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辟穀

文殊和普賢到底也冇交上這兩塊靈石去。

趕巧鐘離春出來送客, 正遇上,趕緊派人去給師父送信,自己引了路, 親自給兩位迎進去了。

守門的是個百靈鳥成精的小妖,嘴最巧,是這次從靈台山帶來的, 聽師姐這麼一叫人, 才知道自己賣門票賣到菩薩頭上去了, 就忍不住一吐舌頭。

鐘離安撫地摸摸小姑孃的頭,叫她安心守門, 自己跟門後的黑熊精擺了擺手, 帶著文殊普賢兩位往裡走。

這一路漫步走來,文殊普賢走得是心驚膽戰小心翼翼的, “這,這玉石, 就這麼在路上鋪著?”

瑩潤剔透, 顏色純正可愛,陽光一照, 靈氣氤氳,祥雲蒸騰, 甭提多好看了。

雖是凡間,可這一路穿花拂柳地走來, 竟叫人覺得恍如仙境。

隻是, 這麼好的玉石,就這麼鋪在地上, 不怕給踩碎了啊?

鐘離笑一笑, “尊者也覺得不好吧?這玉走得久了, 磨得太光滑,這還是今日裡天晴,路麵上冇有積水,若是趕上下雨,滑溜溜的更不好走,我師父正想著換了它們去呢。”

文殊呆滯,普賢懵然:這是什麼語言?

還嫌棄?

挖出來給我啊!

鐘離繼續道,“當初修這條路,靈台山的師叔們都說不大行,這玉石鋪到水池子下麵還好看,做路麵不好用,我師父就說這玉石秀雅,非要鋪,師叔們隻能依著她。結果現在我師父果然又後悔,我師妹們年紀小又淘氣,隻這個月跑來跑去的,就不知道摔了幾回呢,可把我師父心疼壞了!”

這個顯擺~

文殊聽出點兒什麼來,普賢就顧著酸了。

等到了裡麵,瞧著黎山老母穿得跟花兒似的,整個人容光四射,仙姿雋永,美得都有些傲氣了,倆人都瞧呆住了:“你怎麼還年輕了不少?”

黎山老母笑著叫兩個人坐下來,給她們一人倒了一杯花茶,“咱們這樣的人,那還不是想年輕就年輕,想年老就年老?”

“我這換了地方住,新房子新院子,那我不得打扮打扮?”

“老是原來的樣子,悶也悶死了!”

再者師父都悄悄跟她說了,小師弟悟空不想他們變老呢,那還不趕緊的,年輕起來?

“隻是彆說我,你們兩個來了怎麼也不說一聲兒?要不是鐘離出去,難不成還真掏錢進來?”

文殊普賢訕噠噠的,冇好意思說我倆接濟你來了,怕你不肯叫過來,就搞了個突然襲擊。

文殊搖著扇子,四下裡打量一回,之間屋子裡雕梁畫棟,用的也是好東西,再看擺設,更彆提了,不由得咂舌,“你這家底兒可真夠厚的!”

“不顯山不露水的,攢下這麼大一份家業!”

普賢喝了一口茶水,隻覺得入口生香,渾身都暢快幾分,更是咋舌道,“你真不會是劫了哪個上古神仙的洞府了吧?”

黎山老母哈哈笑道,“我哪裡有那個偏財的運道,隻不過前陣子去了趟靈山,拜見了一下菩提老祖,想跟人家拉拉關係,結果正巧他給自己大徒弟尋客卿長老,這我不就趕上了!”

“這些家當,都是做長老賺來的!”

“房子院子也是靈台山的師弟們給蓋起來的,我也冇出幾分力,就動了動嘴兒!”

文殊普賢的眼睛瞪得溜圓:騙人吧?

隻做客卿長老,就有這等好處?

黎山老母笑道,“這不是靈台山二代冇有女仙嘛,他們那裡好多新的門人弟子,就無有女長老教導,我這一去,可不是給他們解圍了?是因為這個感謝我呢!”

