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泥腿子登堂入室,六部這就亂了?

翌日清晨。

李安難得起了個大早,立馬就興沖沖地打開係統麵板。

「昨天那個計算延遲,今天總該出結果了吧?」

他搓了搓手,滿心的期待。

叮!

【檢測到新科官員入職六部……】

,請前往

【整體影響評估中……】

【請宿主保持耐心,結果將於各官員正式履職後綜合呈現】

「又是待定?」

李安愣了一下,有些不滿。

「這係統到底什麼毛病?」

「算了算了,結果肯定是跌的,不急。」

他收拾妥當,換上官服,準備出門。

「公子今日去何處?」

紅眉不知何時出現在門口,一襲黑衣,依舊是冷艷如霜的表情。

「吏部。」

李安帶著一絲期待地笑道:

「本官的那群寶貝疙瘩們今天要去報到,本官得去給他們撐撐場子。」

紅眉聞言,也是瞪大了眼睛疑惑道:

「就是那群鐵匠農夫?」

「怎麼?你有意見?」

「屬下不敢。」

紅眉頓了頓,欲言又止。

「隻是……公子讓這些人入朝為官,滿朝文武都在看笑話。」

「如今國子監那幫人更是到處串聯,說要聯名彈劾公子。」

「彈劾?」

李安嗤笑一聲。

「彈劾好啊!」

「彈得越狠,本官名聲越臭,本官反而越高興!」

「走,跟本官去看熱鬨!」

……

吏部衙門。

今日是新科官員正式報到的日子。

按照大齊的規矩,凡是通過科舉選拔的新官,都要先來吏部登記造冊,領取官印、官服、任命文書等物件。

然而今天的吏部,卻是顯得格外的……熱鬨。

準確地來說,應該是亂成了一鍋粥。

「你是何人?站住!」

一名吏部小吏攔住一個光膀子的大漢,滿臉的嫌棄。

「老子是新科工部主事張鐵柱!」

大漢甕聲甕氣地說道,而在他的胳膊上還沾著黑乎乎的煤灰。

「你……你說什麼?」

小吏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工部主事?就你?」

「你連官服都冇穿!還敢冒充朝廷命官?」

「來人啊!把這個瘋子轟出去!」

張鐵柱一聽這話,頓時就火了。

「誰特麼是瘋子?!」

他一把抓住小吏的衣領,直接把人提了起來。

「老子可是皇上欽點的!」

「李大人親自錄用的!」

「你算個什麼東西?敢對老子指手畫腳?」

小吏被這蠻橫的作風嚇得臉都白了,雙腿直打哆嗦。

「放……放手……殺人啦……」

周圍頓時是一片大亂。

其他幾個新科官員也都圍了過來,一個個奇形怪狀,五花八門。

有穿著打滿補丁的粗布衣裳、腳上還沾著泥巴的老農。

有渾身酒氣、鬍子拉碴、怎麼看都像街邊混混的壯漢。

有搖著蒲扇、眯著眼睛、一副神棍模樣的中年男子。

還有幾個……連他們自己都說不清楚是什麼來路的人。

這幫人往吏部大堂一站,周圍的官員們全都傻眼了。

「這……這就是新科的官員?」

「天哪,這都是些什麼東西啊?」

「科舉選出來的?這是從哪個街角撿來的吧?」

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全都是對這些新科官員們的嘲諷和不屑。

「出了什麼事?」

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

眾人回頭一看,頓時紛紛行禮。

「見過吏部王尚書!」

吏部尚書王潤是個六十多歲的老頭,花白的鬍子,瘦削的臉龐,此刻正顫巍巍地走了過來。

他看了一眼場中的情形,又看了看那群「奇形怪狀」的新官員,臉色頓時就變了。

「這……這是怎麼回事?」

「胡鬨!我堂堂吏部,怎麼把這些人放進來的?」

張鐵柱把那個小吏往地上一扔,大步走到王潤麵前。

「你就是吏部尚書?」

王潤被這股氣勢嚇了一跳,下意識後退一步。

「放肆!」

他強作鎮定地嗬斥道。

「你知道你在跟誰說話嗎?」

「老夫是三朝元老,吏部尚書!」

「你這個……粗鄙之人,安敢如此無禮?」

「無禮?」

張鐵柱絲毫不慣著他,理直氣壯地說道:

