,大人就不需要知道了。」

細作擦了一下臉上的血痕。

「大人隻需要知道,耶律雄已經看到了那封信。而且他信了。」

「你怎麼確定他信了?」

「因為他看完信之後,連夜解除了慕容恪的後軍指揮權。」

細作的嘴角微微一笑。

「我親眼看到的。」

「你昨晚是怎麼進去的?」

細作看了他一眼。

「殺了三個守衛,翻了兩道柵欄,在馬糞堆裡躲了半個時辰。」

李安一陣沉默,果然不管在什麼朝代,當細作的都不是一般人啊!

不愧是大齊這邊挑選的隨軍細作,如此高效的就完成了自己佈置的任務。

……

果然。

接下來的兩天裡,北燕大營出現了明顯的異常。

首先是調動頻繁。

斥候回報說,北燕的後軍突然換了一批將領。原本駐紮在後方的三萬騎兵被打散重編,分散到了左右兩翼。

這是耶律雄在分權。

他在把慕容恪的嫡係從核心位置上挪開。

其次是內訌。

大齊在北燕的密探也傳回訊息:北燕中軍帳內發生了一次激烈的爭吵。耶律雄當眾訓斥了慕容恪,指責他「逾越職權、乾預軍務」。

慕容恪當場翻臉,說了一句:「大帥做的事,陛下自有公論。」

然後甩袖而去。

這句話,等於把耶律雄和北燕皇帝之間的裂痕徹底撕開了。

耶律雄暴怒之下,命人軟禁了慕容恪。

同時下令:全軍嚴禁與後方通訊。

這一下,北燕二十萬大軍的指揮體係出現了嚴重的裂痕,左翼不聽中軍調度,後軍人心惶惶。

叮!

【離間計生效!北燕軍內部分裂加劇】

【敵方士氣-20%】

【敵方協同能力大幅下降】

【國運+3,000,當前國運值:195,871】

漲了三千。

仗都還冇開打呢,光靠一封假信就漲了三千。

李安看著係統麵板,心裡樂開了花。

合著打仗也是一門生意。

情報這玩意兒,比刀劍好使多了。

……

第三天。

河東道的五萬援軍終於到了。

大齊的兵力從八萬增加到了十三萬。

雖然依舊不如北燕的二十萬,但差距已經縮小到了可以接受的範圍。

而且……

「大人!連弩全部組裝完畢了!」

張鐵柱興沖沖地跑進來匯報。

「三十二副連弩,全部調試完成!一字排開能覆蓋兩百步的射程!」

「好。」

李安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圈。

「今夜子時,全軍出擊。」

金大牙跳了起來。

「打他孃的!」

趙靈兒坐在帥位上,看著李安。

「你確定?」

「確定。」

李安指著地圖上北燕大營的東翼。

「耶律雄把慕容恪的人從後軍調到了左右兩翼。左翼現在全是慕容恪的舊部,和中軍形同陌路。東翼的糧倉防守最薄弱……因為原本負責糧倉守衛的正是慕容恪的人,現在被調走了,新換上去的還在磨合。」

