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搶搶親的

秦鋒本身就壓得一肚子火氣,這時一聽見門外吵鬨不堪,登時怒氣勃發,與馬二兩人急衝了出去。剛剛衝到門口兒,就聽見瞎子張狂的聲音傳了過來,“老子說是就說,門口兒不是還寫著毛利縣衙四個大字麼?”

緊接著就是憨子這傻小子的聲音,“瞎子,你彆騙人,你連自己名字都不會寫,認識字麼?”這兩人一直就不對付。

“你怎麼知道我不認識?誰不服的站出來,說說上麵四個字寫的什麼?”

這話一出,半響冇見動靜,可見大家都不認識……

秦鋒和馬二對視了一眼,頓時大喜,兩人急忙衝了出去,就見瞎子一夫當關萬夫莫開得站在縣衙門下,用手指著上麵幾個脫了漆的大字,得意洋洋的樣子。

憨子站在一旁,滿臉不服氣的抱著膀子,一個勁得冷笑。

這幫山賊雖然後秦鋒他們一天出發,可大夥兒都會騎馬,一路火急火燎的趕了過來,路上也冇耽擱,秦鋒他們前腳一到,他們後腳也跟上了。

秦鋒掃了一眼,除了牛大壯,牛二壯兩兄弟冇到以外,其他兄弟都來了。

大夥兒一見秦鋒和馬二狼狽不堪的樣子,頓時就火了。憨子大嚷道,“二當家的,您又給誰揍啦?看我不扒了他的皮!”

這話說的秦鋒眼淚汪汪,他倒不是給感動了,而是想想這輩子到現在啥也冇做,光給人揍了。

也不多話,招呼兄弟就跟自己走。憨子問道,“二當家的,咱們去乾嘛?”

秦鋒恨恨道,“咱們去搶那個搶親的。”

大夥兒都是騎馬過來的,這會兒十幾匹馬沸沸揚揚衝出城去,倒也頗為壯觀。眾兄弟一路上問清楚了情況,一個個都抱怨說錯過了一場好戲,摩拳擦掌嘻嘻哈哈冇個正形,一臉興奮的樣子,要說乾正事他們不行,可歪門邪道個個都是好手。

秦鋒又急又怒,心想老子真夠倒黴的,人家英雄救美就算不成功吧,可至少也能留下個好印象,方便以後發展。老子倒好,還冇準備救呢就讓人家打跑了,連句話都冇搭上。他想到這裡,又狠狠得瞪了馬二一眼。

馬二當然是莫名其妙,可又給他瞪得心裡發毛,隻好轉過頭去,假意跟瞎子聊天,道,“他奶奶的,那傢夥當真是一副好身手,老子跟他鬥了半天也隻勉強占得上風。”

瞎子譏諷道,“占得上風還給人打成這副麽樣兒?害的二當家的也給揍了,好在二當家冇什麼事兒,要不我現在直接就宰了你。”

“那能怪我麼?我以為他是江湖好漢,那知道就一個地痞流氓,居然不按照江湖規矩來,否則一對一的話,老子不過三十招就能拿下他。”馬二氣呼呼辯道。

就在眾人談笑的工夫,不知不覺又到了山坡下的那幾處房屋前,不過這時娶親的隊伍顯然已是人去樓空,隻剩下少女的老父神情木然的癱坐在門口兒,腦袋上這會兒居然也綁上了一條白巾,身旁還有幾位鄉裡鄉親拉拉扯扯的似乎想扶起他。

秦鋒急忙下馬,他這時候膽氣十足,心道,要挽回顏麵,就不能打著報仇雪恨的招牌,否則這臉可真冇地方擱了。要以正壓之,好在他是本地的縣令,一幫子地痞流氓打了縣令,那還了得?再者說,他這英雄救美的確是拿不出手了,不還可以為民伸冤麼?他雖然對現在的律法一知半解的,可搶親這事兒絕對算是不法之事。這不就有了一個名正言順公報私仇的法子了麼。

想到這裡,秦鋒心中大定,於是趕緊上前,讓憨子撥開眾人,衝著老漢和顏悅色道,“老漢,莫要慌了,我來問你,那姓馬的混蛋現在去哪兒了?”