「老子是來報到的,不是來受氣的!」

「你們這些人,從進門開始就對俺橫挑鼻子豎挑眼!」

「皇上都錄用俺了,你們算什麼東西?」

「你……你……」

王潤氣得渾身發抖,手指著張鐵柱說不出話來。

「斯文掃地!斯文掃地啊!」

他痛心疾首地喊道。

「讓這種貨色進入官場,簡直是大齊的恥辱!」

「老夫要上摺子!」

「老夫要參那個李安一本!」

「不!十本!百本!」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王尚書這麼大火氣,是誰惹您老人家不高興了?」

眾人循聲望去。

隻見李安施施然走了進來,身後跟著一襲黑衣的紅眉。

「李安?!」

王潤一看到李安,頓時更加激動了。

「你還有臉來!」

「看看你選的都是些什麼人!」

「鐵匠!農夫!算命的!」

「這就是你的新官員?」

「你把朝廷當什麼了?!」

李安卻是不慌不忙,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

「王尚書息怒。」

他慢條斯理地說道:

「本官不是說過了嗎?」

「新科舉,不拘一格取人才。」

「他們雖然看著粗魯了些,但都是有真本事的人啊。」

「真本事?」

王潤差點被氣笑了。

「一個鐵匠能有什麼真本事?打鐵?」

「讓他去工部打鐵?」

「那工部豈不是成了鐵匠鋪?」

「這有什麼不好?」

李安攤了攤手。

「工部本來不就是管造作的嗎?」

「讓懂打鐵的人管打鐵的事,這叫專業對口啊!」

「你……你這是歪理邪說!」

王潤氣得直跺腳。

「自古以來,官員都是讀書人!」

「讀的是聖賢書,學的是治國理政!」

「哪有讓一群泥腿子來當官的道理?」

「時代變了,王尚書。」

李安嘆了口氣,也裝出了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頭頭是道地說道:

「現在是實乾興邦!」

「讀書固然重要,但能乾活更重要!」

「這些人雖然不識幾個大字,但他們有一技之長!」

「鐵匠會打鐵,農夫會種地,算命先生……呃……會算命。」

「總比那些滿嘴之乎者也,卻連一把鋤頭都不會拿的書呆子強吧?」

這話一出,周圍的吏部官員們頓時就炸了鍋。

他們紛紛站了出來,指責起李安來。

「李大人此言差矣!」

「這是侮辱天下讀書人!」

「大逆不道!」

王潤更是氣得直罵道:

「李安!你今日這番話,老夫一字一句都會寫進奏摺裡!」

「明日朝堂之上,咱們走著瞧!」

「隨便。」

李安聳了聳肩,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本官問心無愧,不怕你參。」

然後,他便轉向張鐵柱等人,拍了拍張鐵柱的肩膀。

「別管這些老頑固,辦完手續就去上任。」

「好好乾,本官看好你們!」

張鐵柱等人頓時那叫一個感動得熱淚盈眶。

「李大人放心!」

「俺們一定不會給大人丟臉!」

「對!俺們拚了命也要乾出個樣子來!」

李安滿意地點了點頭,心裡卻在暗笑。

乾出個樣子來?

就憑你們這幫人?

不把六部攪得天翻地覆,本官就謝天謝地了!

……

就在此時,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出現了。

「喲,這麼熱鬨?」

一道略顯蒼老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眾人回頭一看,頓時臉上都紛紛變色。

「丞相大人!」

隻見丞相王甫不緊不慢地走了進來,手裡還搖著一把摺扇,滿臉堆著和藹可親地笑容。

「本相路過此地,聽說有熱鬨,過來看看。」

他的目光在張鐵柱等人身上掃了一圈,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玩味。

「這些就是新科的官員?」

「李大人的選材之道,確實……別開生麵啊。」

王潤一見丞相來了,彷彿看到了救星。

「丞相大人!您可要為我們做主啊!」

「李安胡作非為,讓這些泥腿子進入官場……」

「這分明是在敗壞朝綱!」

然而王甫的反應,卻讓所有人都大吃一驚。

「王尚書言重了。」

他笑眯眯地說道。

「李大人這是不拘一格用人才嘛。」

「本相雖然也覺得有些……新奇。」

「但既然陛下都同意了,咱們做臣子的,自然要全力支援。」

「你說是不是,李大人?」

他轉向李安,目光中帶著一絲暗示的深意。

李安愣了一下,隨即就反應過來。

這老狐狸!