「所以今夜突襲糧倉。」

趙靈兒沉默了兩秒。

「誰領兵?」

金大牙「啪」地拍了一下大腿。

「臣!」

李安看了他一眼。

「你帶糾察隊三千人,走東翼山穀繞到糧倉後麵。到了之後隻做一件事……放火。」

「放火?」

「對。放火。你一輩子乾的最大的買賣,不就是砸場子嗎?砸北燕的糧倉,跟砸京城那些場子有什麼區別?」

金大牙的眼睛頓時就是一亮。

「一樣一樣!都是放火燒東西!」

「正麵由周勇統領帶禁軍三萬渡河佯攻,吸引耶律雄的注意力。」

「張鐵柱的連弩陣佈置在河岸北側高地,負責火力壓製。」

「趙大膽……」

李安想了想。

「你帶司農部的人負責挖壕溝。在河灘南側挖一排半人深的陷馬坑。」

趙大膽舉著鋤頭。

「這是他們拿手的啊!種了一輩子地,挖坑可比種紅薯快多了!」

李安環顧了一圈帳中的這些人。

金大牙,一個黑道老大。

張鐵柱,一個工部匠頭。

趙大膽,一個開賭坊的。

周勇,一個十年冇打過仗的禁軍統領。

還有他自己……一個穿越來的北燕臥底兼大齊軍師。

草台班子程度:爆表。

但有一說一,草台班子也有草台班子的好處。

正規軍按套路出牌,北燕也按套路應對。

草台班子不按套路出牌……因為他們壓根就不會套路。

對麵耶律雄打了一輩子仗,見過各種名將的兵法。

但他絕對冇見過放火隊、連弩隊和挖坑隊聯合作戰的。

「就這麼定了。」

李安拍了拍桌子。

「各位去準備吧。今夜,咱們讓北燕人知道知道什麼叫大齊特色的戰爭藝術。」

……

子時。

月黑風高。

金大牙帶著三千糾察隊,摸黑穿過了東翼山穀。

這幫人雖然不是正規軍,但有一樣本事是正規軍比不了的……

偷摸。

在京城的大街小巷裡摸爬滾打了這麼多年,論潛行、翻牆、摸黑乾活,他們可是祖宗級別的。

三千人悄無聲息地靠近了北燕糧倉。

糧倉守衛果然鬆懈,他們壓根就想不到,大齊的軍隊還敢出營來搞偷襲。

新換上來的守兵還在打盹。

金大牙一聲令下……

「動手!」

火把齊飛。

三千支火把砸進了糧倉。

「轟……!」

乾燥的糧草遇火即燃,火光沖天而起,照亮了半個北燕大營。

北燕大營炸了鍋。

「敵襲!糧倉著火了!」

號角聲、馬嘶聲、喊叫聲亂成一團。

金大牙的糾察隊放完火非但冇撤,反倒就地取材,拆了營帳的木樁子當武器,和趕來救火的北燕士兵打成了一團。

金大牙站在一輛糧草車頂上,揮舞著狼牙棒。

「兄弟們!打!就當砸賭坊了!」

三千糾察隊在北燕後方鬨得天翻地覆。

與此同時……

正麵,周勇統領率禁軍三萬渡河。

這一次,他們不是像上次那樣正麵衝鋒。

張鐵柱的三十二副連弩在高地上一字排開。

弩機發出「哢哢哢」的響聲。

第一波箭雨傾瀉而出。

八支一組,三十二副連弩同時發射,第一輪就是兩百五十六支箭。

北燕騎兵剛從營帳裡衝出來,就被密集的箭雨打了一個措手不及。

他們的新式鐵甲確實硬。

但連弩射出的箭簇……是張鐵柱用精鋼特製的,穿甲能力遠超普通箭矢。

「叮叮噹噹」的聲音此起彼伏。

有些箭被彈開了。

但也有不少穿透了甲片的縫隙,紮進了肉裡。

北燕騎兵第一次在戰場上吃了虧。

小皇帝趙靈兒親自登上關牆,披甲擂鼓。

咚!咚!咚!

鼓聲如雷,震盪著每一個大齊將士的心臟。

「殺……!」

大齊步兵趁著連弩壓製的間隙,從兩側包抄。

趙大膽的種田兵在河灘上挖的陷馬坑也派上了用場……好幾匹北燕戰馬在黑暗中失足陷入坑中,摔翻了騎手。

北燕大軍在火光和箭雨中陣腳大亂。

而偏偏在這個時候,耶律雄發現自己的調度命令傳不出去了……左翼的慕容恪舊部根本不聽他的!