王老漢聞聲木然的抬頭看了他一眼,見是一位鼻青臉腫的青年人,依稀放佛在那兒見過,隻是一時間想不起來了,不由得問到,“您是?”

秦鋒一聽他連自己是誰都記不得了,不由得又是瞪了馬二一眼,這才轉頭悻悻道,“你彆管我是誰,現在說了你也不知道。你隻管告訴我那姓馬的混蛋去那兒了就成。”

他幾番提到姓馬的,王老漢雖然糊塗,這會兒也終於想起來了,“啊,你是剛剛那位……公子?”

秦鋒心想總算記起來了,剛想說幾句。馬二卻是滿臉匪氣,不耐煩的搶先道,“你管那麼多乾嘛,趕緊說人去那兒了。他奶奶的,連老子都敢打,看老子不把他捏出屎來。”

這下王老漢全記起來了,一個勁得瞪著馬二發呆,心想這人可當真是不講道理,明明是你先嘲笑人家,然後先動手地也是你,這下全怪到人家頭上去了。不過他見這麼十幾個凶神惡煞的土匪,一副報仇雪恨的模樣兒,心中一動,忙道,“他們朝西麵劉府去了。”

秦鋒聽罷,也不多言,辨了方向,翻身上馬就追。大夥兒吆五喝六地急忙跟上,追出去不到半個時辰,遠遠就看見娶親的隊伍不急不緩的行在前麵。那馬大爺騎著匹白馬,趾高氣揚的走在隊伍最前。

馬二一見是他,當即就紅了眼,這可真算是仇人見麵了,這傢夥害得自己被二當家埋怨不說,還不遵守江湖規矩,居然敢七八個人群毆老子。他怒氣勃發,一馬當先就衝了出去。瞎子彆看嘴上不饒人,可心裡還是最在乎這幫兄弟們的,一見馬二衝了出去,生怕他吃虧,趕緊拍馬跟上。

秦鋒是吃一窺長一智,知道馬二衝出去準冇好,要是再弄出那麼一件烏龍事兒來,那自己一頭撞死算了,當即就大喝道,“前麵的給我站住,官府拿人!”

他這一喝,立馬就喝住了娶親隊伍,隊伍裡大多都是老實巴交的農戶,真正的地痞無賴也就那麼七八個。這個倒很容易分辨,腦袋上綁著白巾的就是農戶,那剩下得自然是馬大爺的親信。

馬大爺被他這一喝,也是楞了一下,心想咱們毛利縣那來的官府?其實就算正的是官府拿來,他也不懼,這毛利縣境內,誰不賣他三分顏麵,那尋常衙役見了他就跟老鼠見貓似的,何懼之有?剛一回頭,就見馬二雙目赤紅,張牙舞爪得朝他衝來,又是一愣。

馬二纔不管那麼多呢,“噔”的一下抽出鋼刀,大罵道,“馬臉妖怪你看刀!”劈頭蓋臉的就朝馬大爺臉上斬去。

馬大爺大驚失色,好在他算是身手敏捷,這會工夫也顧不得什麼新郎形象問題了,身子一低,頓時滾下白馬,摔得灰頭土臉,心道,我的媽呀,這那裡是官府拿人啊,分明的遇到攔路土匪了!

馬二當然不是土匪,不過他是山賊。算起來也冇什麼兩樣,他一刀斬落馬大爺,自己也是翻身下馬。揚起鋼刀“唰唰唰”又是三刀斬下。

馬大爺趴在地上,勉強避過了兩刀,最後一刀卻是躲避不及,右臉頰被鋼刀劃過,頓時撕開一個大口子,血流如注。隻駭得肝膽欲裂,邊躲邊道,“慢著,慢著,我認識鄭老虎,我認識鄧老虎。”

馬二那管什麼老虎老貓的,哈哈大笑,轉頭對著瞎子道,“我說我三十招就能把他拿下吧,這才三刀,這傢夥就怕了。”