他這是在故意縱容自己鬨事啊!

等自己鬨出大簍子來,他就可以跳出來收拾殘局,順便把自己一腳踩進泥裡!

不過……

這正合我意啊!

你放任我胡來,我正好趁機把大齊搞得更亂!

到時候國運暴跌,你們一個個都得跟著吃癟!

「丞相大人英明!」

李安立刻換上一副受寵若驚的表情。

「有丞相大人支援,本官就更有信心了!」

王甫微微點頭,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

「好好乾,本相看著呢。」

說完,他便施施然離去。

王潤等人被這突如其來的轉變弄得目瞪口呆。

「丞相他……他怎麼……」

「別管那麼多了!」

李安拍了拍手,大聲說道。

「既然丞相都支援我了,那還愣著乾什麼?」

「趕緊給他們辦手續!」

「今天必須讓他們全部到任!」

說完,他轉身就走。

紅眉緊跟其後,低聲問道:

「公子,丞相那邊……」

「我知道。」

李安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這老狐狸以為用私通皇後的把柄拿捏住了本官,現在又想看本官鬨笑話。」

「等本官鬨出大事來,他就能跳出來,彰顯他丞相的威儀!」

「那公子還……」

「怕什麼?」

李安哼了一聲。

「他想看笑話,本官就讓他看!」

「反正本官的目的,就是把大齊搞亂。」

「他越是縱容,本官就越方便行事!」

「到時候國運暴跌,有他後悔的!」

……

工部兵仗局。

下午時分,張鐵柱正式走馬上任。

他一踏進工部的大門,就忍不住皺起了眉頭來。

「這就是工部?」

他四處打量著。

工部的工坊雖然寬敞,但設備卻是老舊不堪。

那些鑄造用的模具,一看就是幾十年的老古董。

工匠們三三兩兩,有氣無力地敲敲打打,效率低得可憐。

「張大人,這邊請。」

一個工部的老吏恭恭敬敬地引著他往裡走。

雖然心裡對這個「鐵匠主事」一百個不服,但人家畢竟是新上任的長官,表麵功夫還是要做的。

張鐵柱跟著他走了一圈,卻實在是越看越不滿意。

「你們這是在打鐵?」

他突然停下腳步,指著一個正在鍛造刀坯的工匠。

「這火候不對!」

「淬火的時機也不對!」

「這樣打出來的刀,用不了幾下就得捲刃!」

那工匠被他說得一愣。

「大人,咱們一直都是這麼打的……」

「一直這麼打就是對的?」

張鐵柱瞪大了眼睛,非常有底氣地說道:

「老子打了三十年鐵,從冇見過這麼難看的手法!」

「來來來,都讓開,看老子給你們示範一下!」

說著,他竟然真的挽起袖子,走到爐子前,操起大錘就乾了起來。

周圍的工匠們和官員們全都看傻了眼。

「這……這新來的主事也太……」

「他不是來當官的嗎?怎麼自己乾活?」

「離譜!太離譜了!」

那老吏急得直跳腳。

「張大人,您是主事,不是工匠!」

「您該做的是坐堂理事,批閱公文,哪有自己擼袖子打鐵的道理?」

「批閱公文?」

張鐵柱絲毫不感興趣,頭也不回,大錘掄得虎虎生風。

「老子又不識字,批個屁!」

「再說了,什麼狗屁公文能比打一把好刀重要?」

「你們這些人就是閒的!」

「整天寫寫畫畫,正事不乾一件!」

旁邊的工匠們麵麵相覷,不知是該笑還是該哭。

而另一邊的司農寺,情況也好不到哪去。

李老漢穿著嶄新的官服,蹲在後院的花圃裡,把那些精心培育的名貴花卉連根拔起。

「大人!這些可都是從南洋進貢的珍品啊!」

負責花卉的小吏急得快哭了。

「一株就值幾十兩銀子!」

「銀子?」

李老漢嗤之以鼻。

「這玩意兒能吃嗎?」

「不能吃要它何用?」

「種紅薯!種苞穀!種能填飽肚子的東西!」

「這些花花草草,隻能給大齊招災!」

說著,他又拔起一株牡丹,隨手扔進了旁邊的糞桶裡。

幾個小吏是當場就暈了過去。

至於戶部這邊……

劉半仙搖著蒲扇,翻著那厚厚的帳本,眉頭皺成了一團。

「這帳不對啊。」

他自言自語。

「明明虧空了三百萬兩,怎麼帳麵上還有結餘?」

「劉大人,這帳是對的。」

一個老帳房陪著笑臉解釋。

「這是歷年來的慣例,做帳嘛,都這樣……」

「慣例?」

劉半仙冷笑一聲。

「你這叫慣例?老子給你算一卦!」

「今年犯太歲,必有血光之災!」

「不把真帳交出來,信不信老子讓你家破人亡?」

老帳房嚇得腿都軟了。

這什麼新官啊?

怎麼跟街上那些算命騙子一個德行?

李安站在工坊門口,遠遠地看著這一幕,嘴角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很好,很好。」

「就該這樣!」

「把現有的規矩全打破,把秩序全攪亂!」

「這工部不亂成一團,本官誓不罷休!」

叮!

一個悅耳的提示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檢測到新科官員張鐵柱入職工部】

【其激進的「改革」行為引發工匠反感和混亂……】

【工部效率下降,人心浮動……】

【國運-500】

【當前國運值:79,500】

李安眼睛一亮。

降了!

果然降了!

雖然隻降了500,但這纔剛剛開始啊!

等這幫人把六部全攪了個遍,國運還不得跌回解放前?

「公子。」

紅眉湊到他身邊,低聲說道。

「今天的事,丞相那邊肯定會記下來。」

「吏部尚書也說要上摺子彈劾公子。」

「明日朝堂之上,恐怕不會太平。」

「不太平纔好。」

李安嘿嘿一笑。

「越亂越好。」

「本官就喜歡看他們跳腳的樣子!」

說完,他轉身鑽進馬車。

「回府!」

「本官要好好睡一覺,養足精神。」

「明天,還有好戲看呢……」

……

夜。

狀元府書房。

李安點了盞油燈,再次打開係統麵板。

叮!

【今日國運變化匯總】

【新科官員入職引發的連鎖反應,綜合評估中……】

【士林輿論持續發酵,民心動盪……國運-1,200】

【工部新任主事衝擊舊秩序……國運-500】

【吏部報到衝突,官場震動……國運-300】

【當前國運值:77,500】

【日跌幅:2,500】

李安看著這些數字,那是相當滿意地點了點頭。

「一天跌兩千,還行還行。」

「等這幫人在六部折騰開了,跌幅還得翻倍!」

他正美滋滋地盤算著,係統又彈出了新的提示。

叮!

【溫馨提示】

【吏部尚書王潤正在連夜撰寫彈劾奏摺……】

【預計明日早朝將引發朝堂風暴】

【請宿主做好應對準備】

「彈劾?」

李安非但不慌,反而笑得更開心了。

「彈吧彈吧!」

「罵得越狠,本官名聲越臭,國運跌得越快!」

「王老頭,本官可就指望你了!」

他吹滅油燈,心滿意足地躺下。

而此刻的吏部尚書府中。

王潤正在就著燭光奮筆疾書,那叫一個眼眶通紅,滿腔憤恨。

「李安禍國殃民,其罪當誅……」

他的毛筆在紙上飛舞著!

「老夫明日定要在朝堂上,將他這奸臣的嘴臉揭穿!」

……

而在丞相府的書房裡。

王甫看著手下呈上來的情報,嘴角同樣勾起一抹陰險的笑容。

「很好!很好!」

他輕聲說道。

「李安,你儘管鬨。」

「鬨得越大,大齊就越亂。」

「等到時機成熟……」

「本相再好好用你來反製皇帝……」

他提筆在一份名冊上劃了一道。

名冊上赫然寫著:

「李安罪狀簿。第七條:縱容下屬大鬨吏部,辱罵朝臣,敗壞官場風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