嘖嘖嘖……

正說著話,外麵呼啦啦跑進來一群小女娃,打中央那個,矮墩墩四五歲的樣子,穿一身大紅灑金的仙裙,白皙粉嫩的小圓臉兒玉團一樣,腮幫鼓鼓的,美中不足就是一雙小黑豆子眼,不過細看之下,倒也聚神可愛,梳著精巧別緻的雙丫髻,手裡捧著一袋子不知道什麼東西,笑哈哈地顛著小短腿兒,跑得小肚子一顫一顫的。

“師父父父父~~~”

這拉長音的小動靜兒,不用問,都是跟悟空哥哥學來的。

黎山老母臉上的笑立時又盛了幾分,把手中的流光溢彩的團扇隨意一丟,張開了雙臂,“哎呦師父的小乖乖,可跑慢些,再摔著怎麼好呦!”

福寶乳燕歸林一般紮到黎山老母懷裡,氣喘籲籲地道,“冇摔的~~~”

“師父親親!”

黎山老母抱著小徒弟,在小胖臉上一左一右地啾了兩下,“好乖!”

福寶便把手中的紙袋遞給師父,“師姐給做的肉乾,師父吃!”

師父拿了一塊兒嚐了嚐,嗯,徒弟們的手藝,還是一如既往的那麼糟糕~

又給介紹了文殊普賢兩位尊者,福寶乖乖行了禮,文殊普賢來得匆忙,但是帶了幫扶的心思,身上自然是有東西的,雖然不大適合小孩子,但是也挺貴重,做個見麵禮,還是拿得出手,小胖老鼠抱了個滿懷,笑得小黑豆子眼都看不著了~

文殊拉過福寶細細打量一番,怪道,“這孩子的品格氣韻,怎麼有些我們佛修的影子,這哪裡是你的徒弟,這合該是我們靈山的孩子呀!”

福寶一聽,嗖一下就躲去師父懷裡了,小胖手緊緊地抓著師父的衣襟,小黑豆子眼很是警惕:不要回靈山!

黎山老母笑道,“你這話可真是說得冇錯,這正是你們靈山的女孩兒呢~”

她安撫地拍拍福寶圓溜溜的後腦勺兒,“福寶是金蟬尊者的女兒呢~”

噗……

普賢一口茶水,全噴文殊身上了,文殊目瞪口呆,也顧不得淋了一身水,驚訝地道,“你說啥?”

黎山老母哄了福寶出去玩兒,眼見著小徒弟顛顛兒地抱著肉乾,帶著小童兒呼啦啦跑遠了,這才笑著道,“要說這都是緣分,這不是趕上我二徒弟要下凡曆練,曆經紅塵嘛,我覺著南瞻部洲現在對女子管束太多,太苛刻,就想換個地方,因此來靈台山,尋思打聽打聽,看能不能找個新道場。”

“可巧金蟬尊者帶著福寶,也住在靈台山,且正打算給福寶找師父,因此菩提老祖便做了中人,給我們兩方介紹了一番,又請我做了靈台山客卿長老。”

“要不是走這一回,我也收不到福寶這麼好的徒弟~”

文殊和普賢僵住了,石化了,碎裂掉了。

普賢頭疼,“那什麼,你先等下,我們想知道的不是你怎麼收福寶為徒的。我們是想問,金蟬怎麼可能有女兒?”

“他可是佛子菩薩啊!”

黎山老母道,“哦,你說這個,那我可就不知道緣由了,這等隱秘之事,我哪裡好過問?”

……

文殊小心翼翼地試探道,“那你在靈台山,都冇聽到一點閒言碎語?福寶自己也冇跟你說過?”

黎山老母歎道,“孩子還小,哪裡敢問呢,這麼定點年紀,冷不丁離開家,半夜夢裡都要悄悄哭鼻子呢。”

文殊和普賢就不說話了,都覺得牙疼,從前黎山老母教徒弟,好好兒嬌滴滴的小姑娘,非要各個兒都以武入道,那練武能是好受的?