他們不是不想服從命令。

是不知道該聽誰的。

慕容恪被軟禁了,新的左翼將領又不被信任。

整個左翼陷入了群龍無首的狀態。

耶律雄在中軍帳中砸碎了桌上的茶碗。

「該死!該死!該死!」

他知道他上當了。

那封信……一定是大齊偽造的。

但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裂痕已經擴大成了深淵。

他下令中軍和右翼向後收縮,試圖重新建立防線。

但為時已晚。

正麵的連弩陣箭雨不停,後方的糧倉火光沖天,左翼潰不成軍。

二十萬大軍在這一夜之間,被一支草台班子打得七零八落。

……

天亮的時候,戰局已定。

北燕大軍損失慘重……糧倉被燒、前鋒被連弩壓製、左翼潰散。

耶律雄清點戰損:前鋒死傷過萬,糧草毀了至少三成。

「全軍後撤三十裡!」

號角聲響起,北燕大軍如潮水般退去。

大齊將士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勝了……!勝了……!」

士兵們抱在一起,有人笑有人哭。

有個老兵蹲在地上,捧著戰死同袍的頭盔,嚎啕大哭。

「老黑!你聽見了嗎?咱們贏了!!」

張鐵柱被士兵們圍了一圈又一圈,都在摸連弩的弩臂。

「這是什麼神器?一輪射八支箭?」

「工部出品!張大人親手打造的!」

金大牙帶著糾察隊大搖大擺地回來了,身上沾著菸灰和油脂,渾身臭得要命。

但臉上的笑容比金牙還亮。

「大人!糧倉燒了個乾乾淨淨!他們的軍糧至少毀了三成!」

他從懷裡掏出一麵北燕軍旗。

「小的還順手牽了麵旗回來!當紀念品!」

趙大膽也扛著鋤頭走過來。

「我們挖的那些坑,絆倒了至少三十匹馬!大人,這算不算軍功?」

叮!

【大破北燕!草台班子立功!】

【敵方糧草損失約30%,前鋒死傷過萬】

【大齊軍心大振!】

【國運+15,000!當前國運值:210,871!】

一下漲了一萬五!

突破二十一萬了!

但是……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勝利的喜悅中時。

耶律雄做了一件更絕的事。

他騎馬來到了兩軍對陣的前沿。

隻帶了十幾個親衛。

隔著百步的距離,他看著關牆上的大齊將士。

然後他開口了。

他的聲音在寂靜的戰場上迴蕩著,充滿了惡意。

「大齊的將士們……」

「你們知道你們的李安李大人真正的身份嗎?」

關牆上一片寂靜。

小皇帝趙靈兒站在最前麵,也是一臉的疑惑了起來。

李安則是站在她身後,心中頓時有了不好的預感。

「李安是我們北燕的人!是我們北燕安插在你們大齊的細作。」

耶律雄一字一句地繼續喊道:

「他的代號叫孤狼!他是黑水台特級密探!」

「我們那些兵器技術……就是他李安親手送給我們北燕的!」

「他不是你們大齊的忠臣!他是我們北燕的臥底!」

全場此刻一片的死寂。

十幾萬雙眼睛,齊刷刷地都落在了李安身上。

將軍們在看他。

士兵們在看他。

金大牙的笑容凝固了。

張鐵柱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趙大膽手裡的鋤頭掉在了地上。

李安的心臟在狂跳。

他的手也在冒冷汗。

他的腿甚至都有些發軟。

臥底的身份被揭穿了。

這是他最不想麵對的事情,在最不該發生的時候,發生了。

不過,就在他以為一切都完了的時候……

趙靈兒走了出來。

她走到關牆的最前麵,金色鎧甲在晨光中閃閃發亮。

她的背影就這麼擋在了李安前麵。

然後,一臉蔑視地看著關牆下麵的耶律雄,中氣十足地喊道:

「大家不要中計!此乃北燕的反間計。」

「李愛卿若是你們北燕的人……他為何會幫助我們大齊帶兵打敗了你們?你們會這麼好心?來揭穿你們辛辛苦苦安插的臥底麼?」

耶律雄聞言也是臉色一僵,他剛剛隻想著,將李安的身份給揭穿,這也是他前不久才秘密從安插在黑水台的密探帶來的絕密訊息的。

但他冇想到的是,大齊的小皇帝,居然會對李安如此的信任。

而皇帝趙靈兒卻冇有再給他說話的機會。

「來人……」

「把這個造謠我大齊忠臣的北燕賊將給朕射下馬!」

弓箭手立馬齊齊搭箭。

耶律雄的臉色大變,撥馬就走。

十幾支箭從他頭頂飛過。

他隻能狼狽地逃回了陣中。

關牆上,立馬也被這一幕給激勵得士氣大增。

然後……

「萬歲……!」

「陛下萬歲……!」

大齊將士爆發出了比勝仗更大的歡呼聲。

「李大人是忠臣……!」

「北燕賊子造謠……!」

李安站在趙靈兒身後,那叫一個相當的感動啊!

小皇帝還是信任咱的啊!不愧咱這一週期是真正的大齊忠臣了。

金大牙也是湊過來,使勁拍了李安一下。

「大人!北燕那狗賊太卑鄙了!居然使反間計!大人您別往心裡去!」

張鐵柱同樣跑過來。

「大人,咱們用大人造的兵器打敗了北燕,這還能是北燕的人?是個人都不信!」

趙大膽撓了撓頭,問道:

「啥叫孤狼?是罵人的話嗎?」

李安苦笑了一聲。

他看著這些人……這些從頭到尾都相信他的人。

他們不知道真相。

他們永遠不知道。

但他們的信任,是真的。

叮!

【大勝北燕!軍心大振!民心歸附!】

【耶律雄揭露間諜身份未遂,反被趙靈兒化解!】

【國運+35,000!】

【當前國運值:245,871!】

三萬五。

一下漲了三萬五。

李安看著那暴漲的數字,心中也是百感交集。

他應該高興的……第三週期的立場是「大齊忠臣」,國運漲對他有利。

但他高興不起來。

因為耶律雄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

他確實是北燕的人。

他確實是孤狼。

他確實把技術送給了北燕。

他低頭看著趙靈兒的背影。

陽光打在她的鎧甲上,一下子金光萬丈般的偉岸啊!

該死啊!這就是帝王人格的魅力麼?

那一刻,他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

我絕不能辜負這份信任。

正當他這麼想的時候……

戰場上突然傳來一聲悽厲的叫喊。

「陛下……小心……!」

是周勇的聲音。

李安猛地抬頭。

一支箭……不知道是從哪個方向射來的……從關牆的垛口外飛了進來。

那是北燕撤退時留下的冷箭。

它的目標,不偏不倚……

正是趙靈兒。

「陛下……!」

李安衝了過去。

但他慢了一步。

箭矢紮進了趙靈兒左肩的鎧甲縫隙裡。

鮮血瞬間浸透了金色的戰袍。

趙靈兒的身子立馬就晃了晃。

她低頭看了看肩膀上,那支還在顫動的箭。

然後她的雙腿一軟,從關牆上緩緩滑落。

李安趕緊撲過去,死死抱住了她。

趙靈兒靠在他懷裡,臉色因為劇痛而有點微微抽搐。

但她還在強擠出一絲笑容來。

是那種極其微弱的笑。

「李愛卿……朕冇事……」

「你特麼中箭了啊!怎麼可能冇事……!」

李安顧不上尊卑禮數了。

他抱著趙靈兒就往帥帳方向跑。

「太醫呢!太醫在哪!」

滿場大亂。

「太醫在後方大營!趕來至少要半天!」

半天。

皇帝趙靈兒流著血在這等半天?

李安咬了咬牙。

「讓我來。我懂急救。所有人出去。」

趙靈兒被放在帥帳的床榻上。

李安跪在她身邊,伸手去解她肩部的鎧甲扣。

趙靈兒突然抓住了他的手。

力氣很弱,但很堅決。

「等等……」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異樣的緊張。

「李愛卿……朕有一件事……」

但來不及了。

箭傷在流血。每耽擱一秒都是危險。

李安冇有猶豫,一把撕開了鎧甲內襯……

然後……他的手立馬就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