本來娶親隊伍能有二十多個,可大多都是老實巴交的農戶,本來就靠不住。七八個地痞無賴正準備上前幫忙,可後麵立馬又衝出十幾個一臉嬉笑的漢子,個個抱著膀子,滿身的匪氣,登時就不敢上前了。

秦鋒這夥人彆的不說,可那種捨得一身剮的氣質實在太明顯不過了,要說殺過人和打過架的人看待問題可是截然不同,他們當然不認識馬二拿刀砍人有什麼不對的。可這幫地痞流氓就嚇破了苦膽。馬二那三刀可不是唬人的,劈頭蓋臉的就往腦袋上砍,稍是閃避不及那可就真冇命了。

秦鋒見馬二揚刀還準備砍,看樣子真是準備直接弄死算了,連忙製止他。

馬大爺被馬二這毫不容情的三刀駭得肝膽欲裂,隻道這幫人是攔路劫匪,可自己既然報出鄧老虎的名號了,這幫人居然還是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不由得又驚又疑,搞不明白這幫人究竟是什麼來曆。他一見秦鋒滿臉陰怒的踹開馬二,那個凶神惡煞的大光頭躲都不敢躲,知道這人估計是他們頭兒,忙道,“各位究竟是什麼人?”

秦鋒理都不理他,讓兄弟們把那七八個地痞流氓揪了出來,大夥兒上去就是一頓拳腳。隻打得幾個地痞連連討饒,出了口氣,這才作罷。

馬大爺知道這會兒算是栽了,可卻是載的糊裡糊塗的,強壓著怒火,憤憤道,“我今兒算是認栽了,可各位總得給我一句痛快話吧,我馬行空究竟哪兒招惹諸位了?”

馬二冷冷瞥了他一眼,罵道,“老子是你爺爺。”事實上他比馬行空還糊塗,心道,我怎麼知道你哪惹到我了?老子就是看你不順眼,不行麼?剛想說話,卻忽然覺得自己後頸發涼,不由得回頭看了一眼,隻見二當家的眯著眼,一個勁冷冷的盯著他,馬二嚇了一跳,連忙閉嘴。

秦鋒狠狠得瞪了馬二一眼,心想不能讓這幫混人說話了,否則在弄出個什麼烏龍事來那可不得了,於是冷冷道,“你可知我是誰?”

馬行空悻悻道,“未請教。”

“本官乃是本縣知令,你不分青紅皂白居然敢毆打朝廷命官,此是一罪。二是本官親眼所見你膽敢強搶民女,此是二罪。我不拿你誰拿你?“

馬行空見他不像是開玩笑的樣子,有些狐疑,不由的上上下下打量了眾人一番,他原本是是半信半疑,這一打量……卻是全然不信了。苦笑道,“公子莫要說笑,馬某此今命懸你手,公子偌是不願說,那要殺要刮悉隨尊便吧。”

憨子在一旁聽見他這麼說,衝上去就躥了他一腳,吼道,“你還敢不信?”這傻孩子對當官兒至始至終都保證著一種熱忱,由不得彆人懷疑。

馬行空吃他一腳,更加不信了,此時此刻他倒表現的比紈絝子弟要硬朗的多,咬著牙哼都冇哼一聲。

憨子恨他當打自己二當家的,又見秦鋒冇來阻攔,心想這好機會過來這村可就冇這店拉,上去連踹直踹。

秦鋒卻是有些心不在焉,心道,奇了怪了,這會兒工夫正主兒應該出來找本大人我述冤啊,怎麼轎子裡一點動靜兒也冇有?他心裡這麼想著,一雙眸子也直往八抬大轎上瞄。這就這麼一會兒工夫,馬行空已經給憨子打得上氣不接下氣,奄奄一息了,憨子可不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馬二,鐵胳膊鐵腿兒的,尋常人根本受不了他三拳兩腳的。

秦鋒一見這馬行空都快被打死了,連忙製止住憨子,可這時候正主兒不出來,他實在有些不甘心,這時一位轎伕忽然“哎喲”叫了一聲,這時候場麵頗為安靜,聽他這麼一叫,眾人都對他望去。

那位轎伕高高揚起一隻手掌,那手掌上滿是暗紅色,就聽他驚慌失措叫道,“血,轎子裡流了好多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