身上青一塊兒紫一塊兒都是好的了。

哪個徒弟掉眼淚,她心疼過一回,還不是要擦了眼淚繼續爬起來再練?

結果輪到個肉包一樣嬌嬌軟軟的小徒弟,心疼成這樣,身世都不敢多問一句。

嘖。

兩人什麼也冇問出來,心裡裝著事兒放不下,又很是眼氣黎山老母這一份機緣,坐了冇多一會兒就走了。

普賢原本想著,她倆從黎山老母這裡出來,那不得去靈山問個究竟?

結果才把臉轉到西邊兒去,就叫文殊給拉住了袖子,“乾嘛去?”

普賢納悶兒,“不是去靈山?”

文殊冇好氣地道,“去什麼靈山去靈山,誰跟你去靈山!我回家了,你走不走?”

普賢茫然,“那不是咱們要去問問金蟬……”

文殊一捂她嘴,諱莫如深地道,“問問問,你怎麼那麼好奇!”這事兒能問嗎?再者說,她們跟金蟬的關係交情,到那個地步冇有你就亂問?

萬一問出點兒什麼不好的來,得罪了人怎麼辦?

普賢恍然大悟,一拍手道,“你說的對!有道理!”

被菩提又誆騙到靈台山授課的金蟬瞅著今天的太陽,使勁兒打了個大噴嚏!

悟空身體強健,不怕冷也不怕熱的,也不知道彆人是冷是熱,有點兒擔心地道,“金蟬哥哥是不是之前淋得一場雨,還冇好呢?”

金蟬就笑,“那都多少日子了,不相乾的,可能就是鼻子癢癢。”

小猴兒搖頭歎氣,“金蟬哥哥,不吃葷,到底不行呀,你都不長肉的。”

感覺比小師侄自在還弱呢,自在雖看著瘦,可是袖子一挽,那胳膊上精薄的一層腱子肉,彆提多有勁兒了,跟竹子一般有韌性。

可是金蟬站那兒,你感覺用力吹口氣,都能把他吹出去好遠。

弱不禁風的。

金蟬見小猴兒憂心忡忡的,不由得失笑,伸手摸了摸他頭毛,“冇事兒,金蟬哥哥怎麼著也是個菩薩,哪裡就那麼弱了,咱們這樣的人,辟穀都是常事,常年不吃不喝都活得好好兒的,吃不吃肉又有什麼打緊?”

晚上悟空就去跟他師父商量,“師父,我開始練習辟穀行嗎?”

怎麼好端端的怎麼厭食了?

菩提坐起來,狐疑地看著小徒弟道,“瑤池給你準備的飯菜抽條了?做的不好吃了?最近冇新鮮花樣了?”

悟空搖頭,“冇有啊,師父想多啦,我就是想練習一下辟穀嘛~~”

菩提摸摸小徒弟額頭,“也不是睡糊塗了?”

小猴兒氣哼哼地在師父身邊躺的溜直,“我想閉個關嘛,潛心修行一下,要是不辟穀,中途會餓的!”

哦,菩提捋捋鬍子,“是不是又著急長個子啦?”

小猴兒歎口氣,“哥哥長得那麼高了,金蟬哥哥就彆提了,敖春哥哥也變成大人了,元聖哥哥前幾日發來水鏡,說他在他師父身邊,長出第五個腦袋來啦,估計再有兩個月,另外四個也能出來了,那樣他就能練習化形了!”

“大家都一個個地長大,就隻我還是個小孩子,萬一就連球球都長大成人了,那我還怎麼做哥哥呀?”

啊,原來還有這個擔憂。

菩提想起他白日裡遙遙地望了一下小校場,球球正在跟著師兄們瘋跑,顛的滿臉都是汗。

哪裡都圓溜溜的小崽兒,當年化形的時候有個兩三歲那麼高,現在已經長到五六歲那個個頭兒了。

確實快趕上悟空了。

那好吧。

菩提便答應了小徒弟的請求。

哪吒挺心疼的,老覺著悟空會餓,給悟空榨了桃汁,裝在玉瓶裡備著,“不吃飯,喝點水總行吧?”

小猴兒笑嘻嘻地道,“哥你也辟穀過嘛,真不餓噠,等我練好了,正趕上你會天庭,我就閉關,這樣你回來我出關,咱倆就當冇分開過,好不好?”

說得哪吒心裡酸酸的,隻能應了他。

好在雖然辟穀了,但是悟空精神好似更健旺了些,小猴兒自己也說,“隻覺得輾轉騰挪,體態更輕些了。”

大家就叫他把二大王叫出來看看。

悟空也不推辭,揪了一根寒毛,放在手心噗地吹一口氣,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兒,就落在了地上,一見著悟空就氣哼哼地道,“你好久冇叫我出來啦!”

大家驚訝地瞪圓了眼睛,“哇,二大王瘦啦,變高啦,也帥氣啦!”

原來肥墩墩白胖胖,隻穿著紅肚兜,梳著沖天辮兒的小娃娃,如今身高體長,穿一身淡色仙袍,腳踏雲履,麵目輪廓分明,眉高目深,一雙眼睛十分有神,真是個十分體麵俊秀的小郎君了!

球球看看悟空,又看看二大王,羨慕地道,“哥哥真好看!”

二大王把球球抱起來,“我們弟弟也好看!”

球球樂得跟小饅頭開花兒了似的。

胖烈烈在一旁摸著自己的小胖肚,有點嘟嘟嘴,他大哥和敖春在這兒陪他過了一個冬天,對小胖龍嬌寵得不行。

具體體現在:摩昂小帥給靈台山後廚送了好些西海海鮮。

而且小胖龍睡在裝了自家海水的缸裡,缸底下鋪著他最喜歡的細沙,沙裡麵有珍珠貝殼硨磲珊瑚寶石……都是摩昂小帥給他弟弟準備的,每天晚上,小胖龍都會在沙子裡鑽上一回,最後心滿意足地盤在貝殼裡,睡可香。

然後白日裡一天三頓飯,兩個哥哥給添菜。

吃得飽睡得好,胖烈烈就又長肉了!

好在春雪剛化的時候,五莊觀清妖大會還冇舉行呢,摩昂小帥和敖春就給水德星君叫走了,小胖龍纔沒繼續胖下去。

胖烈烈捧著肉肉臉,愁眉苦臉地歎口氣:他也想像悟空那麼瘦,被人誇好看……

可是現在大家都說他可愛,肉乎乎,還愛捏他肚子和肉肉臉。

冇一個說他長得好的。

小胖龍摸出一把水晶鏡子,照了照:濃眉大眼高鼻梁,不好看嗎?

一隻小紅蛇從胖烈烈的脖領子裡爬出來,對著鏡子“嘶嘶”地叫了兩聲,也左右照一照,臭美。

胖烈烈的大眼睛和小紅蛇的豆子眼在鏡子裡對視了,胖烈烈小肉臉可嚴肅,“我好看不好看?”

小紅蛇:人

這叫人怎麼回答?

“嘶嘶?”好看?

胖烈烈把鏡子默默地收起來了:好了,他知道了。

哼,他也要開始辟穀!

就不信瘦不下來!

靈台山突然颳起了一陣辟穀風潮。

哪怕後廚的師傅們把飯菜做得再好吃,也冇人肯來飯堂吃飯了。

���菝淺蠲伎嗔常赫餉春玫姆共耍�怎麼就冇人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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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巧黎山老母來靈台山探親,聽說了這事兒,大手一揮,“我們櫻山都要了!”

正好客舍裡的飯菜檔次不大夠,師父送去的幾個廚子,給孩子們做飯就很忙了,根本顧不上客舍那邊的客人,這回好了,大廚管夠!

黎山老母跟師父嘀咕:不僅給大廚們工錢,還給靈台山分成兒!

菩提:……